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的人

直至到了警署的后门,宋恩星才知道吃东西的地方在警署。

宋恩星拉住他:“林警官,我们是要去里面吃吗?”

林泽点点头。

在这里吃东西,宋恩星咽了咽口水,不太好吧。

看着宋恩星不动弹,他拉过她,悄悄地说:“那绝对是一个吃东西的好地方,相信我,我们快点上去,要不然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宋恩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林泽带着宋恩星走了楼梯,宋恩星感觉是爬了十几层,差点背过气去,看着林泽没事人一样奔在前面,叹口气,体力真好。

直到林泽打开那扇厚重的门,阵阵凉意带着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

“是天台啊。”宋恩星眼前一亮。

天台不大不小,种满了鲜花,有一株庞大的绿藤爬满了墙壁,被人用竹枝架起来搭了个凉棚,凉棚下摆放着桌椅,宋恩星刚坐下,头顶便亮了起来。

一盏盏的星星灯亮起,照亮了这暗淡的天空。

“那些是玫瑰吗?”

林泽转头看了一眼:“嗯,空着也是空着,就随便种了些。你想要吗,我给你剪一些?”

“不了。”宋恩星拒绝,那多不好意思啊。

林泽把吃的都放在桌上:“我们署里大多是男人,他们才不要这些花花草草呢,你先坐着吃吧。”

宋恩星十分喜欢这里,便不再与林泽客气,边吃边环顾四周。林泽找出工具箱,戴着手套开始剪鲜花。他转身看着宋恩星晃着腿咬着烤肉串,清澈的眼眸与那些星星灯一样,温柔明亮。

“林警官。”宋恩星突然唤他。

“嗯?”

“你一点都不像警察。”

林泽把剪下的玫瑰轻轻放在报纸上,他没回答只是抿抿嘴,宋恩星继续说道:“警察应该是那种威风凛然,让人不敢靠近的啊,你看你那位同事,就有点凶凶的。”

“你说周警官?他啊,你是没瞧见他幼稚的模样。”

宋恩星想起那天,咯咯笑起来:“可是我觉得幼稚的是你,那位大姐可是被你捉弄了一番。”

“我们做警察的,要是整天一本正经,那也太无趣了不是。”林泽捧着剪好的鲜花坐了过来,准备处理上面的尖刺。

“你喜欢警察这个职业吗?”

林泽笑了笑没说话。

宋恩星又问:“那你为何当了警察?”

“因为小时候一个赌。”林泽想了想,“真是太久远了,我应该是九岁还是十岁吧,跟一个女孩子打架。”

“你还跟女生打架,想来那女生真可怜。”宋恩星笑。

“她才不可怜呢,小小年纪为虎作伥,班里哪个男同学没被她打过。我为了给同学们出气,就跟她打起来了。”

宋恩星听得津津有味,林泽瞧她一脸看戏的模样,开玩笑道:“你们女生凶起来老虎都怕。”

“那你打赢了吗?”

林泽耸肩:“当然。她打不过我回家就叫了她哥哥,第二天放学就把我揍了一顿。”

“噗……”

宋恩星捂住唇:“不好意思。”

“唉,年少的倔强啊,当时我哭着发誓长大后要当警察,把她和她哥哥都抓起来,自此以后发奋学习,一心只想考警察学院。”

“那你现在如愿做了警察,还想把她抓起来吗?”

林泽处理尖刺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失神。

“就在那一年,我再没见过她,听老师说她家里出了事情。”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不记得,忘了。”

原来结局这么薄凉,宋恩星没有问下去。林泽抬起头问她:“你又为何从中国来新加坡?”

“我在中国工作的单位是新加坡的外资银行,我们有个培训学习计划,我就被委派过来了。”

“过得还习惯吗?”

宋恩星撇撇嘴:“不习惯,银行里的人不太友好。”

“为什么?”

宋恩星这才从头娓娓道来,将自己遇到的人和事都倾诉出来。林泽边处理花枝边细细听着,时不时握拳同宋恩星一起嗔怪那些坏的同事。

都说能一起说别人坏话的人才能当好朋友,宋恩星这一倾诉倒是心情好多了,和林泽走得更近一分。

“有些晚了,林警官,我得回去了。你瞧今日说好是我请你,却不客气地让你一直破费。”

“那你就再不客气一点吧。”林泽把包好的玫瑰递给她。

宋恩星笑着接过花:“那我把你的号码留着,等我找好地方,请你吃大餐。”

“那便换我不客气了。”

“好啊,你只管不客气。”

宋恩星执意要自己回去,也好消化肚子中那一大堆食物,林泽便不再勉强。

霓虹闪烁下,林泽看着她捧花离去的背影,忧郁便上了眉头。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反反复复,焦灼不安。

因为他撒谎了,跟他打架的女孩,他在与宋恩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突然想了起来。

宋恩星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拎着小乌龟,在公寓的楼下看见了陆夜明,下意识想躲却已来不及。

“陆先生。”

有些时日未见,宋恩星担忧地看着他还缠着纱布的手臂。

“怎么不去别墅了?”

