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陈丽莎最近遇上了些麻烦,自然是黄家给她下的绊子。
虽说,她现在跟了何天隆,寻常人等都会给她三分薄面。但黄家人自是有这个能力叫她难堪的。
而她自己也并不想把这些烦心事告诉何天隆。毕竟,他喜欢她的,也不过是不多事,通情达理而已。他要的是一朵解语花,自己也并没有多爱他,所以更不会事事麻烦他。关于黄晓晴的留难,她也知道,何天隆是不便出面的,毕竟有已逝妻子的情分在。
盛天新承接的是新加坡一处商贸经济开发区的宣传公关工作,两边财团投入的资金都非常多,是一个跨国的大项目。偏偏让黄家人夺得了头筹,买下了在这个环节中重中之重的一块地皮。这块地皮正处于开发区的腹心地带。
如果吃不下这个项目,已经到手的前期资金不单止要吐出来,连自己的公司声誉也会受损。所以,当她陪何天隆用餐时,一直心不在焉,心细的何天隆发现了,问她何事,她只是笑而不答,转而陪他聊起了其他。
果真是个体贴的女人。何天隆已五十了,早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要的也不过是安安稳稳的一个伴侣。他暗中打算替她摆平了这件事,可没过几天就发现陈丽莎又变得活泼起来。
他出于关心,问她怎么心情如此好。已经把棘手事解决了的陈丽莎也不瞒他,“我的好闺蜜啊!她居然替我拿下了那块地!真是厉害!我感觉自己又活了!”
何天隆怔了怔,随后微微笑了,陈丽莎虽已三十五了,可大事上明明很聪明通透,在小事情处却居然还像个小女孩。东方水水,他是知道的,很厉害的一个姑娘,虽精明,也有商业手腕,但毕竟只是一个年轻的二十多岁女子,怎么可能拿下那么大的一块地!她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但有感于陈丽莎对他的用心,她虽是为了盛天才与他一起,但到底与那群只爱慕他金钱、地位的肤浅女人不同,她到底是个有心人!“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愿意吗?”何天隆忽然握起了她的手。
一怔,手边的红酒杯险些摔了,陈丽莎连忙扶稳酒杯,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餐厅四处。
法国餐厅讲究的就是浪漫,此刻,偌大的餐厅是只有他们俩人的。天隆今天是包了场的,她再看了眼,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边拉着小提琴,一边朝二人走了过来。
烛光晚餐,醉人的美酒,拉小提琴的乐师,一切皆美好得不成样。她忽又听得他说,“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些,可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是唯一的何太太,无人可以取代。”
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陈丽莎笑着抹了把脸,拼命地点头。成为何太太,她从没想过,于她不过是非分之想。天隆虽已五十,但一直有健身,样貌与四十的男人没有不同,除了心脏不好,他的精神活力甚至是连年轻男人也不及的,他正值壮年,到底是她配不起他。可她真正感到的,却是他那句: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一枚钻戒套在了她的食指上,何天隆叹了叹,正色道:“丽莎,我希望你记住,我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并非逢场作戏。”顿了顿,又说,“我们先办一个小型的订婚仪式。过段时间,我再为你举行盛大的婚礼,届时,邀请东方水水小姐一并过来吧!”
