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珩立马回头冲着杨光心叫师父,杨关心也十分配合呆头呆脑地应答着。
沿珩虽然没有比赛了,训练也被推到所有人的后面,但教练组还是给她安排了很多杂事,比如清扫泳池、放换水之类的。
半年里,她真的就是除了在杨光心绞尽脑汁挤出的时间里有过比较好的训练之外,别的时间里在其他人看来基本上就是一个废柴了。
奥运之后的第二年初,为下一届奥运选拔人才的全运会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方寸在完成单人10米跳台比赛之后正好赶上隔壁游泳队连任的400米自由泳决赛。
于是她以绝对小迷妹的身份拉着没有比赛项目的沿珩跑过去观看。
“方小胖,”沿珩坐下后对方寸抱着的一堆零食的举动非常不解,“你是来给你偶像加油的,还是来看热闹的啊?”
“你不知道,这叫劳逸……”她的目光在对上坐过道一边的帅哥之后,就换了内容,“这气质也太英伦范儿了吧!”
沿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小半年了,可因为那件事,她平白蒙冤无处申诉,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比赛,这种屈辱就算是再过二十年也不可能忘得掉的。
她心里这样想但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只能躲在方寸的背后偷瞄,想在无形当中用眼神把对方给秒了。
可是对方一点儿想要分心看过来的意思都没有,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从侧面看,他眉骨突出显得眼窝很深,眼尾略微上扬,鼻子从山根到鼻尖是一个非常流畅的四十五度线。但是,薄厚适当的唇角勾起的似笑非笑是怎么回事?
莫非,莫非他知道我在用眼神秒杀他?
沿珩有些心虚,赶紧扭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摸了摸被她扎成了半丸子头的短发,然后顺势将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
果然是个衣冠禽兽啊!
“阿珩,你看我右手边三点钟的方向。”方寸还以为她并没有注意到连送,“我的天啊,简直是人间尤物啊!”
“尤物是用来形容女人的。”沿珩纠正。
“哦?”方寸不以为意,“那就是人间极品。”
“你不是来看连任比赛的吗?”沿珩现在觉得身边有一个随时会犯病的颜癌朋友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比赛自然要看,但白给的帅哥不看,那我脑子不是有问题吗?”
沿珩不想跟方寸继续沟通下去,因为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可能会随时扭过头来。
但方寸一点儿想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阿珩,你说看他的样子会是个富二代还是个创一代啊!”
沿珩感觉到,那人已经扭身看向她们了,这一次她除了将头埋得更深,还顺势将自己整个身体往椅子下面滑。
果然,就在她觉得已经丢人到不能控制的地步时,那人扭过来对她们低声提醒道:“比赛要开始了。”
“啊……对对对,看比赛,看比赛。”方寸红着脸迎合他的意思,还不忘使劲拍打沿珩提醒她快看帅哥,帅哥的正脸果然很“精品”。
沿珩红着脸窝在椅子里,为了避免直接跟那张脸对上,她只好将头扭向另一边。
然而转过去脸,就看到更让她尴尬万分的画面——冯小庭很明显是刚刚比完赛,连衣服都没有换,只是把浴巾围在腰间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找即将比赛的平瑶。
平瑶可真漂亮,细长匀称的大长腿,优雅的天鹅颈,好看的五官,飘逸的长发,再加上还有好成绩。这样的女孩子,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冯小庭毫无顾忌地搂着平瑶的腰,时不时地跟她耳语两句,亲密的样子仿佛是在跟全天下的人宣布,这个女人是我的。
沿珩垂下眼睛,左右都是会让她窘迫的人,早知道就算方寸再怎么求她,她也不会来。
好在连任的比赛时间并不长,可沿珩没有想到,方寸那家伙还要等到别人颁奖之后找人合影。
“有没有搞错啊,”沿珩小声问,“平时训练隔得又不远,想合照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那不一样,平时合照的话会让别人误会我对他图谋不轨,但是现在合照就会显得光明正大。”
沿珩根本无法理解她的逻辑,但是又不能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下,只好跟着她去了运动员热身准备的后区。
没有想到,阴魂不散的冤家居然也在那里。
方寸兴奋地说:“你看吧,多亏我要来,不然再次与帅哥邂逅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你不是没有看出来他就是那天晚上非礼我的人吧!”沿珩转身就想走。
方寸惊得一把拉住她:“你是说,他就是连送?”
