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公主,她的城堡

“shallicomparetheetoasummer'sday?

能否把你比作夏日璀璨?

thouartmorelovelyandmoretemperate:

你却比炎夏更可爱温存:

roughwindsdoshakethedarlingbudsofmay,

狂风摧残五月花蕊娇妍,

andsummer'sleasehathalltooshortadate:

夏天匆匆离去毫不停顿。

sometimetoohottheeyeofheavenshines,

苍天明眸有时过于灼热,

andoftenishisgoldcomplexiondimm'd;

金色脸容往往蒙上阴翳;

andeveryfairfromfairsometimedeclines,

一切优美形象不免褪色,

bychanceornature'schangingcourseuntrimm'd;

偶然催折或自然地老去。

butthyeternalsummershallnotfade,

而你如仲夏繁茂不凋谢,

norlosepossessionofthatfairthouowest;

秀雅风姿将永远翩翩;

norshalldeathbragthouwander'stinhisshade,

死神无法逼你气息奄奄,

whenineternallinestotimethougrowest:

你将永生于不朽的诗篇:

solongasmencanbreatheoreyescansee,

只要人类在呼吸,眼睛看得见,

solonglivesthisandthisgiveslifetothee。”

我这诗就活着,使你的生命绵延。”

他优雅如诗般的气质,用最深情的英语倾吐着莎翁最美丽的诗句,唱圣诗一般干净的嗓音轻轻地念完了这段话语。东方水水笑着倾听,在他眼里看到了永恒。

她喜悦得忘乎所以,侧着头听完如海般深情,如夏日凉风一样的诗篇。他见她明媚如夏日天气,忍不住去揉碎她凌乱的短发,宠着这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带她在dfs的澳洲免税商场shopping。她快活得如天真的孩童,害他不停地笑,笑她变作了澳大利亚的袋鼠,蹦跳着有用不完的活力。那段时光,是那样的美好。

dfs里有许多中国人熟悉和喜欢的商品,这是乔时蓝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这里是购物的天堂,就如游乐场般充满了乐趣。东方水水快乐地满商场跑,忽然猛地回头,“你送我的大大古牧就是在这里买的?”乔时蓝一愣,含笑点头。

她拉着他非要去看娃娃,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看着许许多多友好微笑的外国人,东方水水忽然又停住,拧着眉头问他,“为什么你总是对托很凶?”

“有吗?我怎么记得我一直礼貌待他!”他玩笑着扯开了话题。

东方水水见他不说也就不再问。看着一间间精美的店铺出神,琳琅满目的商品如万花筒缤纷。忽然她喃喃地说,“我想要只小小的万花筒,渺小的世界里却那样的精彩绚烂。”

于是他拉着她,一间间地找,一间间地问,直到东方水水放弃了,他依然在寻找。他见她累了,拉她到凳子上坐下,“你为什么喜欢万花筒?”

“因为它的世界里缤纷多彩,总是快乐的。”她笑着答。

他让她闭着眼睛,他要变魔术。

4

东方水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她一直等,不敢张开眼睛,怕张开了眼睛魔法就失效了。有个人走了过来,她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把眼睛闭得更紧。手缓缓地拉着她,她感受到了他的意图跟着他走。

他带路很稳当,让人很安心。没多久他停了下来,也让她坐下,她就安静地坐下。又等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偷偷地睁开了小小的眼缝,却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眸。

她一嗔道,“好啊!你在等着看我的洋相。”

乔时蓝的脸有些模糊,原来她的面前是一杯咖啡,热气晃动了彼此的视线。

他满脸的汗水,衬衣湿透了,没了以往的雍容。她一愣却觉心头很暖,因为只有现在的他,如寻常人一样平凡。她喜欢他的优秀却又害怕他的出类拔萃,人总是这样矛盾。

他把长长的如同万花筒外壳一般的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里面的拉花是五颜六色的。圆的,方的,长的,尖的,三角形,四方形,圆形,椭圆形,旋涡状的扭在了一起。色彩艳丽,变化多端,像热情的抽象画,更是神奇的万花筒。

“我没有办法变出真的万花筒,我只能调出一杯不起眼的咖啡。”他说。

东方水水没有再说话,用小勺子拨弄着咖啡,拉花慢慢扩散真的就如变化万千的万花筒。在她的眼中盛开一朵朵七彩斑斓的烟花。璀璨而短暂,终于随着搅拌,融化作棕红的咖啡。

它终究还是一杯咖啡。繁华过后归于平淡,细细喝了,味道却比短暂烟花更回味留长。喝完,唇齿留香。能将绚烂短暂和真实平淡的长久完美地揉在一起的也只有他了。“你真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她由衷赞叹,赞叹他懂得如此之多,赞叹他的完美,他的博学。

“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你,否则我只是沙滩里的一颗最不起眼的沙子。而这颗沙子,因你而化作了金子闪亮,永恒。”

东方水水笑他,怎么浪漫得过了分。他也笑,道:“浪漫是法国人。我这叫真实。”

