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与她,梦一场

当另外一只落汤鸡来到门外时,她回了声,“门没锁,自己进来。”

门轻轻地合上,没有关紧,看得出是个懂礼貌的好住客。她对着古怪的脸一拍,站起来道,“去,你的晚餐送货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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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松,古怪像支箭一样飞了出去。门口边上那只落汤鸡俨然成了惊弓之鸟,睁大了眼瞧着一只唾沫横飞,体型巨大的古牧犬跑了出来,在空中跃起,瞄准的矛头直指他。他暗叹,果然飞来了只大恐龙、张大口要吃人了。

古怪身上的水全弹到了他身上,但奇怪的是很清新好闻,比花露水淡一些,有点像z市山泉一样的清甜味道。他双手一接,也就接住了跃过来的‘大古怪’。他的手握着了古怪的‘手’,即两只巨大、肉厚厚、肥嘟嘟的大爪子。

他和它,就这样站着相对视,一时间鸦雀无声。最后,“咚”一声,他支撑不住古牧一百多斤的巨型身体,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门上。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一个人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女孩肤色很白,白得透明。

女孩脸上脂粉未施,是一张清秀的素脸。模样儿灵秀乖巧,而身材匀称,颇为高挑,腰很细。只见她穿了件无袖的白衬衣,露出洁白的藕臂和细长如莲茎一样的颈项,清新靓丽。那颈项细得好像一碰就碎了。衬着粉藕色的短裤子,显得肤色越发透明,连纤细的腿上,流动着的微蓝色血管都能看见。

女孩的脚踝处挂了一串精致的小铃铛,正叮铃铃的响着,那清脆的铃声,使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莹白的小腿上,她的腿很美,线条柔和,腿很修直。她的头发很短,自然地搭落耳旁,没有戴耳环。黑瞳清潋,脸庞稚气。他暗叫不好,难道自己走错门了,闯进了高中生的家里?不由地,他又想起了年少时的那个她。

“你——”东方水水开了口。

“我是看了网上住房,来这里租屋住的。看来是我走错了,打搅。”他笑了笑,有点腼腆,带点忧郁,她忽然间觉得,他还是很可爱的。他肤色较黑,但那双长长的眼睛分外有神,鼻子高挺,嘴唇有点薄,很瘦,所以颧骨突出,下巴的轮廓分明,显得他有几分书卷味,阳光中又带了点冷淡。她只是‘哦’了声。谁说过,唇薄的男子,大多薄情。

他五官深邃,虽不是那种很打眼的容貌,但很耐看,细细看下去就会发现,他其实相当英俊,带着点孩子气的顽劣,像山野间无拘无束的风。

就这样颇为尴尬地对立着,古怪看看他又看看主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顾知行说了声抱歉就退出去了。

“真是没胆量的人。古怪,你千万别学他。否则不给你骨头吃。”

古怪“呜”一声,满脸委屈地看着东方水水,东方水水不理它。它又用头去拱,可怜巴巴地甩开眼前浓厚的毛发,让东方水水能看见它的眼睛。它拿出巨大的爪子去挠东方水水小腿,东方水水蹲着看它,双手捧起它的脸转圈圈,古怪敦厚迷惘的样子,惹得她“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过了许久,顾知行唯有一脸泄气地走了回来。门没关上,他站在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不是说不怕恐龙吗?现在怕了?怕了就别租这里。”她冷冷道。

原来真是这里,他忙跨进来,不忘揶揄,“住,谁说我怕!”

