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水水听了,不知为何,有些伤感,又喝了一大杯酒,过了许久,才幽幽地道:“你真像一个人。”
“哦?”乔先生挑了挑眉,倒是十分感兴趣。
“像我爸爸!”东方水水隔了橘黄的一点烛光,看向他,“虽然你看起来很年轻,可你给我的感觉像爸爸。”
“我的孩子们,从来不觉得我像一位父亲。”他笑着再抿了一口酒。
“他们都怕你吗?”东方水水吐着大舌头,“是不是你太严厉了?男孩子嘛,都不喜欢管束太过的。”说着,东方水水打了个呵欠。看来喝完了两瓶酒,她也醉得差不多了。
“他们已经不是男孩子了,都是大人了。”乔先生摇着头,不住叹气。
东方水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乱哄哄的,忽然,她头一沉,就伏到了桌面上,“乔先生,不好意思,我先睡一会。”然后就闭上眼睡了过去。鲜红的桌面绒布衬着她洁白的肌肤,她的脸庞酡红而晶莹,眼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粉红的唇微微翘起,脸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倒在那不顾形象的睡起来,却十分的喜感。
“这孩子……”乔先生吩咐侍者埋单,正要叫司机送东方水水回家,却看见乔时蓝走了进包厢。
乔时蓝并不看向父亲,只是弯腰扶住了东方水水打横抱起。
“她不认得你。”乔念桥淡淡的,没有了方才东方水水看见的慈父模样。
“你不喜欢她,但也无需这样故意接近她来探听些什么。”乔时蓝背对着父亲。
一声轻笑,乔念桥道:“相反,我很喜欢她。只是,你与她不可能。既然那晚的事,她不记得了,你也忘记了的好。不过就是一夕情缘而已。”
乔时蓝猛地站住,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他知道她住在哪,她的家到了,他将她放在门口边上,按下了门铃,然后快步离去。
与她还不到见面的时候,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赌。
赌她,先记起他!
4
来开门扶东方水水进屋的是顾知行。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整天喝醉的!你是酒鬼啊!”顾知行心有不悦,但还是尽量照顾好她。幸好,这次她倒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再吐他一身。
他扶她进了她的房间,替她除去亮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她的脚踝洁白,纤细,每个脚趾头圆润晶莹,修剪得十分平整。她没有涂脚趾甲,泛出的是淡淡的粉色。她的脚背的弧形微微起伏,十分美好。
忙收敛了心神,他轻轻放下她的脚踝。她睡得很香,睫毛偶尔颤动,显得她更加的安静。不知为何,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她的脚上,她今天的裙子很衬她,十分美好。粉色的荷花边裙摆很长,垂在她纤细而修直的小腿上,她左脚的脚踝处原有一串铃铛,他忽然想起了那一点小细节。
那是他初次进她家门时,她身上戴着的配饰。随了她走动时,发出叮叮铃铃的清脆声音,尽管他不愿承认,却时刻吸引着他的注意。可今晚,她的那串精美小巧的铃铛脚饰不见了。仔细回想,有些天没见她戴过了。
再看了她一眼,顾知行悄悄地退出了她的卧房。
可怕她半夜醒来会渴,他到底是给她泡了杯蜂蜜水倒进保温杯里,放在她的床头。他将床头柜上的灯关掉,拍了拍床脚边上的大小古怪,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而楼下,乔时蓝一直靠在车门上,默默地吸着一支烟。
她房间的灯,熄灭了。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另一个男子吧!
那本《还是好朋友》的小说他看完了,亦从达蒙处知道,是东方水水化名写的一本小说,听闻已有影视机构希望购买电影版权。但被东方水水拒绝了。不愿自己心底的秘密被天下人窥见吗?!
原来,顾知行就是她珍藏于心底的那个秘密,她心中的珍宝!
笑意十分苦涩,乔时蓝打开后车厢,从里面取出一瓶酒和酒杯,就着月光自斟自饮起来。“敬今晚,美好的月色!”他低低地,笑了笑。
夜风轻袭,明明暖意融融,于乔时蓝而言,却冷如冰窖。可他心的位置却火热滚烫,灼得他既难受又快乐!他从心口位置的内袋里取出了那一串小小的链子。
链子的圈口很小,上面挂有三颗纯白金打造的,小小的铃铛,只有女性手指小指盖大小。发出的声音极为清脆。而链子上还有一颗“心”,那颗心型图案的坠子是以绿色葡萄石雕刻而成,翠绿欲滴,又晶莹剔透。在坠心的极隐秘处,刻有一个“易”字。
顾知行,将自己的一颗心也给了她吗?!莫名地,乔时蓝感到躁动异常,心中闷得难受,一拳锤出,竟然将车玻璃锤出了一道裂痕,血一点一点渗出,透过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地上。“达蒙,初版电子稿拿到了吗?还有,私家侦探那边,还没有查到顾知行的底细?”