当乔时蓝接到何天隆亲自打来的电话时,并没有惊讶。
何主席是什么人,当然能知道,背后帮助陈丽莎的并非东方水水而是他。
“你倒好,这么默默地就替东方水水结交下这么一个大人物。”达蒙笑笑。俩人正坐于繁华的夜中环的高楼酒吧里。
楼下是万丈红尘,俩人立于高空之巅。
风很大,吹得四处咧咧作响。俩人倚着玻璃栏杆,看着美丽的维多利亚港,皆有些沉默。
“那是因为陈丽莎救过东方水水。东方水水得了肺炎险些不治,若非她的陪伴,东方水水熬不过来。当我卖陈丽莎一个人情。”乔时蓝看着远方天穹,他心疼,因为东方水水竟为了别的男子连性命都不再爱惜。
“荆家当年的事处理得太干净。荆冕集团真正的继承人是东方水水,但被姨夫夺了家产,再兼处理得隐秘,当年荆家与东方水水家族内部夺产的事,已无人知道。所以现在也无多少人知道东方水水是荆家人的亲戚。当年的顾知行想查,更是不可能。”达蒙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慢慢说道。
“查到东方水水爸爸的事情了吗?”乔时蓝问道。
“查到了。”达蒙停了停,“你真的要去亲自拜访?”他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东方水水是唯一值得我尊重的女人。”乔时蓝伸了伸长腿,姿态慵懒地闲闲道来。
他明明是风流恣意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庄重的。达蒙不再作声。
东方水水为了曹总的那单生意搞得焦头烂额的,哪还有时间顾及好闺蜜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所以,陈丽莎在新加坡的工程出了问题,她不知道,解决了,她也不知道。她一心扑在了对付曹总上。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东方水水的小组还在忙着做针对曹总公司的计划书。正忙着,东方水水便接到了曹总的电话。是他约她明晚出来聚聚,想了想,东方水水礼貌回答,“好的。”
曹总晾了她那么多天,为的不就是这个目的吗!毕竟,急着做成生意的是自己,有求于他的,也是自己。东方水水放下电话,靠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东方水水刚下班,曹总的车就到了。
晚上七点,曹总请东方水水吃法国餐。八点,带她去看歌剧。快十二点了,他仍是微笑着请她去品一瓶78年的红酒。
那是曹总所开的私人会所里的酒吧,酒吧里有一个颇大的私人酒窖,藏了许多名贵红酒。俩人相对品茗,一时无话。
其实第一次开会时,看过计划书后,他也表示给出的条件确实还算吸引人,但他就是迟迟不肯点头。之前荆冕集团这边,已经有好几位男女同事接触过他,计划书一改再改依然拖着不落实。而‘江美’的企划案中,还有一档文化活动也需要场馆,所以时间变得更为紧逼。
曹总怎么想的,东方水水当然明白,但她善于打太极,曹总一时也不得要领。微微地叹声气,东方水水有意无意展露的淡淡幽怨,使得曹总也已开始有些松动,何况开出的条件也很好。
东方水水笑着为他添酒,轻轻地抿了一口,赞道:“雨水充足,葡萄自然甘甜芬芳,这酒也算难得的经典了。”她把杯子递给他,酒杯上印着两瓣娇艳的唇瓣,烈红如焰,他抿上杯面上的口红,渴望的是她的那一瓣甜美的红唇。他有些呆了,唇齿畔还留有她嘴上胭脂的芬芳。
“呀,真不好意思,方才我用错了杯子。”东方水水妩媚一笑。
“不打紧。”他笑着说。
俩人谁也没注意到,半掩着的门外,乔时蓝蹙起的眉头。
“bule,怎么还不进去?我今晚约了曹总,你不是想扩大在亚太区的影响吗,他搞文化艺术的,对你有帮助。”乔时蓝身旁的陈公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触目可见是个美丽的女子。
女子脸色苍白,但衬着复古造型的烈焰红唇妆,倒是高贵妩媚,就连本是缺憾的苍白脸色,也成了一种美。她身穿露肩黑色小礼裙,也算得上仪态万千。“倒也是个美佳人,曹总的眼光总算是有进步了。这位女士的气质很好。”陈公子淡淡笑道。
“我有些不舒服,下次吧。”乔时蓝说完就离开了。
任谁都看得出,曹总看向东方水水时,立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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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并没有走远,只是打发了陈公子后,一人站于酒廊明暗处抽着烟,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聊了不知多久,东方水水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多了,连陈公子也识趣离开了。曹总倒还是有兴致,说要换个地方,再品红酒。东方水水也就顺了他意,换个地方。