古怪毛上的水干得差不多了,围着顾知行打圈圈。他被古怪看得心里毛毛的,古怪突然扑过来咬住他的手,他一慌,但马上镇定下来,慢慢地抽出了手。他知道,被狗咬住时,很多情况它都是在玩,不会用力,只要别急着抽手就不会被刮伤。

“不错嘛,看来你也懂得和他相处。好吧,古怪说‘ok’了,你也就‘ok’吧。”东方水水歪着脑袋,笑道。

这时一只小狗从他身上掉了出来,古怪就要上前。顾知行忙护住了抖得厉害的小狗。而古怪也被女孩及时喝住,古怪“汪”的一声,回头看看东方水水,伸了个大鼻子去嗅小狗。奈何头发搭在它眼前,根本看不见东西。极力忍住笑的顾知行装出了一脸的无辜,“这么点大的小狗就被抛弃了,很可怜的。我……”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还是没地方待的人,现在别人不见得愿意收留他或者他那只可怜的小狗。

女孩丢了句,“我叫东方水水”就走了,古怪也跟着主人走,留下他一人在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他还不知道这家主人到底有没有收下他。无法,他也跟着女孩走。女孩在为小狗用温水擦身,并甜甜地说了句,“你就叫小古怪吧!”

顾知行此刻是羡慕小古怪的,因为它在享受美好的待遇。“请问是不是你发的出租广告?”

“是我发的,有问题吗?”东方水水斜睨了他一眼。

“不,不是。我只是想说,怕你遇到坏人上门了,就麻烦大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家的,总是不好。”

东方水水回头,蔑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坏人?那我得报警了!这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古怪。”

“它……也算是……”这个‘人’字,顾知行没敢说出来,她的眼睛已经死死盯着他看了,“我当然是好人了,但如果万一来的不是我,是别有用心的人就坏了,所以下次还是别这样做了。”

东方水水站了起来,怀里还抱着原本属于他的小古怪,不可思议地瞪着一双大眼,说道:“我看‘好人’两字也不是凿在额头上的。”

见那眼神冷淡,他脱口而出,“东方水水是你?”

“好说,我是上善弱水的‘东方水水’,不是你那瓢的弱水三千。”

顾知行无奈,干笑了两声。她也提到了那个词‘上善弱水’。

“若不打算住就可以走了,你走了,我下次就还这样做。我看这世界就你最坏!”

这句话有几分暧昧,但经她口中说出,倒别有一番滋味。其实她和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她那么敌视自己?顾知行心里想着,也不忘回答,“我便要在这里住着,不让坏人进来。”

东方水水听他这样说,忽然就笑了。“扑哧”一声,脸蛋瞬间红了,那双灵巧的眼珠子一转,更添清亮妩媚,她像极了一块柔软的、甜甜的、可爱的水晶果冻。“喂,看什么!换鞋换衣服去,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这样的对白,本来暧昧极了。但这个女孩就像未成型的少女一般,天真憨厚的表情,把艳情这两个字生生抹了去。

顾知行突然受到了好待遇,自己也不敢相信。古怪跑了去他房间,他也跟着进去,房门口摆了拖鞋,椅子上搭了件衣服。桌上有台超高端的电脑,房间新净光亮,连衣服都是未撕标签的新衣服。难道?不会!她怎么可能知道我来。或者只是买给她朋友的,见我衣衫湿了先让我穿了吧。“哎!”正想着,忽然间他觉得有些落寞,又有些懊恼。

古怪坐着看着他,不出声,乖乖的。“你想看我穿新衣服?”他摸了摸古怪,“汪!”古怪叫了声权当回答。

等他换过了衣服,古怪只围着他转,头也不断地拱他。顾知行蹲下身,逗它大脑袋,“你很得意啊!够盏鬼!”

身上有阵香味,他仔细闻了闻。很淡很淡,是东方水水的香水味。难怪古怪那么喜欢他,或者是会错意,把他当成东方水水了。谁让它没眼睛呢!