“哦,我……还有些事情。”原先早早在心底打的腹稿,说你的伤好了我就不去了,莫名地不敢说出口。

宋恩星垂着眼眸不去看他的眼睛,举起那个小笼子:“陆先生,这是给你的小乌龟。”

陆夜明看着那只乌龟,没有接。宋恩星就那样举着。

气氛有些尴尬。

“之前摔了你的,这只赔你。”宋恩星强调下。

他这才极不情愿地接过,淡淡地回道:“把那个花也给我吧。”

“花?这个……这个不行。”宋恩星捂住,稍微侧过身去。

陆夜明是越看那抹红色越不顺眼,面前这个只知道埋着头的人还紧紧地保护着,突然胸口有一股闷气在翻滚。

他说:“不给我,我就不走。”

宋恩星听到这话真是惊得下颌都要掉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幼稚的话都能说出口,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花。

“你想要,我重新买给你吧。”

“我就要这个。”

犯什么神经啊,宋恩星真是无语了,她极不情愿地把那束花塞给他。陆夜明接过花,这才眉头微微有点温意,紧接着他“哗啦”一声将鲜花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一脸无辜的模样。

宋恩星真的怒了,她瞪着陆夜明:“你干吗?”

“那是我的花。”

真是气到不知该说什么!

陆夜明还振振有词:“以后不要那么晚回来,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宋恩星扭头:“我跟你这个陌生人说的还少吗?”

“我不是陌生人。”他说,“我是你的人。”

此言一出简直雷霆万钧,宋恩星还没理出头绪,陆夜明又道:“你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送回来。”

听到这句明白话,宋恩星心想太好了,可后话却噎得她哑口无言。

“我的手要去诊所处理一次伤口,你带我去吧。”

“为什么要我带你去……”

“是因为你而受伤的。”

说至此,陆夜明的眼眸星光闪耀,嘴角轻微上扬。即使路灯有些不透亮,她还是难得看到他笑了。

是笑了吧?

她有些傻了,怎么他笑起来,好好看。

季风在银行大厅对着宋恩星窗口示意手中的东西,将其送到里面去。宋恩星想着他是vip客户肯定也轻车熟路,便点头没起身。

季风在会议室外碰见了行长,就将东西交给行长。行长殷勤地送季风出去,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说珍珠的名字。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议论珍珠。

季风停在茶水间门口,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的袖口,听着里面女职员们七嘴八舌。

行长尴尬了,想推开门却被季风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从珍珠的年龄、身高、长相以及那些极不靠谱的混杂情感关系,季风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段戏,心中想着这个丫头别的本事没有,四处与人树敌倒是有劲得很。

戏听全了,季风也满意了。行长瞧着季风一脸笑容,心中松懈一口气,看来没什么事。

刚走两步,季风突然转身,佯装叹气:“老板给你的待遇应该不低吧,你把这里管成这个样子,我看这个银行……”“啧啧”两声,“行了,你也就收拾回家吧。”

“哎……兄弟……对不住,对不住,这女人之间不就是爱耍耍嘴皮子嘛。”

“可我这人偏偏心胸狭窄,就是见不得别人耍嘴皮子,看来我得去找我老板汇报下思想了。”

行长迈步上前拦住:“季风兄弟,这点小事都要老板操心,那你我真的是不应该了。这样,我会把这件事情好好处理的,你看行吗?”

“那最好了。”季风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行长你真尽责。”

那天下午,amy气势汹汹地跟黄经理、杨经理理论,动静闹得挺大,在大厅的人都知道了。amy误以为这是珍珠为了报复,因为前段时间nabi与宋恩星的事情其实是她怂恿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少不了珍珠,她激动万分地跑到宋恩星的服务台,趁着没什么客户,她悄悄在宋恩星耳边把财务室谁谁谁季度奖金和绩效被扣光的事情说了。

“嘻嘻,开心吧。”珍珠乐呵呵。

“怎么别人被扣钱你那么开心?”