可离开酒廊前,东方水水借故要上洗手间,避开了他。她要打一通重要电话,是给何主席的。上次在度假村见面时,何主席给她的只是对外公众的手机号码,并非私人电话。还是托了陈丽莎的福,才能拿到他的私人电话的。
那边很快接起,“喂?”是何主席醇厚的声音。
“何主席,您好,我是东方水水,不知您还记得吗?”东方水水的语气十分恭敬。
何天隆顿了顿,才道:“当然记得。”
“是这样的,我想要曹总父亲的私人手机号,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东方水水小心翼翼措辞。她知道,何主席与曹主席是好友,曹主席一向低调与注重保护隐私,任凭自己怎么挖,也挖不到曹主席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找何主席了。
对方冷笑了声,忽然问,“你凭什么要求我?”虽然已经知道了她与乔时蓝的关系,但何天隆还是想试试看,东方水水到底还有那些手段。
东方水水听了,怔了怔,倒是伶牙俐齿地答了,“我能知道何主席您的私人电话,自然是因为丽莎姐。我本人没有什么手段,您也不必把我想得太复杂。但我想,您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丽莎姐,对吗?听说,您已向她求婚了。”
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卖个人情给她了。他正在想,又听得她抛出了颇有分量的话来,“何主席,我知道,最近您在与黄氏抢夺一块地,而你又不愿撕破了脸面,如果你愿意,我们荆冕集团可以暗中助你一把。而且我还知道,黄氏的底价。”
连安插商业间谍这种事,她都做足了!何天隆笑着叹气,这女娃不择手段的冷心性比起陈丽莎来,真是不是一个级别的。陈丽莎到底是个有情人,这女娃的心却是冷的。“代我向乔主席问好。”从一开始,何天隆就是打算卖乔时蓝这个人情的。只是,他不过对东方水水好奇而已,才会试上一试。
可这一句话,却使得东方水水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何主席到底答应了没有。她正攥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何天隆发过来的,曹主席的私人电话。
一切办妥,东方水水才从洗手间出来,施施然地坐上了曹总的车,搞得曹总更是心痒难耐了。曹总正想和她搭讪,却见她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东方水水小姐真是忙啊!”曹总不经意地问起。
“我们只是小角色,也是求两顿饭。哪像曹总,您才是贵人多事忙呢!”
“哈,这就是东方水水小姐不对了。不暗骂我不待见你们嘛!说真的,上次来的那位贾秘书真太不懂事了,所以我也没在意。早知道是东方水水小姐的秘书我一定恭候的。”
到了度假园的招待大堂,色调略有些暗淡。这也是私人会所,所以在保护隐私方面是难得的密不透风。暧昧的灯光色彩充斥了整个酒店,四处有回廊小径,迂回隔开,其实是很不错的地方。
但东方水水心里有些难过,眼里的光也一分分黯淡下来。她略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坐着的男人有些熟悉,却也想不起来了。她只能紧紧地攥着手,头开始痛起来。
“那边的听水阁还留着,四处有泉水溢出,潆绕环旋,很不错的景致。植有大片的竹林,能听见小鸟鸣叫,还能看日出。”曹总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里拿了张门卡。
东方水水没说什么,跟着曹总走,忽然说有些胸闷要去趟洗手间,也就匆匆离去。
等拐弯走廊,到了无人处,东方水水才放松下来。靠在原木做的墙上,东方水水疲倦极了,她看着对面的竹影扶疏,意兴却阑珊。其实他们的生意也谈得差不多了。许多细节都已商妥,就差签字,合同就成了。
她拨通了贾小小的电话,“对,按着我说的做,动作要快。没问题的,曹总的爸爸一心向着他那精明能干的媳妇,一点就明了。”说完,她转身离去,却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对不起。”她头也不抬,匆匆离去,只觉着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怎会如此熟悉,好像梦里识得。
俩人坐在温泉边,这是独立的封闭空间,确实可以看见缓缓流下的泉水,汇成溪流。
“热吗?要不先去洗个澡,离日出也还早了些。”曹总的笑容里满是深意。
“一会吧。我还想再品一品酒。”东方水水答。
“也好,我们慢慢品尝顺便将合同签了。”曹总会意,打算亲自去拿酒,以示诚意。
房间内可以看见,对出的庭院里竹影婆娑,好大的一处花园围绕,这个度假园开发得真的是好。墙上还钉了一个小木牌,是度假园建筑设计师的名字,还有获奖的情况。度假园设计师的名字是:bule(蓝)。只有名字,没有姓氏,这是很少有的事。是建筑设计师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东方水水看得有些恍惚,正在此时,曹总回来了。