5

此时顾知行很迷惘,他得生活,所以必须要有工作。

打开了网页,他开始寻找工作,遇到合适的,他刚想投出简历,但想了想还是修改了个人的学历,把在巴黎修的学位去掉。“既然来到这里一切从新开始,那就这样了吧。”他说着,想起了过往,又刻意地去忘记。他只是很认真地寻找着,忘记了从前的那些事,一心只想有个新的开始。

古怪好像很喜欢他,一直趴在他脚边。但他也没有注意,依旧找着网上招聘。天已经黑透了,雨小了许多,但还在下着。东方水水站在他房门边上,只见这个男子总是很安静,忽然地,她便想起了若蕊对她说的话,“我就是喜欢他这份安静。”

是吗?你是喜欢他清冷的性子吗?这样的性子也够别扭的。东方水水在心中嘀咕。他时而似梦游一般,时而却又认真、专注、心无旁殆,这些都是若蕊喜欢他的原因吗?东方水水真的很想知道。就这样光着脚站了许久,或许是他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见到东方水水捧着一只碟子,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神有点呆,有点心不在焉。“你,你找我?”他不知该如何表达,低头看向古怪以掩饰尴尬,但是古怪睡着了。

他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东方水水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表情淡淡地把碟子和筷子递给他,“先吃了吧!”

是z市有名的裹蒸粽,已经去了粽叶,煎得酥脆清香。他也是饿极了,不多会就把粽子吃去了一半。这时,东方水水又端了一碗咸蛋芥菜汤给他,没说什么,放下,拍了拍古怪的头就出去了。

古怪一下子变得很高兴,跳了起来缠着她的脚走,也不顾自己身形的庞大。东方水水轻声和它说,“看你高兴得忘了形,今天下雨,脏脏,不能出去玩!”

古怪气泄了一半,但是一看到墙角的晚饭,又高兴起来,三两步撞过去要吃饭,谁料太高兴了,头“咚”一声撞到了墙角。“呀,你急什么!”她笑了,那样美好。甜甜的,眉眼弯弯的,满是温柔。

他心噔地一下,觉得有些痛。为什么东方水水和她那样的相像。

心底的那个她,是他的海螺姑娘!

怎么又想起她了呢!顾知行也犯了嘀咕,为什么自从见到东方水水后就老想到她?!快速把汤喝完,才发觉有了汤水滋润,人也似活了过来般畅快。他端着碗碟去了厨房,见她还在忙碌,不好意思地问了句,“你真的让我住下?”迎着她奇怪的眼神,他又加了句,“这屋子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吗?没有其他人了吗?呃……不,我的意思是我不习惯这样单独住一起。”

东方水水的脸上还是淡淡的表情,“身正不怕影斜,你怕什么!慢慢就惯了,当然你要走,我不留!”说着开了一袋牛奶,抱起小古怪让它嗅嗅,小古怪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她轻轻地放下了它,把狗粮用水泡开,叮热了,再把变软的狗粮放进牛奶里。小古怪好奇地嗅了嗅,咬了一小口,就急着把整个身子也钻到碗里去了,弄得身上都是牛奶,可爱极了。顾知行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出口。她总是很安静的,连走路的声音也极轻。那一刻,他是有些疼惜她的。

因着下了雨,天气很凉爽,一洗夏季的炎热。小古怪和大古怪相处甚欢,大古怪已经把小古怪围着睡觉去了,暖和得很。大古怪就是古怪了,因为它体型庞大,所以顾知行喜欢叫它大古怪。一屋子人皆是古古怪怪的,真没起错名字。但凭什么把自己的小狗也叫成古怪?不过看那小家伙也已经变节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间房子里,东方水水颇不满地丢下了那本小小的粉红朴素的日记本。本子很小,但写满了若蕊的心事。是的,东方水水是认识若蕊的。“他就真的那般好,以致于让你念念不忘吗?”她不由地蹙紧了眉。

自言自语有时是东方水水的特殊爱好,因为她也没有太多要好的朋友。坐上她今天这个位置的,多多少少会与人有些距离。她拿起了一本名为《还是好朋友》的小说,翻开书页里面男女主角相遇的那一章,今天的天气就是小说里一样的雨天,玉兰飘飞的清新雨天。那是他和‘她’的故事,别人的故事,与东方水水无关!东方水水放下了蓝色封面的小说,上了极浓的妆,再精心描画了眼线,在幽蓝的眼影里抹了金粉。唇用的是贴近肤色颜色的口红,再加了层浅淡银蓝的唇彩,非常抢眼。一套连身宝蓝铅笔裙,锁骨处是以黑纱做的旗领包着颈项,将胸前那一抹风光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惊艳又神秘。末了,再把一条银白色腰带往腰上一束,更显细腰如柳。她打扮好,手提一个时尚坤包就出去了。

