“什么?”南遇愣住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甚至……”
“甚至什么?甚至他们签放弃治疗书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混蛋!”南遇狠狠地推了南风一把,“对我来说,姨妈不仅仅是我的姨妈,更是我的老师,她待我恩重如山,教我画画,帮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我怎么可能……”
“是吗?我已经不想相信任何人了。”南风眼里冷得像冰,“南遇……我们,分手吧。”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短的恋情吗?
暗恋两年,试探两年,但却只是持续不到半个小时。
“南风……”
南风背过身:“不要跟着我,还有,以后叫我律风。”
律风失踪了,没有人能够联系得上他。而南遇,也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沉默寡言,不吃不喝。
曾经的四人组,到现在只剩下宴阳天和贺卿了。
一天,两天,三天,宴阳天和贺卿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律风的身影,中科大的律风所在学院的院长,甚至亲自将电话打到了s中,催促律风回去考试,但是,没人知道律风在哪儿。
“院长,能不能再宽限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将他找到。”律风的恩师,s中的许校长对着电话连连鞠躬。
电话对面一声长叹:“只有一天的时间,不能再多了。”
接到许校长的电话时,贺卿和宴阳天正在赶忙下一个律风可能出现的地方。
“好的好的,谢谢校长。”挂了电话,贺卿满脸焦虑,“只有一天的时间了,不行,阳光,我们得分头去找。”
“行。”宴阳天看着贺卿跑远的背影,不由自主地道,“贺卿。”
贺卿远远地转身,精致的眉眼间写满了询问。
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化成了:“……注意安全。”
于是那抹疑惑便变成了笑意:“你也是。”
已近黄昏,律玉红爱热闹,往日热闹非凡的南家老宅,此刻一片寂静。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听说南叔叔和律阿姨暂时搬去诊所住了。
南家老宅的钥匙,以前律华阿姨在时,他和贺卿每人便都有一把。
打开门,金色的夕阳穿过侧窗,斜斜地打了进来,正好照在南遇的房门前,宴阳天坐过去,背靠着房门,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好半天没有出声。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打开了,宴阳天差点摔到了地上。
南遇苍白着一张脸,声音很轻很低:“阳光,你半个月前,求我帮忙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啊?可是……”
“是,我当时言辞拒绝了,可是我今天也想求你帮我同样的忙。”
“你想我假装和你在一起?”
“是,就像你半个月前求我的一样。”
宴阳天犹豫了。
“南遇,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能。”
“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
“有多重要?”
“比我的命还重要。”
“关于律风?”
沉默半响,南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可是南遇,你记住,这是你在帮我的忙,是我求你和我在一起的,明白吗?”
“明白。”
宴阳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只从半个月前,存了让南遇帮忙的心思起,他便将这对银戒一直都带在身上,银戒的内侧,刻的是他和南遇的名字首字母。
“戴上。”
南遇接过戒指,停顿了一秒,然后套进了小拇指上。
大了很多。
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戒指戴在五指上的意义分别是:生、死、定、结、离。小拇指上的戒指,代表的是分离。
宴阳天背对着大门,南遇的目光扫过玄关处,贺卿的半个身子已经跨了进来,她的身后,有另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阳光,做这个决定,你后悔吗?”
宴阳天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不后悔!”
“那就好。”
贺卿已经拉着律风走了进来,才几天不见,他便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敛下目光,南遇踮起脚,将宴阳天的双手抱到自己腰后,然后用拇指按住宴阳天的嘴角,凑过去,吻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在门口的两个人看来,那是一个十足亲密的亲吻。
贺卿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你,你们……”
宴阳天一惊,先是本能地想要推开南遇,但随后却拥紧她的肩,站到她的身旁:“贺卿,我们分手吧——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南遇。”
晴天霹雳。
愤怒交织着噬骨的痛,贺卿道:“我不信!你们开玩笑的是不是,你们……”
宴阳天笑着打断他:“贺卿,我们两个人单独约会的次数有几次?”
心脏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他们一直都是……四个人一起行动。
“属于我们的相识纪念日是哪一天?”
抬眼,死死地看向宴阳天。他们是在……南遇的生日那天认识的。
“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他从来都没有主动说过‘我爱你’。
克制不住地,贺卿全身颤抖着,身旁的律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律风死死地盯着南遇,南遇身体微颤,不由自主地避开他的目光。
“是真的吗?”
“是……”
“宴阳天,我不是问你!”律风面色铁青,一字一顿地道,“南遇,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咬牙,抬头,南遇笑得心脏都在抽搐:“是真的,律风,既然你们今天正好撞见了,那我便告诉你,是我甩了你,不是你甩了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三天前不是就知道了为什么吗?我们这样的关系和身份,还怎么能在一起?”
母亲……她果然早就知道律玉红和南振东在一起!
律风的眼底似沁着血一般,那股极致的痛过后,便是极致的凉,有那么两秒,律风觉得整个世界一点声音没有,他的耳旁只剩下一阵沙沙声,那是母亲画画时候的声音。
“扑——”律风呕出一口血来。
“律风,律风你没事吧律风!”贺卿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赶紧上前扶住律风,然后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斜吊着眉怒视宴阳天和南遇,“你们这对人渣!”
宴阳天欲上前,却被南遇死死地拉住了胳膊。她的身体正在发抖,宴阳天看了她一眼,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太阳下山,天色已暗,刚刚戴上的那对戒指,银色的光芒晃了对面二人的眼。
律风擦了擦嘴角,再站起身里,眼里已是一片死寂:“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很好!”
第一次听他亲口说“爱”,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贺卿,我们走。”律风走了两步,然后在薄薄的黑暗中短暂停驻,“南遇,宴阳天,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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