他只略尝了一口红酒,推说天气太热去洗澡了。她唯有笑着答应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她把刚才编辑好的短信发给了贾小小:十分钟后立即打电话给曹老先生,就说……
她拿着文件走进浴室,笑着说,“不如先把文件签了!我也热得很,想沐浴了,就怕忘了。”
“看你急的,我签就是。”曹总笑着拉开浴帘,东方水水也不避忌,她故意的诱惑,早已使得曹总昏了头,快快地把名签了。一签好就想吻她,“还有印喔!”东方水水推脱。
“honey,我身上没有印泥。”
“有章就行。”东方水水说着拿出早已备好的印泥。
曹总说了句拿她没办法,就从西服里取出公章,盖好了印。
刚弄好,电话就到了。东方水水一脸轻松,装着不打扰他的样子就先出去了。在室内隐约听到他惶恐的说辞,她笑着出了酒店,再编辑好一条信息发给曹总:我刚有急事,您的那瓶酒我改日再品。今晚很愉快,希望合作成功!
刚走出不远,就瞧见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步伐沉稳,行走迅速凌厉,他由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他说,“陈公子你也是的,怎么和他闹到这里来了,今晚本是希尔的生日。”东方水水认得,陈希尔就是曹总的老婆,而这位陈公子想必就是陈希尔那远亲的侄堂弟了。而这老者就是曹总的爸爸了吧。
只见陈公子唯唯诺诺,倒是跟在陈公子身后的男人安静。“乔时蓝啊,也多亏你在这边歇息,一看见了曹诺那小子,知道我找得急了,就先通知了我,并送我过来。”曹老叹气。
“当跑腿儿,本就是后辈应该的。”乔时蓝礼貌地回答,声音低沉动听,略带些沙哑。他走前一步,瞧见了东方水水有些迷惘的眼神,向她颔首一笑。礼仪做足。
只是游廊的灯太暗了,她心不在焉的瞧着,眼神空洞而迷惘,她的眼里没有他,乔时蓝微微地叹气,细不可闻。
“你帮我找到诺儿,就已经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你在亚太区的计划,我听着不错,具体的再联系你。我要领了这顽劣儿回去,不然家里得乱套了。”曹老说着,语气里满是宠溺与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有陈公子明白,曹陈联婚,很多时候,曹家都是让着陈家的。
“好的,那我就不进去了。”乔时蓝会意,停住了脚步,肩恰恰撞到她柔软单薄的身子,极轻,她似没有回过神来,茫然地朝出口走去。
“幸好,你总算能保护自己周全,是我多虑了。”他低低地说着,而她没有听清。
乔时蓝回头,只见她把装合同的文件夹攥得是那样的紧。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痛……
3
毕竟是曹总的家事,乔时蓝告辞后,就坐在大堂里,等东方水水出来。
大堂一边的边厅,是个小型音乐酒吧,东方水水在里面喝酒。其实隔得并不远,而她又坐在窗边,她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在乔时蓝眼底。
甚至连她举杯子时,手在不停颤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原来,她也晓得怕!心的那一块,莫名地就变得柔软了起来。
东方水水还在喝着酒,忽然酒保递了一个小杯子给她,上面是一杯加了奶的咖啡,咖啡杯底压着纸条。
一怔,她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不是那个绅士冲泡的,他煮的咖啡的味道,她认得。
忽然,她就想到了许久。与那位绅士神交已久,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味道。
蓦地,将对折的纸条打开。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
怔了怔,她有些明白过来,曹老来得那么快,那么准时,恐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小聪明……
心窝里,觉得暖暖的,她的一双手,也不再发抖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从迷雾中走出,走到自己的面前,她会接受他吗?东方水水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想法。算了,别想了,还是等他真的愿意走到她面前再说吧。而且,自己现在最想要的只是事业,感情的事,她不愿再想,再碰……
虽然不知道东方水水一直攥着纸条,到底想到了什么。可他就那么看着她,忘乎所以,袋子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接起,只听到达蒙笑嘻嘻地:“乔大情圣,看见你的女神了吗?”