古怪叫了一声不让走,东方水水推了推它就关门了。听到声响,顾知行跑了出来,一看壁钟,快十点了,这家伙去哪了?房间还飘着未散去的香水味。是chancl五号,看来她去谈生意了。味浓且带了些妖艳的味道,很适合去宣战。商场如战场,所以顾知行估计得不错,东方水水是去宣战了。

酒吧很有格调,光线比一般的酒吧稍微亮些。因为这里是默认的谈公事的最佳场合,所以光线显得没有那么的嗳昧。在上的士前,她已经吃过了解酒药。

这样做是聪明的。因为等她到时,做家具生意的李公子已经在品一支82年的红酒了。“不好意思,让李公子久等了。”东方水水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没有啦,也就刚来一会儿。”李公子做的是连锁的家具生意,从原料、加工、生产,销售一条龙服务,在全国有许多家分店。期下单是负责收购名贵木料的公司就已是响当当的名号,做的是仿古家具或明清古董家具出售,因此莫说国内了,许多外国人也喜欢收藏,生意做得非常大。

他们二人聊了一会,东方水水只点了一杯咖啡。她还是喜欢品咖啡多些,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品着,安安静静地想事。但还未开始谈及公事,李公子就要她喝了好几杯红酒。红酒甘醇甜美,但喝多了,后劲就上来了。

东方水水感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热,脸也已酡红一片,灯光一打,眼神迷离,非常诱人。她随意地看了李公子一眼,就已经知道他不怀好意。于是打开了文件夹,淡淡一笑,道:李公子,我们公司非常有兴趣和您合作。我们这期的广告也还指望着您的。”

“好说了。能和美女合作是我荣幸嘛!我知道有间不错的吧,那里气氛很好,不如我们去那里谈,这里人多太吵了!”

东方水水随意拨弄额前短短的绒发,似在想些什么,脸上仍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向他靠近,软软说着,“我们此次的玉展和广告,追求东方水水元素,所以这批古董家具我们真的很需要。您能提供赞助的话,其实也是无形宣传了你们的家具,对双方都有好处。”

“这样吧,我一个朋友在那边,我先去打个招呼,回来再说。”见对面的一个男士在向李公子打招呼,东方水水礼貌地点了点头。她真的是觉着累极了,便垂下了眸子。

看来真的是喝得有些醉了,东方水水喝完了那杯苦咖啡以期冲淡些酒气。她觉着头脑还算清醒,慢慢站起,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只是尚未站稳,就被迎面来的女士撞了一下。“小心,”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东方水水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住。他的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她抬头看他,笑容妩媚。

见是她,乔时蓝怔住了。方才远远看着,觉得好像是她,特意寻了过来,原来真的是她!许是她醉了,笑意才会如此甜美,不再是早上撞到的,玲珑善辩的女子。他从未见过那样美的笑容,美得连他也醉了。

她喝醉了,比清醒着时可爱!乔时蓝并非第一次遇着她喝醉,她的美好,他也曾尝到过。乔时蓝一直不明白,只是短短的一次邂逅,他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因为她的冰雪聪明,她的娇憨,还是她隐藏在冷清外表下那颗季度缺乏安全感又渴望被爱的那一颗心?她的矛盾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了他,等到他想挣扎,想分辨,却早已将自己也绕了进去。

他就那样抱着她,深深地看着她。他的双眸很深邃,像深夜下的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海底下全是汹涌的惊涛骇浪。

被他抱着,东方水水只能怔怔地望着他。她被他的汹涌却又平静的眼神所吸引,他蹙眉,似乎在问她,“你还好吧?”可她听不清楚,脑子里乱哄哄的。

东方水水忽然觉得热极了,挣扎,却挣不脱他。他俯下身,在她耳旁低低地说着,“李公子不怀好意。”是的,乔时蓝老远就看见李公子趁她不注意时,在她的咖啡杯子里作了手脚。明明那样精明的女人,为什么总会如此的心不在焉?

