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他的女人,将来到他的身边

大雨终于落地,提醒人们这个雨季还没有结束,房檐窗户和凹凸不平的道路遭受着雨水的冲击,这个夜晚一点都不平静。

医院病房中,暖色的灯光将房间照亮,与窗外被大雨冲刷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安逸又温暖。

余祎倒了一杯热水,晾温后又试了试温度,这才把水杯递给吴适,吴适看她一眼,慢吞吞的接过,喝了一口小声道:“谢谢。”

余祎笑道:“不用谢。”

吴适并非什么都不懂,只要对方好好与他说话,说得慢一点,他还是能够理解,他不过就是有一点社交障碍,智力有一点落后,脾气并不是很好,但他能够正常说话,有自己的喜好,比如他以前不喜欢余祎,现在他喜欢陈之毅。

余祎轻声细语:“你受了伤,肚子饿也不能吃饭,要是饿了,我给你去弄点粥来,你要吃清淡的东西,不能大鱼大肉。”

吴适点点头,余祎想了想,又说:“你伤口痛不痛?今天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酒店?”

吴适又开始不理她,低着头咬住杯沿,明明已经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举止行为却像一个小孩,余祎鼻头酸涩,忍不住去握他的手,吴适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抗拒,松开水杯,让她握住了一只。

余祎同吴适说了许久的话,眼看大雨一直不停,她始终挂念魏宗韬,忍不住又打通了泉叔的电话。

不过才七点多,泉叔也许在吃饭,电话响了许久他才接起,余祎迫不及待问:“泉叔,有阿宗的消息了吗?”

泉叔回答:“先生现在很好,余小姐不用担心,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达古城。”

余祎舒了口气,又问:“他们有没有带什么防雨的设备,有带帐篷吗,晚上住哪里?”

泉叔一一回答,刻板有礼,余祎终于放下心来,踟蹰道:“我今天晚上想在医院里陪朋友。”顿了顿,她捂住手机小声道,“陈之毅也在,李星传应该也已经到了。阿赞不用再呆在金边,如果可以,让他也过来吧。”

泉叔静默片刻,才道:“好的。”

雨夜丛林,处处都有无法预知的危险。

夜间无法赶路,没有月亮作为向导,在这片丛林山脉中极易迷失方向,魏宗韬不能贸然行进。

山坳的空间狭小,堪堪能够容进三个人,雨水不住飘进来,又湿又闷热。庄友柏从包中取出简易帐篷,简单用树枝将帐篷挂起来,勉强遮在山坳口,挡住部分雨水。他们不能点火,也不能打手电,已防引起不速之客的注意。

村民已经晕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假如他得不到及时救治,腿也许会就此残废,庄友柏道:“魏总,接下去该怎么办?”

魏宗韬呼吸沉稳,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今天他们走了太多路,体力已经耗尽,为了以防万一,食物补给也不能太充足,万一被困太多天,接下去就将面临断水断食。

“郭广辉……”魏宗韬似乎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回答庄友柏的问题,只道,“雇佣兵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其他地方一定还有埋伏,我与郭广辉曾有过数次接触,他虽然性格古怪,但没有道理对我动杀机。”

庄友柏迟疑道:“难道这也是考验之一?考验我们是否能活着找到他?”

魏宗韬嗤笑,瞥一眼躺在一侧的村民,幽黑中视物不清,也不知村民现在还有没有呼吸。“如果他真做这种考验——”魏宗韬阴测测道,“那到时,我会数倍奉还给他!”

他活到如今,还没有谁敢对他做出这种事,谁给他一刀,他必定还对方十刀,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余祎。

魏宗韬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纵容一个女人,在儒安塘时任由她闹腾,离开儒安塘后竟然还会把她带上,当他在邮轮上找出她时,他对她竟然还是如此仁慈,舍不得伤她分毫。

雨太大,时不时就有雷鸣闪电,耳边都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魏宗韬幻想余祎此刻就在他的身边,气急败坏的骂他不要命,为什么不带她一道来,原来余祎如此在乎他,这个小女人终于学会了离不开他,他又怎能让她担心太久。

他要尽快赶回去,抱抱她亲亲她,好好安抚她,还没将她宠够,他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魏宗韬撩开帐篷往外望去,闪电劈亮天空和丛林,他道:“现在就出发,雇佣兵不见得会这么卖命。”他又瞥一眼村民,道,“给他留下水和食物。”

