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陆沥生舍命救美

“叔叔,阿姨!”

忽然听到他激动地叫起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自己的爹妈,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转过头看我,仿佛在说“惊喜吧”。

我真惊喜,同时还有惊吓!

老爸扶着老妈,我兴奋地要扑过去了,叽里呱啦地说:“来也不打声招呼,一把年纪跟谁学的,害我担心死了。”家乡话陆沥生听不懂,爸妈却高兴得合不拢嘴,不是见到我,而是见到陆沥生了。

陆沥生上前搀着老妈,亲切地对老两口说:“叔叔,阿姨,车就在外面,酒店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把东西放下我们再去吃饭。”

我妈盯着陆沥生一直看,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感觉,不禁发出一长串感叹:“哎呀,阿姨可把你盼回来了,叶生是越来越板正了。哎,都有车了,好,好……”

陆沥生哄着老妈:“阿姨,您今天想吃什么?满汉全席我也孝敬,谁让我这么多年没见您了呢,可想死我了。”

行李放到酒店,陆沥生定好了餐位,在一家中式高档餐厅。我看他今天有点暴发户的感觉,想把自己这些年奋斗出来的成绩一次性展现在我面前,闪瞎我的眼,让我迫不及待地扑到他怀里,哭着求他别扔下我。

看我老妈找到女婿那样子,我真恨不得这辈子多嫁几次人,好让她每次都这么开心。

北京原本就是古时候的帝都,现在依然是首都,装潢一样注重红色和金色,金黄色有皇家风范,象征富丽堂皇;红色有吉祥大气之意。这家餐厅以富丽堂皇的金色为基调,铺上红色的地毯,餐桌均罩着红色的桌布,大厅的吊灯极尽奢华。我是很少来这种地方,只有在年底聚餐的时候来个一次。陆沥生竟然这么破费,难道是心怀愧疚?

愧疚可以用物质来弥补,这个我丝毫不怀疑。金钱无罪恶,想我那么努力赚钱不过是要得到金钱带来的享受,从一菜一汤到身上衣裳,哪个不得金钱来买?只是陆沥生这样奢侈、如此费尽心思的款待,让我总有一种身赴鸿门宴的感觉。

闲话家常,老妈老爸喜欢得不得了。陆沥生只是解释了几句,老妈就把她闺女这些年吃的苦全忘了。老爸也为我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骄傲。

可能除了我,我们全村都这么认为。

忽然,陆沥生端起酒杯向我爸我妈敬酒,郑重其事地说:“叔叔,阿姨,我知道这些年豆子等我特别不容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也谈了这么多年,我想和您二老商量一下我和豆子的婚事。”

“婚事?”我脱口而出,完全在意料之外,这么匆忙和突然。

老妈比我镇定,比我激动:“是该好好合计合计,毕竟你们都不小了。”

我听着,思想不知道跑到几千里之外了。仿佛谈论的内容和我完全无关,陆沥生和老爸老妈做主,说着什么时候是黄道吉日,在哪里办婚宴,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日,陆沥生整天带着我到处转,我想沿着我们曾经走过的足迹再走一遍,他说那些地方不适合常去。那个买馄饨的小餐馆他觉得太油腻了,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儿;地坛那边的旧书摊他嫌书又旧又是盗版,说要从国外给我寄全英正版的书籍;买衣服的动物园批发市场他觉得人多衣服质量又一般……我一直希望一个男人跟我说“咱有钱了,买馄饨自己不吃就送人,包场谁来给谁吃,不吃饱不让走,我就让你在旁边坐在小板凳上观看这道亮丽的风景;咱有钱了,到动物园最火的那件衣服处,让老板有多少包多少,自己不穿就不让那些看上眼的女人穿……咱有钱咱得瑟咱乐意”,终于他让我实现了这个愿望,可我一点儿不觉得爽,反而觉得反胃。

最近不知怎么,陆沥生跟我在一起接起电话的时候总背着我小声说,似乎还在用英语吵架,他告诉我是研究所的电话。

这天,跟老爸老妈吃饭期间,他去厕所手机忘拿了,刚好来了电话,我一看号码是国际电话,应该是研究所的,电话一直不停,怕有什么事,于是就接起来,本来只想对对方说一句“他不在,稍后给您回电话”,结果我还没说话,电话那头比我着急,急切地说着:“honey,please,pleaselistentome,please(亲爱的,请你听我解释)!”