“真是不知羞!”东方水水刮刮脸,吐舌头。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在一间充满情调的酒廊里,他和她坐在最里面的吧台上。吧台被一扇旋转而上的黑红相揉的梯墙隔开,所以这里分外的安静。

外面的铺设很有意思。天顶缀着贝壳,石子。都是些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物件,但经他铺设却变得不平凡起来。外面还有一个吧台是供客人点酒的,在中间安了一个小沙池,沙池上还置了一架秋千。两边是一张张的桌子,用一把把小巧的沙滩伞遮挡起来。客人在伞下品酒,阻隔开别人的视线,形成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有两个金发女郎对乔时蓝投来频繁而热情的目光,东方水水扁了扁嘴,叹气。

“傻孩子怎么又叹气了?”乔时蓝从后排取来一支68年的波本酒,拨弄着瓶塞上的一匹高头骏马。

“因为我又变成了一株扁豆牙,身体不会发育的臭小孩!”乔时蓝听了,大笑不停,险些洒了珍贵的波本酒。东方水水怒了,作势要去打他。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咬,“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东方水水眉眼弯弯,“原来你有萝莉lolita情结。”

这次轮到乔时蓝怒了,他扭她小鼻子还挺用力,“只有老男人才有豆丁情结,我又不是老男人!但是你非要这样说,那我也唯有……”

“唯有什么?”看见他一脸坏笑,她忍不住问。

“一树梨花压海棠呀!”他说。东方水水一听,脸立即就红了,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起来。她说话有些结巴,“那么美好的萝莉,那么诗意的少女情怀倒是被你说成豆丁了。”

“谁让你讽刺我是老男人。而且你那样说的话,我可是当你在诱惑我了。”他朝她眨眼睛,一顿,接着说,“我并没有将你萝莉化,我只是喜欢你的干净。”

这次轮到东方水水坏笑了,一只调皮的虎牙咬到了嘴唇,特别生动,让他看得呆了。他只能在心中感叹,她不算很美,但却如夏日星空般璀璨,时刻吸引着他。

“你打什么坏主义?”乔时蓝被她看得混身不自在。

“你刚才那句话,只有阅人无数的人才有的感慨。从实招来有多少位前任?是不是都是金发碧眼的大美女?觉得看厌了就喜欢上我这种野孩子?快说!”说着说着,她竟然就真生气了,拳头握得紧紧的随时会打人。

吓得乔时蓝打了个寒战,“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挺暴力的。”说完还不忘眨巴一下浅褐色的眼睛。“中国女孩不是都挺温柔的吗?”说完跳离了吧台,因为他看见东方水水已然爆发,“其实我喜欢你的霸道和任性。那样的脸很生动!”于是,他赶紧改口。

“暴力?你现在要后悔太晚啦!”她随即妩媚一笑。

“快说,你有哪些前任?”她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一笑,没有回答。

许久,他凝视她的双眸,“我只爱你一人。”

她忧伤微笑,没有再问。

前面的两位金发女郎走了进来,手轻搭在他肩上,但眼睛却逼视着东方水水道:“这里的设计真独到,我想一定是你设计的。”她眼里充满着自信。

外国女郎总是大胆奔放的,她们敢于追求想要的幸福。东方水水保持着友好微笑,看向她。让说话的女人有些错愕。

“是的,是我专门为我女友设计的。因为我希望可以在这里为她调酒或弄属于我们共同时光的咖啡。”他的手紧握着东方水水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她。

女人一愣,脸上有无限羡慕。她放开了搭在他肩膀的手,真诚地说,“我真羡慕你,美丽的东方水水女孩。你很有魅力!”

东方水水还是友好地微笑,“你也很有魅力,美丽的姑娘!”

待客人走了,乔时蓝看着她道,“我多么地希望你能相信这是为你而等待的酒廊。每当我想起你时,我就会开一支波本酒。一直开,一直开,墙上贴满了空酒瓶的标签。沙滩上也插满了装满对你想念的酒瓶。”

“i,believe!”东方水水用手指比划着自己的心。

5

乔时蓝在酒廊里就变为了地道的普通小老板,优雅地为各式客人调教酒品。他在前台忙碌,面对客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很享受这种平淡,他的眉眼全是专注。这份专注与他在商场里的运筹帷幄不同,少了那份冷酷,多了份世俗与平和。

他为坐在吧台上的男士调了一杯紫色的酒,乔时蓝对她说起,男士有一份哀伤的际遇,他伤心难过时就会来这里品酒。他在等着一个重要的人,今天他的心情是蓝色的,但乔时蓝看出了他的哀伤,所以为他调配了紫色的酒。

乔时蓝把蓝色加了红色变为了紫色,客人的心情是蓝色的,蓝色是哀伤忧郁。而乔时蓝希望他的客人快乐,所以为他加了红色的酒,红是快乐和希望。调校后的酒变为紫色。紫色是神秘,是未知的变化,虽然仍存了淡淡蓝色心情,但有了希望就是好的!