病房里没有声响,吴适睡不着,看向正趴在床头柜上的余祎,忍不住挪了一下臀朝她靠近,心里有一些他也说不清的奇怪感觉,他慢慢伸出手,有些小心和紧张,手指差点就要碰到她的头发,突然就听有人敲了两下门,吴适立刻缩回手,心虚的望向门口,“陈……”

“嘘——”陈之毅制止吴适,轻轻的将病房门阖上,门外的保镖垂着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休息,一旁的咖啡一动未动,却已经凉透了。

陈之毅慢慢走到余祎身边,把遮在她脸上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捋到了后头,终于露出了她的整张脸。

两个月前她还很瘦,现在脸上似乎长了一些肉,两颊红润,连睡着时嘴角都在上扬,呼吸浅浅的,安静又乖巧。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这副样子,最近的一段印象,也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她淋雨后发烧住院,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极其乖巧,他能够放纵自己,在夜色下偷偷把她搂进怀里,那时他其实已经很知足,许多年后他也这样认为,可人性总是贪婪。

吴适用假声说话:“陈警官,她睡着了。”

陈之毅淡笑:“嗯,我知道。”

“陈警官,她是我妹妹,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妹妹?”

吴适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把余祎是他妹妹的事情告诉吴菲,他对陈之毅说的话半知半解,离开金边前陈之毅曾经悄悄跟他说过这件事情,刚才陈之毅又小声让他叫余祎一声妹妹,吴适照做了,没想到余祎会变得这么温柔。

陈之毅坐到床边,看着余祎的睡颜,说道:“我不想惹她生气,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吴适突然变得聪明:“陈警官,你喜欢余祎?”

陈之毅笑了笑:“嗯,很喜欢。”他已经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喜好和知觉,他对余祎痴迷了这么多年,这些都已经成为习惯,余祎离开海州,他也离开海州,五年的时间他仍旧没能将习惯改变,当他在吴菲的宾馆里再一次见到余祎,他仿佛突然从梦里惊醒,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他的小女孩又回来了,她为了她的哥哥回来,他想让她再为了她的哥哥留下。

陈之毅对余祎百看不厌,他怕余祎会醒来,手指只轻轻擦在她的脸颊上,一点力都不敢用,他甚至有些激动,心跳不住加快,可是他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吴适对他的举动有些莫名不喜,皱了皱眉,又小声道:“你不要吵醒她!”

陈之毅笑了笑:“嗯。”

他口头答应,可是手还在碰余祎,吴适便道:“陈警官,我下次不听你的了,你让我今天去那里等你,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你来,我还被别人打了,还不能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

陈之毅手上一顿,回头看他一眼,低声道:“抱歉。”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刚刚说完,便觉手指一软,他猛得回头。

余祎的脸颊擦过他的手指,她似乎有些厌恶,伸手抹了一下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声道:“你故意把他骗出去,找人把他弄伤害他住院,究竟有什么目的?”

“吵醒你了?”陈之毅并不回答。

余祎没有太多耐性:“我问吴适好几遍,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能听你亲口说,陈之毅,你到底……”她还没有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顿,直视陈之毅,说道,“你不是想骗他出去,你只是想骗我离开酒店。”

可陈之毅没有伤害她,余祎也相信陈之毅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她,更何况这里是医院,病房外都是人,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可他为什么要把她骗出来,让她一直陪着吴适,消耗了好几个小时。

余祎心头一凛,立刻朝病房门口冲去,刚走几步腰上便是一紧,她用力挣扎:“你放开我,你是不是对泉叔做了什么,魏宗韬是不是出事了,陈之毅,你跟李星传合谋!”

陈之毅抱紧她,沉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有人要害他们,我只是想保护你!”

余祎不肯听,拼命往门口挣扎,陈之毅捂住她的嘴,“我只要你在这里呆一晚,只要一晚!”

有人要害他们,陈之毅说的是“他们”,而不是“魏宗韬”,余祎在意识消失之前,脑中只闪过这个念头。

余祎在短暂的晕眩过后,意识猛然冲回脑中,她四肢发麻,无力动弹,只知道自己被陈之毅抱到了另一张病床上。

她听到吴适紧张的说:“陈警官,你要干什么!”