本来准备说的话被一句“honey”噎了回去,那边看我没反应,继续说,最后我弄懂了,是恋人之间的电话。

恋人?

我放下电话很久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陆沥生回来的时候看我还拿着他的电话,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才意识到,说:“你有电话,可能是研究所的,不过电话可能信号不好,听不清楚,你看看是不是需要回电话。”

他看我愣住的眼神,接过电话看了一眼,表情掠过一丝惊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对我说:“哦,没事,研究所的。”

我被吓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惊吓,比我当年接到分手的邮件还吓人。

之后老妈和陆沥生谈了些什么,我只是木偶似的嗯嗯啊啊,什么都没听进去。想着这些天陆沥生的举止行为,电话多并不可疑,避着我接电话也不可疑,避着我频繁接听号称“研究所”的电话就可疑了。陆沥生近来花钱大方,到哪儿去都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我还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兴奋过头了。这就是daniel所说的怕伤害我?

陆沥生把我送回了于维维的小屋,路上他问我:“电话里没说什么吧?”我还是那句话:“信号不好,听不清楚。”

我好几次想问他,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问。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拿到他的手机,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这样又侵犯了个人隐私,是我不齿的做法。直接问他又未必肯说。

老于不在,我一直等她,想要把这一些告诉她,给我分析分析。最近脑细胞不够了,总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还是对。对陆沥生的感情我自己也迷糊了,是爱情是感恩还是怀旧?

于维维手机关机,人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看看外面的天一点点暗下来,我跑出去,站在街口看看她是不是回来了。行人很多,没有一个是老于。本来有一腔话不吐不快,老于又不回来。

打开电脑,qq上的daniel一直灰暗着,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他的资料,一点一点寻找他存在的痕迹。他的qq上只有我一个好友,如果不想跟我联系了,他一定不会再上来了。我把他伤透了,他也把我伤透了。有什么不能说明白的,非要我费力去猜?

很晚的时候,老于回来了。我听到开门的声音,冲门口喊了一句:“死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啊?”

她开了门进来,高跟鞋踢到一边,还哼着歌,风骚地扭着腰,看来心情不错。

“又去招惹男人了?你是不是今年种桃树了,开这么多花?”

“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终于把老太婆打败了。离婚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一天。来,我们去庆祝!”于维维拉着瘫软在沙发上的我。

“我正闹心呢,别刺激我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说出来让我再高兴一下!”

不知道我的流年为何这么不顺,千盼万盼盼来了初恋情人,结果一个电话将一切全部打碎,我脆弱的小心肝已经不起这样的惊吓了。

“老于,你说陆沥生在美国不会出轨了才和我分手的吧?”

“说不准啊,你以为男人是什么好东西吗?陶刚为什么和我离婚,现在又想复婚?刘凯在老婆面前毕恭毕敬,不照样和我在一起很长时间?陆沥生在国外前前后后五六年吧,他回来几次,待过几天?你以为他能守身如玉吗?我不信!”

于维维对男人一直是一针见血的,绝对没有多余的夸奖。我听一半留一半,至少daniel在这方面我是很相信的,可是陆沥生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突然觉得距离很可怕,联系再多的电话和邮件都敌不过朝夕相处几天。就像我不知道陆沥生对物质的价值观会变这么大一样,他对感情的忠贞还保留几分呢?

作者“莲花清秋”的其他小说

你是我最美的时光》《你若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