不多会,死党兼损友达蒙飞车到了东方水水楼下,一脸不爽地将那叠打印出来的稿纸扔到了乔时蓝手里,“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你不睡,我还要睡的!”可一下又住了口,他看见乔时蓝手受伤了。“要不要我陪你坐坐?”他有些无奈地问起。
乔时蓝摇了摇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原来,东方水水的那本《还是好朋友》的出版书是第三稿的,初版稿她刚发给编辑就后悔了,经过沟通还是取消了那一版。初版的一个情节,主编是非常喜欢的,费劲了唇舌也没有打动东方水水将其保留。出版书是将这个情节全部删除了的。
达蒙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他一听闻主编还有初版稿,就要了来。起初,主编不同意,后来是乔时蓝将整间出版社买下,主编才不情不愿的将初版稿给了他。
就着车厢里那点微弱的光,乔时蓝将那断掉的情节,一点一点地补齐。原来,顾知行真正爱上的是妹妹,而非姐姐。
梦里,东方水水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最美好的年华。那时,她还只是个上高中的简单少女。
她的表姐爱上的那名叫顾知行的男子,亦是她所爱的那一个人。
无论她将心事隐藏得多深,可她终究是爱上了他。
她与顾知行并不同一级,而且表姐也并没有将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妹妹。原本,姐姐一直是东方水水最亲密的人,她们住在一起,共同生活,东方水水孤单的生命里,只有姐姐。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最亲密的姐姐,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姐姐甚至只顾得与他约会,而忘记了她。
她感到孤单害怕,也曾到过她们的年级去看那个夺走了姐姐的心的男孩子。
男孩子很瘦,高挑清俊,一双眼睛冷漠通透,似看透了一切的事情。那是一个冷漠的男孩子。他与人相处,总是淡淡的,十分有距离感。可只有对着姐姐时,才会露出极少有的宠溺表情。
十六七岁的少女,谁不是情窦初开呢?!只那一眼,东方水水的心便似被什么揪住了一般。原本想好的,冲上去抓住他兴师问罪的念头,就那样被打消。因为,东方水水从顾知行的眼里看出了与自己一样的情感,那就是“孤独”。
拥有了美丽又温婉可人的姐姐,他还会感到孤独?怎么可能呢?!可就是从那天起,东方水水开始留意他,她从未试图走进他的世界,从未想过要得到他。因为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她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守住自己的心。
她只是远远的注视着他!
她曾等候在他回家的路上,只为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足够了。
她也曾在他打篮球时,隐于球场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他,偷偷地爱慕他。
表姐一直有参加多样兴趣班,时间上也是很忙,当他有球赛时,荆若蕊也并不能时时到场。
东方水水还记得,有一次,他们组市出线了,要去打省大赛了。省大赛,他们夺得了第二名,当时他还受了伤,但大家因为得了奖都很开心。
等众人散去后,他却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上,仰起头,看着蔚蓝的天,他的眼眸里全是不肯给人看到半点的孤单与落寞。
东方水水已非第一次看到他的落寞。
想了想,她拿了一壶水,向他走了过去。
她到了他身边,他已有察觉。她向他伸出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忽然抬头,夕阳的余晖自她身后倾洒而下,将她整个人映衬得顾盼生辉。她想开口,欲语还休的模样。
可她身后树木浓翠,树影又将她的大半轮廓遮挡得朦胧,只衬得她一对眼睛十分美丽,会说话似的。他脱口而出时便后悔了:“你怎么来了?”可心念一转,已经明白了过来,她不是荆若蕊。他认错了人。
东方水水一怔,明白他将自己当成了表姐。她与表姐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侧脸与背影。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她向前走了一步,将水递给了他,“同学,喝水吧。”
见他不接,她放下,转身就走了。
她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估计是来支持本校的学妹。刚才,她向他靠近,她的脸穿过树荫,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的一对眼睛真的是很美很美。而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孤寂?他笑了笑,居然会在意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荆若蕊是公主,注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甜美,梦幻,害羞,美好得不似真人。而刚才那个小姑娘,那对眼眸却十分冷清,寡淡,拥有这样眸子的人注定是凉薄的,就他自己一样……
5
只是一次无心的相逢,俩人本不会有交集。可顾知行一次次的错认,却注定了俩人不可能有的刹那交错……
那一天,姐姐心情很好。明天就是顾知行生日了,她要给他准备一样特殊的礼物。那时的她极力隐藏难受,笑着打趣:“难道是想将自己当做礼物送出去?嗯,是够特殊的!”