是的,这次她终于听清楚了,可他的话终究也没有往她脑子里去。她只觉得发晕,“你也不怀好意。”她笑,眼神越发的迷离。忽然,她便吻住了他,手抵在他的心间,缠缠绵绵,轻轻软软的吻着他。只一瞬,他的呼吸便变得急促。她的唇那样甜美,她那样甜美,他只想到了一个词:秀色可餐。是的,她秀色可餐。

乔时蓝猛地抱起她,往电梯走去。酒吧上面便是酒店。

6

房间是总统套房,灯光暖和暧昧,脚下是绵软的天蓝色长毛毯,又细又软,直没脚踝。玄关后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面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

他把她放在床上,床那样的软,她窝着,笑嘻嘻地看着他,脸容娇艳可人。乔时蓝有一瞬的失神,似想到了什么,又似什么也想不出来,理不出来。他努力地清了清嗓子,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李公子,你让她吃了什么?把解药给我送上来!”乔时蓝话语间依旧沉稳得体,但已含了怒气。他静静地等着对方答话。“没有解药?!”他一怔,把电话扔到了墙上,手机顿时裂开。

乔时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叹气声清晰可闻。

“热。”她笑嘻嘻地看着他。方才她尚能留有几分清醒,但现在已是人事不辨了。“乖,忍一忍就好。”他的话尚未说完,她已扯过了他的袖子,他摔到了床上,而她吻住了他。

他的呼吸愈加急促,胡乱地解着她的衣服,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他狠狠地吻她,她便“咯咯”的笑。天知道,其实他是多想得到她!所以他明知道结果,依旧带她来了这里,他嘴上说着,让她忍忍,其实他只想要她。

“痛。”她用力地推他,掐他,他一一忍了,只温柔地哄着,“不怕,一会就不痛了。”他放轻缓了动作,静静地看着她。她是那样美好,洁白美丽的胴体,既清澈又迷离的眼神,或许,这一切,本不是她想要的。

只刹那的犹豫,他便放任了自己,他用力地进入,刺穿了她的身体。“痛!”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尖利的指甲也死死地掐进了他的脊背。汗不断地溢出,她痛,他亦痛!“一会就不痛了,乖。”他细细地哄着,缠绵地吻着她甜美的唇畔,再不愿分开。

她是那样的美好,她已经是他的了。随着身子的律动,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属于他自己了,他只觉得,从来没有那般的愉悦。欲望瞬间得到了满足,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她哭了?他的心底一凉,原来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东方水水大腿处溢出一股热流,是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天鹅绒床褥。她很累,累得忘了哭泣,只能默默地流泪。她心里明明什么都明白,却又什么都不明白。她反复告诫自己,那是梦,一定是梦!睡着了,再醒过来就一切都好了,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她的脑海里一片混沌,药的效果,她晕睡了过去。

乔时蓝也累,他的心从未如此累过。他知道,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错了。

他见惯风月,定力不是如此脆弱。只要他想,再倾国倾城的美人也可以无情地推开。只是对着她,他失控了……

当乔时蓝醒来,只那一瞬,他的心便空了。身旁再没了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可人儿,她走了,逃也似的走了。他甚至来不及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来不及和她说一句,其实只第一眼看见她,他便喜欢上了她!很没有缘由,喜欢就是喜欢上了!

空中徒留了她芬芳的气息,满床嫣红的玫瑰花瓣,也遮挡不了洁白中的那抹鲜红,红得刺痛了他的心。他知道,她一定更痛!