达蒙怎么会知道东方水水也在自己身边?乔时蓝转身,看见达蒙一边打电话一边向他走来,“陈孟达,你最近很清闲是不是?要不要我把非洲的项目pass给你!”
他的威胁不管用,达蒙投过来一记:我就知道你的眼神。再补充了一个“赶走我,谁帮你泡妞”的眼神,在他身边坐下,“怎样?近距离看女神,好看吗?”他的手在沙发靠上撑开,一手搭在乔时蓝肩膀上。
两个英俊得不行的男人,同坐在一张沙发上勾肩搭背,怎么看都很有基情!如此赏心悦目的基情,引得过路人不住偷看。
乔时蓝深邃的眉眼轻巧瞥来,达蒙识趣地收回了手。见乔时蓝正低着头把玩着什么,他一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正是东方水水的脚链。见乔时蓝居然忍得住,他又调戏道:“怎么,还在回味那晚的战绩?唧唧,这个就是你从她身上褪下来的东西吧!”他把那个“褪”字咬得极重。
“下流。”乔时蓝要笑不笑的。
“不知道方才是谁在那想入非非呢?”达蒙不怕死地继续厚脸皮道:“喏,人家女神还在那喝酒,你呢,就拿着人家身上的东西在那看,算不算yy呢?”
乔时蓝:“……”顿了顿,取过电话,直接说道:“对,给陈总一张去加纳最快的机票。嗯,去处理关于违规开采金矿的事!”
达蒙哼了一声:“你真的要把我发配到鸟不拉屎的非洲啊?你,你太没有良心!”
“噗嗤”一声,俩人同时回头,一对情侣走过,只听女的道:“那对太有爱了!”
乔时蓝的嘴角抽了抽了,眼看着就要爆发,达蒙赶紧溜了。
不多会,乔时蓝就收到了条微信:“老兄,开心些。那就是顾知行给她的东西吧!何必留着呢,直接扔了!”
乔时蓝笑了笑,只觉心情好了许多。将脚链放回大衣内袋,抬首正想看她喝得怎样了,却发现她人不在了。
一急,他连忙站了起来,她是自己走的,还是醉得不轻?正要去找她,一个侍者走了上来,交给他一张纸条。
他将对折的纸条翻开,居然是熟悉到极点的字迹:她很好。我送她到酒店套房里休息了。她算清醒,认得人。
是美第奇大卫的字迹。
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乔时蓝扯了扯领结,坐到了吧台上,“给我最烈的酒。”
酒保看了看他,没有废话,直接给他上了一杯分辨不清颜色的液体。
无心喝酒的人,往往醉得快,他伏在吧台上,倦极了,便闭了闭眼睛。可脑海里,不可控的,出现的却全是她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皆让他迷醉。他又想起了那晚,她美好的肉体,温暖又清凉的肌肤,带着酒意的甜蜜的呼吸,她快乐时,双手会扣进他的肩胛骨里,细细的呻吟,与微微勾起的脚趾,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后来,她与他同时到达极致,他如最虔诚的奴仆,跪下亲吻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小小的,那么纤细,她的高跟鞋还搭在雪白的脚上,性感到了极点。而那挂铃铛脚链,方才随着他的律动,不停摇响,一如她细碎的喘息,全都让他神魂颠倒。
而他鬼使神差地取下了她的脚链,放在最贴近他的心口处……
而她累极,睡着了,安静得像个小孩。他搂着她,心想,等到明天,他一定会请求她的原谅,更会负责;不对,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负责,很多时候不是出于爱,他要告诉她,他爱她!只是,当他醒来,她却已经走了,无声无息,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他所付出的,不过是一场虚无。