“他是谁我不知道,但他就是那个害我上头条又害我被禁赛的人。”
“天啊!”方寸惊叹,“他居然是我男神的弟弟,这下完了,好难取舍啊。”由于当天晚上情况混乱,再加上被上头条的连送一直是背对吃瓜群众,方寸这个颜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也属正常。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连任走过来,边穿上衣边问方寸,“有粉丝说要合影,正好也认识你们,问能不能一起。”
听到这话,方寸毫不矜持地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能跟偶像合影这种事,求之不得。”
沿珩借着厚厚的围巾嫌弃地白了方寸一眼,扭身想去一边等候,连任见她朝反方向走便问:“沿珩,你不一起来吗?”
“不了,不了,我对合照这种东西过敏。”
“过敏?”沿珩顺着声音回过头,撞见一脸惊讶的连送,“我知道一种抗过敏的药,药效非常好,要不要介绍给你……”
“呵呵,”沿珩尴尬一笑,“不用这么认真吧?”还有啊,先生,我好像跟你一点儿都不熟吧!
连送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来一张看起来比较正经的合照。”
有必要?沿珩完全不觉得有必要,但看着那边已经站好的几个人都在冲她和连送挥手,想必这合影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了。
于是一张看起来怪怪的世纪大合照就这么诞生了。沿珩用围巾把自己鼻子和嘴巴围起来,只露出了那双大大的圆眼睛。她想以这种方式告诉那个人,她一点儿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连送本来回国这段时间很忙,但为了巩固连家在大众眼中是一个非常相亲相爱的家族形象,必要时他需要露面去观看连任的一些比赛。
本来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之前和沿珩之间发生的那些小插曲,可今天再次遇见她,看她从头到尾躲躲闪闪的样子,一下又让他把之前的事情想了起来。从事情的本质上来说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年龄差距毕竟摆在那里,他看得出,关于那件事,对方似乎并没有释怀,于是合完照,他故意找她说话:“沿珩?”
沿珩望了他一眼没回答。
“连送。”他伸出手想要跟她打招呼,“说起来有过几面之缘,还没有好好自我介绍一下!”
“你离我远点儿,不然等下又有记者拍下什么莫名其妙的画面。”沿珩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连送收回手:“看来那件事你还在耿耿于怀啊。”
沿珩有点儿火:“不要以为自己会两个成语就了不起了,”扯下围巾,“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那件事对我产生了什么影响。”
“我也是受害者啊!”连送依旧是笑着对她说。
“受害者?”沿珩不顾方寸的阻拦,“是你先非礼我,好不好?”
“非礼?”连送觉得这就有点儿严重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某人当天可是溺水差点儿要身亡了,如果不是我……”
“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堂堂国家跳水队的运动员,一个小小的游泳池能溺死我?”
“哈哈……”连送爽朗地笑了一声,“说到跳水运动员,别人都穿着比赛服,你穿着大衣围着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个高中生,”兴致满满地朝她靠近,“我说,全运会这种国内性质的比赛,你都没有资格参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国家队的?”
“大坏蛋!”沿珩跺了跺脚,心中怒气更甚,“我被禁赛还不都是你害的!”
“被我……”
连送还来不及反应,就看沿珩一只犟牛般转向他,不知道那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双手一推,他重心失稳,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跌落进了运动员热身用的水池子里。
压向池面激起的巨大水花将水溅向了地面……
连送心中一惊,沁凉的水就漫进了他的衣服里,他腾地坐了起来,池水在他额前的发丝上肆意横流。沿珩用一个极其傲娇的小眼神望向他,似乎是在宣告胜利,之后便扭身就走。
连送惊叹自己本该愤怒的时刻,却怎么因为那个小眼神而心绪荡漾起来,不仅不恼怒反而觉得沿珩有点儿意思。
大概是刚才脑子里进水了吧!他这么想着。
作者“闻人可轻”的其他小说
《弄糖》《我无法学会与你告别》《等我嫁给你》《北纬三十三度春》《再靠近一点点》《趁你不备,悄悄喜欢》《他来时惊涛骇浪》《时光好又暖》《愿为西南风》《他在万丈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