“呸!”姐姐轻啐,红着脸推她,“我与他只是牵了手。”
“哇,好纯情!”东方水水笑嘻嘻的,可不知为何,却感到心里一阵甜蜜。“连吻也没有?”她试探着问。自己的姐姐一向单纯天真,于感情一事上也是迟钝得可以,再加从小腼腆,虽然与他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可还是会连牵手都脸红的。东方水水笑她,“这么害羞,如何是好!”
荆若蕊被调侃得羞死了,才低低道:“他只吻过我的脸。”
“哦!”东方水水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去你的!”荆若蕊羞得跑出了房间。
等姐姐一走,东方水水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她默默垂下了头,在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东方水水感到十分苦闷,她走到了海边。每当苦闷与不快乐时,她都会一个人来这里,安安静静地听着海的声音,那样就会很舒服很舒服。
轻轻踢踏着海浪,她觉得郁闷一扫而空。“啊!”的一声大叫,一切好受多了。忽然,脚下吃痛,东方水水蹲下身子看,原来踢到了一个大大的海螺。
她将海螺捡起,任海水浸泡着双脚,将海螺置于海边,是独属于海的声音,独属于她的世界!
“你来了?”忽然,一把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还来不及喜悦,身子却被他扳了过来,毫无预兆地,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他狠狠吻她,深深吻她,甚至吻痛了她的舌头,她的嘴唇。他的呼吸滚烫,他的唇也是热得灼人。他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她,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他的一切气息,汹涌袭来……
东方水水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到了。
他的吻太炙热,他的手甚至探进了她的上衣里,她感觉到了他的欲望。那是她的第一个吻!所有的愤恨,不甘,期待都化作了一拍掌。
“啪!”的一声,东方水水打了他一个耳光。
她曾期待,原来他也留意到了自己,他会在人群中认出她来,原来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可他突如其来的吻,惊醒了她的那一场虚幻的梦。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认出她来。因为,他从不曾留意过她!
“对不起,认错人了!”他笑嘻嘻的,眼尾高高挑起,斜飞入鬓,笑似非笑的,根本没有半分歉意。
意带调侃的,他依旧笑道:“你与我女朋友还真有点像,尤其是背影。”他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不是你随便吻人的理由。”东方水水冷冷地瞪着他。
“真的,你挺像她的,不过你比她漂亮。”见东方水水的神色十分冷,他耸了耸肩,“开玩笑的,她比你美,不过你比她带劲多了。”刚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喂!”东方水水一惊,连忙去拉他,反倒被他也扯进了海里。她恼了,不想理他,其实就在刚才,她已知道他错认的原因,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他喝过很多酒,而且醉了。清醒的他,看人犹带三分通透,七分冷清,是比她还要自持的一个人,如何会做出乱吻人之事,他连若蕊都没有吻过。
不吻若蕊,是因为爱得不够吗?!东方水水一走神,又被他扯进了水里。他居然再次吻了上来,比起方才还要火辣,本是夏天,穿得少,东方水水身上只是一件白衬衣加短裤,衬衣湿了水,与全透明没有区别。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锁骨上,手熨帖着她的肌理,她的身体又烫又热。“疯子!”她踢了他一脚,用尽全力推开他。
顾知行本就醉了,一个站立不稳,摔进了海水里。东方水水红了脸,双手抱胸以防走光,看也不看他转身离开。却听见了“哎呀”的声音,终是不放心回过头来,他还在水里,已经没了顶。难道他腿抽筋了?东方水水一头扎进水里,游了过去,半托着他的头,游回岸上。
他安静地枕着她的肩膀,任她托着他往回游。他这样乖,莫名地让她的心跳慢了半拍。等上了岸,她正要问他有没有事,却发现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你脸红了,”他躺倒在沙滩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水水不作声。“说真的,我喜欢你。你够辣!”他直直地注视着她。
看来,泡了那么多水,都是白泡的,他根本没清醒。原来,他发酒疯时,就要泡妞的。“那你女朋友呢?”东方水水粲然一笑,眼睛弯起,冷清的神色瞬间变得俏皮妩媚起来。看得顾知行一怔,只觉这样的人才是活的,“我喜欢你有血有肉。”他避开不谈女友一事。
“呸!难道你女友是鬼不成,没血肉的?”东方水水翻了翻白眼,“哦,对了,说不定是水做的骨肉,与我这等俗人不同。”
方才她握在手上的海螺仍在岸边上,顾知行捡起,放在耳边倾听,“海的声音。我喜欢海。”见东方水水不说话,他又说,“方才看见你在听。送给我吧!”