在梦里,泪水洇湿了他的鬓发。站在他身旁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卫一把扶起他,慢慢地往他的套房走去。“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孩子。”大卫将他安顿好,掩上门,方才离去。
房门外,自己的特助,早等在了那里。见到老板出来,陈特助恭敬地说,“先生,我看你们父子误会很深。那天,抢东方水水小姐手提包的,明明就是亡命的歹徒。是您救了她,可乔先生却误会是你派来的人,和你演的一场戏。”
大卫看了眼紧锁的门,亦有些无奈,“他以为,我是看不起东方水水小姐的出身,才反对他们。其实,一个男人逢场作戏可以,可他不需要有软肋,一点也不可以,一旦有了软肋,他就会受制于人,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可乔时蓝却不能体谅我的担忧。”
“算了,走吧!”大卫叹了声气,回到自己套房。
4
这家会所,不仅仅是乔时蓝的物业,还是由他一手建造的。所以,西洲的许多商会与饭局都在这里举行。而乔时蓝在这里有长期住房,大卫每次回国,也住在这一边。
所以,昨晚是大卫送的东方水水回房间。
其实东方水水喝得并不多,只是有心事,所以才会醉得快。也是她有意让自己醉的。她总以为,能一醉解千愁,可现实总是太残酷。
当大卫出现时,她还是清醒的,还和他打招呼。她记得,说了,“嗨,大卫,我请你喝酒。”
“喝多了可不好,容易乱性。”大卫坐在她身旁,半托着腮,明亮犀利的眼睛带了点笑意看向她,他甚至还伸出手来,抿掉了她唇边的一点酒迹。他根本就不像个老年人,幽蓝的灯光下一打,帅得不可思议。
他那对闪烁的深邃眼眸,看着人时,显得那么专注,她大着舌头喃喃:“你真像一个人。”
他“哦”了一声,尾音压得很低,性感极了。这分明就是个调情高手嘛,自己与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就笑,“你像谁呢?你真的很像一个人……”她觉得有些头晕,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指来指去的。
“像谁?”他的音色更低了。
东方水水看着他,顿了顿,道:“像一个梦里的人。”脑子像塞了浆糊,可她居然对那个春梦,还有印象,那个高挑英俊的模糊身影浮现眼前,她笑着晃了晃脑袋,“不对,你是费翔!我最爱的费大叔!”
忽然听得一声哈哈大笑,东方水水不解地看向大卫。大卫笑得动作大了,居然是愉悦的。他说,“孩子,你醉了。”
后来,是他扶了她到房间里来的。更替她盖好被子,将灯调暗后才关门离开的。“唔!”东方水水大叫一声,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昨天出门前,真该看看黄历!”她拿被单捂住了脸。
醒了后,东方水水就睡不着了。于是干脆起床了,打了客服电话,要了一套运动衣,东方水水打算出去走走,慢跑一圈。
难得,今天不用去上班,也让她歇息歇息,喘口气好了。
东方水水沿着一处人工小湖慢跑,脚下绿草连绵,如一汪碧色的翡翠,在初阳下,草尖露珠点点,璀璨得不可思议。
不远处,有人在垂钓。那身影看着眼熟,东方水水脚下不停,渐渐离那人近了。原来是乔先生。
想起昨晚,他对她的照顾,也实在不好装没看见。东方水水倒也不是扭捏的人,于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打招呼,“嗨!”
大卫转身回头,见是她,浅浅微笑,“嗨,起得真早。”正说着,吊钩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