陈之毅道:“安静。”

他捋了一下余祎的头发,抬起她的脖子调整位置,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见她的眼皮微微掀起,知道她还有意识,低声道:“我只用了一点点药,你不会有事,乖乖睡一觉。”

他将大半的药水都涂在了咖啡的纸杯上,药水从皮肤渗入体内,保镖拿着咖啡杯,毫无察觉,此刻他正在睡梦中。

剩下的一点药水,陈之毅用了一些在余祎的身上,只有一点点,他不敢多用。

余祎想要努力的抬一下胳膊,可是她将全身力气都聚集到了胳膊上,仍旧一动都无法动,她讲不出话,无法做任何表达,实在太难受,她只能翕张着嘴,像是在水中呼吸艰难一般。

陈之毅俯下身,一边抚着她的脸,一边安抚:“闭上眼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余祎眼角淌下泪来,她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陈之毅不让她离开,外面必定是有事发生,这些一定跟李星传逃不了干系,而陈之毅就是帮凶。

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已经产生怀疑之后还留在医院,妄图弄清陈之毅的目的,她竟然在这种时候会担心吴适,而不是已经离开一天的魏宗韬。

余祎恨极了自己自作聪明,眼泪止也止不住,不好的预感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心,外面狂风暴雨,雷鸣电闪,丛林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魏宗韬到底在哪里!

另一张病床上的吴适有点害怕,小声叫了好几遍“陈警官”,陈之毅终于回应:“余祎累了,她在这里睡一会儿,你先睡,睡醒了我给你买粥。”

日光灯关了两盏,只剩下卫生间门口的灯还亮着,吴适的视线一会儿晃到陈之毅身上,一会儿又晃到旁边的病床上,陈之毅把他的床板放下来,扶着他慢慢躺下,又给他盖上被子,吴适最后又看了一眼余祎,这才闭上眼开始睡觉。

病房外不知有没有人,余祎阖着眼,用指甲掐手指,起先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好半天指甲才碰到皮肤,手指很麻,没有痛感,她等待知觉恢复。

室内光线变暗,陈之毅又重新回到余祎身边,他知道余祎还清醒,并没有睡着,立在床头等了一会儿,他才坐上床,靠在床头,将余祎小心翼翼的搂进了怀里,说道:“我曾经这样抱过你。”

他曾经这样抱过她,两人最亲近的时光也不过如此,多少次他想吻她,总怕她事后再也不理他,陈之毅面对余祎时胆子会变得很小,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太在意,所以他怕失去,其实他从未得到过她,又哪里会有失去?

陈之毅想起他跟随余祎的那三个月,走过的每一个国家,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他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想象她离开的那五年,是否也是这样走走停停,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失去了那五年的时间,想了很久,他才想起原因,他曾经那样对待她,求而不得,竟让他在那种时候生生在余祎的心头剐了一刀,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他抱紧余祎,低声道:“睡一觉起来,我带你回国,你已经离开太久了。”他抚着她的脸,察觉到她在抗拒,可是她没有多少力气,陈之毅笑笑,“不要再去想其他人,他不适合你,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以前你妈妈说过,要你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儿育女,家人生病也不用上医院,因为你是一个医生,你应该过那种日子,而不是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没想要余祎做出回应,自顾自说:“你一气之下离开五年,从来都没有回过家,每年我都会去给叔叔阿姨扫墓,可没有一次遇见过你,你爷爷说你特意躲着他们,不知道你会躲多久,大家都在等你回来,我想你迟早有一天会回来,一个人回来。”

余祎的手指越来越痛,她的视力和听觉也愈发清晰,兀自挣扎好半天,她终于开口:“你疯了……”

陈之毅一滞,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说话,他问道,“不困?”

余祎的声音很轻,力气只恢复了一点点:“你真的疯了……”

陈之毅摇头:“没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执念而已,习惯而已,不舍而已,他很多年前就规划过自己的将来,不能再做警察,因为他要好好爱护家庭,所以不能让余祎提心吊胆,他希望余祎能生一个小孩,像她或者像他,寒暑假把孩子扔回北方,他能带着余祎过二人世界。

“这个念头我想了太久,梦里总当真,我们可以一直相伴到老,白发苍苍,变成老爷爷老太太,过年给晚辈发红包,我想我总能等到那一天,你是女孩,心肠硬不了,外表装得再凶悍,可你心肠照旧软。我没有疯,我知道自己这个月来在做什么,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做不到。”

陈之毅望向余祎的眼,“你就当我自私,当我狠心,我不能把你留在新加坡,留在其他男人身边,这次魏宗韬不会再回来,你将来会恨我,我也料到,可我不这样做,我能怎么做?我宁可你恨我,我也不愿意见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余祎眼神微闪,颤声道:“不愿意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哂笑,“你和李星传是朋友吗?你要害魏宗韬,却和李星传做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怎么对我?”

陈之毅眉头一蹙,余祎吸了一口气,又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我刚在娱乐城工作的时候,差点被一个外国客人迷奸,李星传装好人救了我,可是……”她憋出一点眼泪,愤恨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陈之毅眸色顿沉:“他说过,他救了你!”