“你喜欢,就拿去。何必问我。”东方水水没有看他。
“明天本来是我的生日,可却在今天我却听到了有生以来,最搞笑的一件事。原来,我并非父母的亲生儿子,我是捡来的。”不知道为何,对着一个陌生人,他说出了心底最深的伤痛,“难怪,他们一直对我不好,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与拣来养的一只小猫小狗,又有什么不同?”
原来,他是那么的不开心,所以才会对她发泄。莫名的,她的心底一痛,定定地看着他。他依旧躺在海滩上,仰起头看着她,十分专注,似要把她印刻在心底;可东方水水知道,喝醉了的人,醒来后一切都会忘记;或许,这样最好,这样做了,谁也不会记得,谁也不会知道。
她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俩人缠绵相吻,紧密拥抱,身体紧贴着身体,那是十几年来,东方水水从未有过的体验。后来,他在她怀中熟睡,梦中轻喃:“你叫什么名字?”
“海螺,海……海螺,我的海螺姑娘,你叫什么?”他断断续续地梦呓。东方水水的心一紧,放下了他,躲在了看得见他的地方,用匿名号码给若蕊发了一条短信。直到看到若蕊出现,看到若蕊扶了他走,东方水水的一颗心,一点点地荡起,又沉下去,然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晚上,再见到若蕊时,发现她很高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特别的亮。吃饭时,一直发怔,看电视时,偶尔还会突然就笑了,全在走神。东方水水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到底明白了一些事情。试探着地,问道:“你们亲过了?”
6
见若蕊脸更红了,东方水水的一颗心忽然沉到了谷底。
过了许久,若蕊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忍了忍,终于是打开了话匣子,“嗯。”
她到底是承认了。他到底是亲了!在今天,亲了自己后,又亲了若蕊。也是,自己算什么,若蕊才是他的正牌女友。
“可我还是感觉不真实?”若蕊拉着东方水水的手,眼神里有恳求。
本已站起的东方水水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安抚道:“怎么就不真实了呢?我去倒杯水,一会再陪你!我们也好久没聊天亮了。”
于是,两姐妹从客厅又转到了卧室里。
东方水水跟姐姐住,姐姐的闺房十分华美宽阔,还有一架法式公主床。一直是东方水水深深羡慕的,躺在公主床上,如置身大海,又似在云上。
夏风轻吹,抚响挂在窗边的蓝色风铃。珍珠白的纱幔一遍一遍地抚着床沿,东方水水卷起了一缕纱,在手指间上轻轻地搅,什么都乱了,一如自己的心事。
“他的吻不像在吻我,”见东方水水挑了挑眉,若蕊以为她不明了,尴尬地说了下去,“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后来,还推开了我。我觉得,他心里有别人。他真正想吻的,并不是我。”
“怎么可能呢?”东方水水安慰她。心道:他与自己认识了只有一个小时,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样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一直看着一只大海螺出神。”若蕊有些惆怅,“可见,他亲吻我,并没有那么渴望,也没有喜悦。也是,从来就是我爱他太深。他甚至连喜欢,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开始,就是我追的他!”
东方水水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姐姐,你想多了。有你这样贴心的可人儿,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
乔时蓝合上了书,他感到十分疲惫。她的过去,他来不及参与。那是她与顾知行,那一段被时光掩埋了的秘密。
如今,顾知行再次触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而她又从不曾忘记,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
直至天亮,乔时蓝才离开了东方水水的家。
当他一身疲惫,回到家里。却看见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大卫!
“就为了东方水水,你专门从澳洲过来?”乔时蓝淡淡地。
“你母亲说,为了一个女子,那么大的一个项目,你想都不想,就交给了她——”大卫不悦。可他的话被乔时蓝打断。
乔时蓝猛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冷如冰,全是轻蔑,大卫怔住了。
“如果你来,为的就是这件事,可以走了!”乔时蓝将大门打开。
大卫沉默了片刻,姿态慵懒地笑了笑道:“她不可能进入美第奇家族,还是说,你想她做你的情妇?”
他的闲适,甚或连挑眉时的动作,都与自己相似,可就是这一张虚伪的脸,逼死了自己的母亲,乔时蓝恨死了这样两张相似的脸,逼自己笑了笑,道:“她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哦,你舍得放弃美第奇家的一切?包括继承权?好,我等着瞧。”大卫不疾不徐地离开了他的家。
拳头紧握,最终,他轻缓地放开,倚在门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