对着酒时,乔时蓝的眼神是专注的。当乔时蓝把酒递给他,脸上带了关切,乔时蓝拍了拍他后背,陪他喝了一杯。

看着自己眼前的波本酒,东方水水有一刻的出神。对于乔时蓝这个男人,她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他的家庭,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的喜好,他的一切一切她都不知道!

玩弄着手中软木塞上的骏马,自由奔腾的野马她很喜欢。她静悄悄地把软木塞放到手提包里,她什么时候开始收集波本酒塞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是,她明白,多多少少还是因为乔时蓝,她才收集骏马酒塞。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震动得她的手也发了麻。她从衣袋里取出,一看号码再一次出神。手机持续地震动,她按了接听。

“喂?”

东方水水脸色变了变,手握着手机。乔时蓝抬头注视着她,她的姿势长久不变,入定一般。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

“我现在在墨尔本。”手机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你怎么来这里了?”东方水水淡淡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墨尔本有我要等待的人和事!”顿了顿,大家都没说话。东方水水如看见了她歪着脑袋皱眉头的神态。“我是不是很傻?”对方叹气。

“别乱想,好吗?”东方水水放缓了语气。“我最近……最近好像想起了什么人。水水,我想起了,好像我认识一个叫上善的人,上善是谁?水水!”

“你知道的,我睡了那么久,我都不大记得清以前的事了,一想起上善,我就觉得心里难受,我的头很痛……”对方低低呜咽。

直到对方唤了多遍,她才反应过来,“呃?谁?上善?”东方水水喃喃。

乔时蓝静静地倾听,他闪烁的眼睛有些黯淡。他的心里存了无数的问号,关于沙滩上的字,关于一个人……她还没有完全的放下顾知行吗?

“我也在墨尔本。好了,你不认识什么上善!你一定是记错了,乖!好好度假,别再胡思乱想。你能醒来已经是奇迹,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一定要坚强!”东方水水哄孩子一般地哄着她,随后放下了手机。

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看不到底。东方水水表情有些尴尬,他也不多问。东方水水放下酒杯,想了想,举起波本酒瓶子整瓶地喝。一口接一口地喝,眼睛呛出了泪水,咳得难受。

原来,再好喝的酒,此刻下咽都是苦涩的。

为什么有些事,明明她已很努力地去忘记,去放下,可还是失败呢?

“如果你想忘记,请到澳大利亚来!如果你想找回自己,也请到澳大利亚来!这里是每个伤心者的天堂,因为它最靠近海的心脏!海是蓝色,你的心呢?属于哪片海洋!”东方水水想起了,她曾为旅游杂志广告扉页写下的广告词。

东方水水喝醉了,开始絮絮叨叨,大着舌头说了什么,连自己也不清楚。

她一时,又变得很沉默很沉默。抱着酒瓶,她就那样靠在沙发里,安静得过了份。

乔时蓝不放心她,走到了她身边,陪她坐在沙发上。他亦沉默不语。

“我喜欢海,喜欢澳大利亚的海洋。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那是顾知行曾说过的话。当初,还是若蕊转述给她听的。她也喜欢海!她想去澳大利亚看海,因为那是最靠近顾知行的地方。他心的方向,心的形状。

东方水水醉了,但酒还有一半。一只手按住了她,乔时蓝劝:“别再喝了,再喝就该醉了。”

“醉了好,知道我为什么来澳大利亚吗?”她高举酒瓶,弯眉下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我想感受海洋,澳大利亚的天空下,他心的形状。海的心,我找不到了!”东方水水哭了,哭倒在乔时蓝怀中。

他搂紧了她,心里酸楚,把头埋进她的发里呢喃,“这就是你来澳大利亚的原因吗?还是我给你增添了不该有的烦恼!你忘不了另一个愿为你拣丝巾的男人,对吗?”

东方水水倚在他怀里睡着了,没有回答。

“我恨自己那天为什么拣起了你的丝巾!如果我只是转身离开……如果那一夜,我没有拥有过你,或许,我就不会那样痛苦。你,也不会。对不起,造成了你的困扰。”乔时蓝含住了泪,他不允许自己流下眼泪。

从来不允许,那是失败的象征。他从不允许自己失败,事业如此,家庭如此,感情亦是如此!

所以沙漠的仇,他一定要报!他弟弟的失败就是他的失败,而他不允许失败!他眼一睁,所有温柔瞬间消退。

将她抱起,放到了阁楼上的沙发床上,乔时蓝默默地关上了门。

当门被关上,当看着她的视线被阻隔,乔时蓝的心,一分一分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回头,他已陷入太深。

“喂,帮我查查荆若蕊。还有,查一下荆家最近状况,帮我约见荆丰。”乔时蓝语气冷淡。

电话另一头,身为好友的达蒙,自然知道好友心情欠佳,但还是抗议:“荆丰算什么,值得你亲自约见他?”他可不愿自己的好友自掉身价。

“他当然什么都不是,但是为了东方水水,为了打击荆家,只有骗荆丰入局。”乔时蓝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这样做,当然也是为了骗易氏那位小公子入局!

“好的,我去安排!”达蒙利索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