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南遇两手提着菜,刚刚走到单元楼前,手机铃声便响起了,想着马上到家了,此刻也没有手接,南遇便没有管它,可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了。
无奈,南遇将菜放到地上,按下接听键:“你好。”
“南遇,我是尘离啊。”
“我知道,有来电显示。”
“现在应该叫嫂子了,嫂子,你啥时候有空,我好安排吃酒的日子。”
“等,等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们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你和律风都结婚了,居然瞒得一丝风都透。”
南遇一愣:“谁说的?”
“还能有谁,律风呗,你说说,你们结婚就结婚吧,这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不过也是赶巧了,我刚把南家的老宅买下来送给律风,不想就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
尘离接下来的话,南遇已经听不到了。
老宅,是尘离买的?
南遇想起了那天争吵时,律风的表情,那个时候,他很失望吧,她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解释,也根本就不相信他。
“南小姐。”小区对面,如意酒店的陈经理便提着一袋子水果笑着迎了上来,“南小姐,您回来了。”
南遇回过神:“陈经理,你好。”
看样子,他专门在单元楼前等她。
“昨天晚上真的是太谢谢南小姐了,不然我们酒店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昨天晚上,一位客人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时,说丢了一枚戒指在房内,于是几名服务生急忙帮助客人寻找。岂料,这位客人竟还落了一幅画在床上,一名服务生在寻找戒指时,不小心将这幅画掉在地上,结果绳子散开,画居然摔破了。
那个客人得知情况后,当时在大厅就爆发了,说该画作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自己临摹了很久,他要求酒店要么复原,要么赔偿一万元,大堂陈经理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南遇正好回家,从酒店门前路过,因为余光扫到放在前台的那幅画是老师的作品,于是不由得多听了一会,直到他们吵了起来,便走了进去,拿着一支笔,沿着那条缝隙,寥寥数笔将整幅画修补了起来。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南小姐居然画得那么好,是职业画家吗?”
“不是,只是兴趣爱好而已。”
“太可惜了,南小姐画得那么好……”
“不好意思,我先生快要下班了,我还得赶回家做饭。”南遇礼貌地打断他。
“好的好的,您慢走,谢谢您。”陈经理再次表示感谢,走出老远,才转身看向南遇和自己站过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电梯里,印出南遇沮丧的脸。
画家,老师才是画家。
南遇闭上眼睛,老师身着一身彩衣,站在窗前,她面前的画板上,是不远处正要落到地平线下的夕阳。
“妈。”
“老师。”
律华回过头,笑了:“你们放学回来了?”
南遇看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手,连长时间拿笔都困难,更何况是画画,就连从小区大门口到单元楼这段距离,手中的菜,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左手提着的。
她已经……好多年都不画了。
律风站在窗边,楼下,如意酒店的陈经理正看向南遇离开的方向,目光落寞。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艾的号码。
“律总。”
“我们同如意酒店还有合作吗?”
“有,我们每年都……”
“取消掉。”
“啊?律总,为什……”
“从今往后,取消掉和如意酒店的任何合作。”
收线。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律风拿起酒杯,不徐不疾地坐到沙发前,将电视机调到财经频道。
门被打开了,南遇意外律风居然回来这么早:“你回来了。”
“嗯。”律风略略回头,她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刚刚那个男人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了?
“吃过晚饭了吗?”
“嗯。”
呃,难得她今天买了几个菜。
南遇将菜放进冰箱,犹豫了两秒,站到了律风身后。
夕阳从窗台照进来,洒了半室的余光,律风披着半身的橘色侧身,眉头微微地皱起:“有事?”
“律风,对不起……刚刚尘离给我打过电话了……”
律风回头,只见南遇微微抬着头,看向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愧疚。轻叹一声,律风走近两步:“南遇。”
“嗯?”
“以后我们不要吵架好吗?”
南遇抱住他的腰:“嗯。”
“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
“那你也不许一个人离开。”
“好。”
南振东和律玉红双双被告。
情况来比律风想象中来得要快,闹得要大。
彼时律风正在会议室主持项目会议,尘离突然闯了进来,径直打开了电视机。
“……在当下如此紧张的医患关系中,视频中的女人还敢明目张胆地受贿——她叫律玉红,是‘预见未来’律风的姨妈,同时也是他的继母……”
视频是偷拍的,正是在南振东的诊所,病人向律玉红塞红包的情景。
电视上,记者采访挡住脸的患者家属:“请问你给他们夫妻俩塞过多少次红包?”
患者家属:“前前后后一共有四次。”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行离开。
“律总,那个,要不,我们先离开?”
“不用。”律风盯着屏幕,冷声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私事了。”
尘离按住暂停,满脸焦虑地看向律风:“按理说,南家夫妇受贿,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事情,为什么媒体突然将这件事挖出来?且明确和你扯上关系。”
为什么?
“因为对方的目标,是‘预见’。”
办公室一下炸开了锅。
“什么?目标是‘预见’?”
“这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严氏,肯定是严氏集团!”
……
这件事情,已经不单单是一桩简单的医疗受贿案件了,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律风的人品,甚至是“预见未来”的信誉问题。
律风眼色深沉地环顾着四周,做了一个手势,众人纷纷地安静下来。
“问题既然已出,那就直面面对。有人想利用这件事拉‘预见’下水,那么,说明后面还有后招,他们的目的是……”
尘离目光笔直地看向律风,不敢置信:“苏苏?”
那个叫言蹊的前几天才来过“预见”,明确说要苏苏。
“小艾,立刻联络公关部负责人,让公关部针对这件事第一时间做好危机公关。”
“是。”
“李经理,迅速约谈研发部同仁,做好内部防范工作。”
“是。”
……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只剩下律风和尘离,其他所有人都已离去,为了这次危机,做出十分的准备。
律风站在窗前。
尘离站在他的身后:“律风,刚刚,我们已经接到第一笔退单了,还有……预见的股票已经在开始往下跌了。”
所以说,市场是最诚实,也是最无情的,你高精尖,它便给你无尚荣光,你一旦不能创造,或者拉低利润,便马上将你拉下马。
律风看向玻璃里印出的自己的脸,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动静闹得如此大,南遇应该也知道了……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你走吧,我说过了,其他家什么态度,我们家便什么态度。”
“周先生,周先生,您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砰”的一声,随着铁门被关上,南遇也跌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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