他果真知道这件事,余祎咬住牙,又说:“我的左胸口有一颗黑痣,他很喜欢……陈之毅,现在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陈之毅猛地坐直,掐住余祎的肩膀,声音打颤:“你说什么?”

“那天我被迷晕,在他的房间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余祎泪流满面,“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却在帮他,陈之毅,我恨不得杀了他,而你却帮他!”

陈之毅愣在那里,余祎再接再厉,努力抬起已经恢复知觉的胳膊,将裙子肩带用力往下一拉,露出了淡色的文胸,指着一处位置,说道:“这颗痣这么淡,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陈之毅,你真的要帮他?”

那里是最隐秘的地方,从来都被衣服包裹,陈之毅今天第一次见到,傻傻愣在那里,所有反应都已忘记。

余祎慢慢拉住他的衣服,朝他一点点靠近,任由肩带滑下,露出更多皮肤,她仰头看向陈之毅,流泪道:“谁都可以这样对我,只有你不可以,我信你胜过任何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余祎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陈之毅一把抱进怀里,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掐碎,勒得她背上一阵阵疼。

陈之毅道:“我没有帮李星传,他同样会死,我说过,有人要害他们,包括李星传,我不想你出事,所以我才把你骗来这里,一一……”他扣住余祎的脖子,抱得越来越紧,“这次他们谁也逃不了,我明天就带你回国!”

余祎边哭边将手伸向他的口袋,脖颈上的热气一点点贴近,陈之毅已经吻住她,她努力控制住推开他的冲动,慢慢摸到了一个小瓶形状的东西,耳边一声声呢语,陈之毅已快要吻上她的唇,余祎脊背一僵,立刻掏进的他的口袋,迅速打开瓶口,屏住呼吸将瓶子盖到了他的鼻前,死死摁住他的脸。

陈之毅一愣,立刻要去拽她的胳膊,却在这时脑后突然一记重力,“砰”一声,他痛得倒了下来,余祎捂在他脸上的手也收了回来,愣愣的看向举着半截点滴瓶的吴适。

吴适被自己吓呆了,战战兢兢道:“妹妹……快走……”

余祎突然落下一滴泪,动作却已先于思考,双脚迅速着地,可是实在没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又要倒下来,吴适赶紧扶住她,陈之毅的后脑勺渐渐渗出血来,他吸入了药水,四肢渐渐无力,强撑意识大声道:“别走,一一,别走!”

余祎看他一眼,在吴适的搀扶下努力朝门口走去,陈之毅还在那里说:“别回去……阿……”他只说了最后一个“阿”字,便晕了过去。

走廊上并没有人,保镖正睡在座椅上,余祎急急忙忙去摇他,可是摇不醒,她又拉着吴适去找来医生,只说病房里有人受伤,等医生和护士都跑了过去,她才拿起手机拨打泉叔的号码。

手一直在颤抖,泉叔的手机竟然已经关机,余祎慌了神,又马上翻出阿赞的手机号,拨打过去竟然也是关机。

她的心跌到谷底,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踉跄了一下就要摔下来,吴适一把扶住她,紧张道:“你怎么了!”

余祎看了看他的手,手背上有血,他刚才竟然用点滴瓶砸破了陈之毅的头,也不知针管是什么时候被拔了出去,吴适居然也没有喊痛。

余祎拉住他,仿佛寻找到了一分依靠。她从墙角探出,看向前方走廊,已经快九点,医院里的人也不多。

陈之毅已经昏迷,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回去……阿……”

“别回去”三个字后面有停顿,第四个字并非语气助词,他是想要提醒她什么?

余祎镇定道:“吴适,我现在带你去找医生,让医生看看你的手,等下我把吴菲叫来陪你,现在你听我说,要照我的话去做。”

吴适很不安,额角不停滴汗,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所以此刻才会感到害怕,余祎用力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尝试着张了张嘴,好半天她才开口:“照我说的做,哥哥……”

吴菲和丈夫赶来的时候,余祎已经离开医院。

她一直躲在医院大楼的墙根处,等见到吴菲他们出现,她才松了口气,探出半截身子,朝吴菲那头抬了抬胳膊,吴菲余光瞥见,跟丈夫打了一个招呼,便立刻朝余祎跑来,一近前就急忙道:“小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祎拉着她躲进阴影处,压低声音道:“今年春节的时候来儒安塘的魏先生你应该还记得,他是我的男朋友,这次来柬埔寨谈生意,可能已经出事。”

作者“金丙”的其他小说

林姑娘成囚记》《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