“哼,坏人自有天收,叫她们上班乱嚼舌根,说是被行长听见了。”

“那你们财务室的人几乎都被扣了呀。”

珍珠摆手:“就我和amy没有扣,所以amy替她们要说法呢。”

宋恩星歪头想了一下,有些担忧:“珍珠,我怎么觉得你又惹事了。”

珍珠一拍桌子直起身:“才不关我事呢,谁知道她们说些什么惹行长生气了,再说了,十有八九她们是在说我坏话,别以为我听不着。”

“你就不要与她们争执了吧,我担心你。”

“放心,我还能让她们占了便宜去。”

窗口办理业务的人多了起来,珍珠也就不再打扰回了财务室。财务室的几个姑娘不仅气势汹汹,看珍珠的眼神也极不友善,却也一句话不说。

珍珠趴在桌子上小声念叨:“嘁,雷声大雨点小,怎么不敢过来啊。”

amy算是财务室待得比较久的人了,找两位经理理论半天,才得知是行长执意护着珍珠,谁也没办法求情,行长甚至也不见amy。

amy憋着一股子气,见了昊天之后全撒在他身上。昊天在银行门口不远处,觉得拉拉扯扯有些影响,便把这位小祖宗拉上了车。

听amy发了一通牢骚之后,他忍不住劝了一句:“你就别和中国来的那个女人较劲了。”

“你想说哪个女人?”amy很不高兴,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和那个姓宋的有关系!”

“我的祖宗,你能不能别胡说,那可是我老大的人。”昊天一时着急,脱口而出。

而对于昊天老大的身份,虽然昊天闭口不谈,amy却也知道些一二,一听说宋恩星跟那样的人物有关系,她来了兴致:“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你就别问了,知道对你没有好处。”昊天不想谈这件事情。

“为什么我不能问,我男朋友跟一个女人有纠葛,我还不能问吗?什么你老大的人,我看你分明是在糊弄我。”

“我跟宋小姐能有什么啊,她可不是一般的人,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有什么惹不起的,我看你就是懦弱,跟着你那个老大都不知道你乱七八糟干些什么。我们俩在一起都多久了,你给过我什么呀。”

“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你要得还少吗?”

amy看他一脸不耐烦,怒吼:“既然你这么嫌我,那就分手好了!我要找我表哥去!”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砰”的一声,amy也不管昊天喊些什么,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amy与她表哥原本走得并不是很近,自从多年前她爸爸沉迷赌博,隔三岔五前来问她要钱,妈妈负气离婚也不管她,所以她过得并不是很好。

表哥是在道上混的人,只知道地位和金钱,但想必也是念着一点儿时的情谊,有困难时确实也帮过她。amy到文兴帮的时候,阿文正在喝茶,一些手下正在给一些箱子封口。

amy余光瞥见那是些白色粉末的东西,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笑容满面地喊了声“表哥”。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阿文抬颌示意桌边坐下。

amy嘟囔,看着阿文:“表哥,我不开心。”

“哪次你来我这儿开心过?”

amy坐在那儿玩着茶杯不吭声,阿文故叹一口气:“你是又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阿文对昊天还是有印象的,他也知道昊天是陆夜明的手下,他淡淡又补充句:“那小伙子还不错,你也不要太挑剔了。”

一听表哥如是说,amy一脸笑容:“表哥也觉得他不错吧,那你把他收下,给他一份差事吧?”

“我给他一份差事?”阿文哈哈大笑,“妹妹啊,你是不知道他的老大是谁,哪还需要我介绍工作。”

“我看他的老大就没真心对他,就知道让昊天守着一个酒吧,没事整天跟在那些女人后面跑,能有什么出息。”

“什么女人?”阿文捧茶的手一顿。

“就是我们银行里那个中国来的女人啊,昊天说她跟他的老大关系不浅。”

中国女人,陆夜明。

阿文冷笑一声,捧着茶喝了。

在他的眼中,在所有人眼中,陆夜明绝不和女人纠缠,是不屑还是怪癖也无人深究,但只有他最清楚,陆夜明不与女人来往的原因。amy的话让阿文半信半疑,而让陆夜明如此的那个人不知是否还在世上,能让他打破原则,想必是另一番秘密。

“你同昊天讲一下,如果他愿意,就到我这里来。再怎么样,我都不会亏待他。”

“真的?谢谢表哥!”

