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扔给我一件外套,命令地说:“穿上衣服,我和你爸陪你们去。”
我像个犯错的罪犯,父母坐在我的两边严格看守,正在押往刑场。
命啊!我只好认命了。
来到民政局,老妈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我都怀疑是我结婚还是她结婚。还没等人家要,老妈就把户口簿和身份证拿给婚姻登记处的办事员。照相的时候,老妈恨不得替我坐在凳子上,一会儿说我表情不对,一会儿说我头发乱了。还有陆沥生,电话那么多,隔一会儿响一下,后来他干脆关机了。
拿了照片,跑到对门,红彤彤的大章就要盖下去了,老妈跟喝了蜜一样高兴。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了”,却幻想着daniel突然过来阻止这一切,把我带走。电视剧里的情节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只有倒霉的情节会让你觉得戏剧,而幸运的事都是幻想。
忽然,一声尖叫传过来:“elliott!”
我转过头的时候,陆沥生和父母都回过头去,我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子,还带着夏威夷的清新。说时迟,那时快,我抓住还没被盖上红章的结婚证往外拉,结婚证被推到了地上。
“elliott,你不能和她结婚。”女人一脸娇嗔怨怒地走过来,挽住陆沥生的胳膊,像一对闹别扭的恋人。
“michael,别闹了。”陆沥生拉着她就往外走,对我父母表示抱歉。
我听到他叫她“michael”,便知道是陆沥生在美国的恋人,都追到国内了,可见感情还是有的。我算不算第三者?他们之间究竟还有多少纠葛。本以为我早已不在乎陆沥生,幻想着daniel把我带走,当有情敌出现的时候,我竟升起一丝醋意。女人都是这么自私,尽管不爱你,也希望你不要把对她的爱分享给别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女人是谁?”
眼看就差那一点儿就可以把我嫁出去了,老妈2012年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她一定特恨那个女孩,勾引了她的女婿,破坏了她女儿的婚姻大事。老妈气呼呼地走出去,要找陆沥生讨说法。我怕老妈闹出什么,跟着出去。
陆沥生和michael在吵架,吵的还是英语,叽里呱啦,老妈根本听不懂说什么,在旁边干着急,竟然用家乡话骂了他们一句:“假洋鬼子,给我吐中国话!”
正在吵架的两个人一下子愣住了,热闹的场面瞬间得到控制。我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沥生跟我解释:“豆子你听我说,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我们先领证。”
“heismyex-husband(他是我的前夫)!”
michael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他们结过婚?结过婚回国耍什么流氓?敢情看我一把年纪,急着嫁人?那边养着老婆,这边还包着小老婆啊!陆沥生,我怎么从来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货色!
仿佛那些年的付出一下子激起了我的愤怒,我顺手拿过手里的包朝陆沥生砸过去:“你个浑蛋,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浑蛋的潜质,还压抑了你这么多年,你感觉不爽吧?是不是出国特别过瘾,我一直以为你在纽约工作,没想到你在奥斯卡本色演出啊!获影帝了吧?不给你颁个奖真对不起你演得这么卖力。”
我一包一包砸过去,他拿手挡着,父母过来拉我,michael过去拉他。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释放出来。最后,包被老妈拿过去,我竟然哭了,我哭着说:“陆沥生,你浑蛋,浑蛋!”
我回到家,看到老爸跟在后面,我趴在老爸怀里就哭,说:“我不嫁人,不结婚了。”
老爸安慰我:“好,好,不结婚,不嫁人,爸妈养着你。豆子啊,想开点,至少你们还没领证,现在发现比结了婚再发现要好。再说了,也没弄清楚什么情况,等你妈回来,咱们再合计合计,爸绝对不会让他欺负你。”
我抹了眼泪,对老爸说:“爸,对不起,又让你们失望了,我又没嫁出去。”
老爸心疼地对我说:“是爸妈太不考虑你的感受了,我们不该逼你结婚。”
老妈回来了,michael和陆沥生一直用英语交谈,老妈根本听不懂。陆沥生只是安抚,根本不给老妈解释,最后老妈一个人回来了。
“说的什么鸟语,我看陆沥生和那个女人还没断,两个人拉拉扯扯,放心,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受委屈。咱不能这么容易就和他领了证。”
“妈,他们结过婚了。”
“什么?”老妈老爸惊讶地看着我。
“我听到他们说的。他在国外结过婚了。”我再一次肯定地告诉父母。
然后是爸妈一边庆幸没领证,另一边骂陆沥生禽兽畜生。
第二天陆沥生来上门道歉,我妈直接冲过去就是一巴掌,推搡着陆沥生让他滚蛋,老爸过来劝架。
“阿姨,我和michael已经结束了。我是来向豆子道歉的,您老人家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辜负了豆子,但是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和michael解释清楚了,她明天就回国,您让豆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让老妈放陆沥生进来,我想单独和陆沥生谈清楚。妈不放心,非要旁听,我坚持自己解决,不想要爸妈担心。
我和陆沥生坐在客厅里,一个在沙发的这头儿,一个在那头儿。距离并不是遥远,隔着茶几显得山长水阔。
陆沥生着急地解释:“豆子,听我解释……”
我冷笑:“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以前是美好的回忆,请你不要连最后一点美好也全部让我还回去。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和她有过怎样的关系,也不管你现在是否还爱我,而我心里永远记得那个肯为我买一串糖葫芦,自己不舍得吃全部留给我的朱哥哥,我会记得和我一起上课上自习,帮我过英语六级的朱哥哥……记忆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我们都会长大,也都会得到和失去。既然你早已作出选择,就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们有过婚姻,应该承担起婚姻的责任。我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我希望我们下次遇见,能像朋友一样。”
青春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可是这风景被暴风雨侵袭,经历岁月剥落之后斑驳狼藉。我只愿记得当时的花好月圆。
陆沥生对我讲了这些年他的经历,为了出色地完成导师交代的任务,为了获得纽约研究所的职位,他和一直追求他的导师女儿结婚,并被推荐到了纽约研究所任职。陆沥生不敢告诉michael他在国内还有一个女朋友,一直联系着,他也小心翼翼,每次的电话记录、短信邮件都一一删除。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为了给陆沥生惊喜,给他寄过去的亲手织的围巾却被michael收到了。陆沥生这才在michael面前发誓和我断绝关系,也和我玩起了消失。之后他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太多的时间陪michael,加上文化和性格的差异,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终于在三个月前离婚了。婚后,michael无法放下陆沥生,想要挽回,功成名就的陆沥生接到母校校庆通知,想要回国发展。我们的相遇,让他想要隐瞒一切,重新开始。于是,发生了下面一系列的事。
陆沥生叹了一口气,微微抬起睫毛对我说:“豆子,对不起,我辜负了你,错过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儿。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珍惜你,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说:“已经过去的就别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