东方水水确实是逃也似的穿好了衣服,打车离开了酒店。

坐在的士里,她一时清醒,一时模糊。药效根本没有过,她不能分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分辨。即使她想分辨,也分辨不了真实与梦幻。不多会,她就靠在车上睡着了。是司机唤醒了她,她才知道已经到家了。

“真的是一场噩梦。”东方水水喃喃。“是呀,小姑娘生病了吧,你一直在做噩梦呢。”司机热心的说着,“工作是重要,但也别累坏了身子。”司机把一旁的文件袋给了她。原来她真的是醉得很厉害,原来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吁了一口气,东方水水说了声“谢谢”,便下了车。

当东方水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所,已经快两点了。大小古怪都扑上去和她亲热,她摸了摸大小古怪的头,摔落沙发再也动弹不得。酒劲发作,她胃里翻江倒海,意识还未清醒,只觉得脑子成了浆糊,只任着泪水不断滑落。但自己为什么会哭,她也说不清。

古怪用湿湿的大舌头添她脸,刚好被开门出来的顾知行看到,突然,“哇”的一声,东方水水终于吐了出来。看她还要吐,顾知行连忙拖起她往厕所里塞。大小古怪全往厕所跑,见到厕所里坐在凳子上的东方水水呕吐得很辛苦,只好去拉顾知行的裤子和啃他的鞋,好像在乞求他帮帮主人。小古怪看了看古怪,虽然不知道它的大朋友是什么意思,但又回头瞧了瞧东方水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叫了一声也去扯他鞋。

等见她不呕了,打着了热水器,热了毛巾帮她擦干净脸和手。再抱了她进卧房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别,别走。”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回眸瞧她,她的脸色绯红,他的心不由地跳慢了半拍,“乖,累了就睡吧。”他替她掖好被子,轻轻地关上了门。

把客厅打扫干净,等回到自己房中,他又想了许多。曾经的自己也是如她般,每天尔虞我诈,夜夜醉生忘死。他拿起东方水水的文件打开看,是一笔几百万的生意,只可惜没有谈成。就为了冰冷的几个数字把自己醉成这样?!他开始心疼起她来。

东方水水的卧室里很安静,古怪见主人睡了,叼了小古怪跳上东方水水的床。睡着了的东方水水被体型巨大的古怪赶得没地方睡,转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揽到了它,头就往它身上靠。东方水水卷缩着身体,单薄得像只可怜的小猫。

睡梦里很不踏实,她像梦到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梦到。等至天微亮,她朦胧醒来,一摸干涩的脸,脸上竟全是泪痕。古怪被她吵醒了,不满地挪动着巨大的身子,东方水水拍了拍它的脸,无奈道:“我做了一个噩梦。还好,只是一个梦!”

看了看四周,真的是在家里,她有些恍惚,她的人,她的灵魂,仿似还留在了那个梦里,梦里的男人英俊的眉目模糊,却与她温柔地抵死缠绵,他的身子那样烫,仿似还有他的气息。东方水水的泪不自觉地滑落,她摸了摸棉布的小花格床单,叹道:“幸好只是一场梦……”

尽管昨晚的生意没谈成,但到了下午的时候,李公子来了电话,说话语调毕恭毕敬的,“东方水水小姐,你的计划书我看了,给出的条件确实很吸引人,我们就定下来了吧。合同我已签好并让人送给贾秘书了。”

“好的,谢谢。”东方水水礼貌地回答。

另一头的李公子轻轻地搁下了电话,“我都照着您说的做了,不知道西洲集团……”一旁坐着的乔时蓝半眯着眼看他,李公子连忙噤声。

“放心吧,西洲暂时对家具生意没兴趣,不会收购。”他顿了顿,道:“昨晚的事,别和任何人说起。她,也别说了。”

“昨晚我朋友来了,我就走了,什么也不知道。”

“好,很好。”乔时蓝微微的笑了。既然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就不记得了吧,只要她快乐,其他的事,他来承担。他绝不要她伤心。他会让她慢慢地接受他,而不是以掠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