“如果他不愿意来,那妹妹你也别怪我了。”

“他不敢,他要是不来我就同他分手。”

阿文担心她的鲁莽会坏事,便转弯教她,不去直面提这件事情,想办法让昊天跟自己见面,由他来说。amy一听这是个好办法便立刻答应了。

宋恩星一路都在用手遮挡自己的脑袋,出了银行撒起腿就往不远处的车跑去,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生怕被别人看见。

陆夜明就坐在车中,手撑下颌看着她贼兮兮的举动,唇角止不住的笑意自己都没发觉。直到宋恩星冲上车,大口喘着气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陆夜明看着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开了空调,这才恢复以往的神色。瞧他不说话,宋恩星轻哼一声系上安全带,装什么酷。

车子行驶的方向是陆家祠堂,一路行人机动车也较多,宋恩星看着陆夜明十分舒适自然地打着方向盘,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

怎么可能伤没好,一定是大骗子。

他们去的还是那家私人诊所,宋恩星想起自己被仙人掌刺伤那次如何在医生面前丢脸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死死盯住医生给陆夜明换纱布的伤口。

她一定要揭发这个大骗子。

直到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并没有很好地愈合,反而是轻微有些红肿发炎,宋恩星艰难地咽了口唾液,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得目不转睛地盯住医生正在操作的双手。

“你应该好得很快才对,我看你也没有好好吃药,打个消炎针吧,你要是感染就糟糕了。”

医生看陆夜明不应答,这才发现陆夜明的目光在身旁那个女孩身上。

给陆夜明做了伤口处理后,又重新弄了一层薄纱,医生看着瞪大眼睛的女孩不禁有些好笑,他说道:“你来把这个系好,我去拿药水。”

“啊……我……我吗?”宋恩星有些踌躇,本来以为是陆夜明装的,想好好数落他一番,现在一看伤口确实没好,自己要是给他碰坏了怎么办。

她尴尬地摆摆手:“还是不要好了。”

医生正要将纱布系好,接收到陆夜明的眼神,内心一颤,他将陆夜明的胳膊往宋恩星的手中一放,转身往配药室走去。

“医生……你不弄一下吗?”宋恩星捧着这只手臂真是如临大敌,这可叫她如何是好,一边的陆夜明依旧是没表情,她弱弱地问一句,“陆先生,那我就给你弄了哦。”

宋恩星认真且轻柔地包好,然后开始打结,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么深的伤口也不知道叫唤一声,难道是不会痛吗?一思至此,宋恩星的手重了些,陆夜明果真“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好了好了。”宋恩星弄好后立刻将那只手臂放置在自己腿上,供奉着。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样的举动,好像有点怪怪的。陆夜明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最后还是想把手臂抽走。

“哎,你不要乱动。”宋恩星看住那只乱动的手,认认真真地念道,“要等医生出来才能动。”

不知道为什么,陆夜明觉得有些热,他轻轻地呼吸着,想透气。

宋恩星还是十分尽责地看好那只手。

医生拿着药水看到他俩这副模样,也不多言,突然想戏弄下手无处安放的陆夜明,准备下针的时候,医生就说点滴要一个多小时,没有让他舒服放置手的地方。

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陆夜明一个冰眸扫向他。

宋恩星摆摆手,指指腿:“就放这儿,正好搭住。”转而无辜地看向陆夜明,这样放着应该还算舒适吧?

接收到她的眼神,陆夜明干咳一声,转过头去,“嗯”了一声。

就这样,陆夜明把手搭在宋恩星的腿上,一个多小时。

即使宋恩星的裙子隔开了两人的肌肤触碰,却阻挡不了身体的温热传递,陆夜明觉得他的掌心,快要热化了。

明明是想安静地待在一起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后面要还是打点滴,还是叫我同你一起来吧。”宋恩星主动说道。

这下倒是陆夜明有些为难了:“再……再说吧。”

看着陆夜明前去开车,她站在诊所门口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伤口没有好,为什么季风要说好了,难道就为了要让她离开他家吗?可是陆夜明却叫她一同来换药啊,这说明他是需要帮助的,那为什么还是想叫她走人呢?

唉,脑子真的要炸了。

宋恩星垂着脑袋,继续认真地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好像是哎。

宋恩星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陆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赶别人走,只会是他不好意思了。人家拿自己当朋友,自己还那么小气地去揣测他,更跟他怄气,啊,真是丢人啊。

感觉自己想通了,宋恩星又斗志昂扬。

一上车宋恩星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要注意伤口的注意事项,跟之前死活不想来真是判若两人,陆夜明也想不明白。

“你说对吧,陆先生?”

“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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