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发现我消极应战之后,作业加大难度,让我每天必须相亲三个以上,必须有一个有继续联系的可能。我摆出可怜巴巴的凄惨相向老爸求救,无奈老爸现在和老妈一个鼻孔出气,我嫁不出去他们就誓不罢休。
“别一天到晚坐在电脑跟前打字,你不出去能找到男朋友啊。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许做,主要工作就是找对象!”
真是躺着也中枪,我只是坐在电脑跟前将约好的稿子写出来。老妈在我耳边聒噪个不停,时不时过来看看我有没有看网站,有没有聊qq。
我已很久没有收到daniel的只言片语了,每次发邮件都是询问陆沥生在纽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我的邮箱回执显示daniel已经阅读过这几封邮件。我也不再继续发邮件,而是想慢慢忘掉,就算是做了一场梦。
本来不应该开始异国之恋,我天真地以为daniel会为我留在中国,我天真地以为他对我从没欺骗。对谈了十二年恋爱的陆沥生都让我无法相信,我还拿什么理由完全相信认识不到一年的他?
老妈逼我完成相亲任务,而我没有任何心思再结识别的男人作为以后的伴侣,甚至萌生了独身的准备。每个女人总有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不一定非要结婚生子才是生命的重要意义。
现在对我来说,婚姻不过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从前,憧憬的是两情相悦的爱情,遇上一个人,就如徐志摩所说的“茫茫人海中寻找与我灵魂做伴的人”。这样的几率渺茫到用高倍放大镜也看不到。现在,我成了相亲大军中的一员,老妈从让我找感觉到感觉算屁有钱就有戏的过渡,让我觉得找对象像给自己找买主,希望这身皮囊还能卖个好价钱,何其悲催不幸。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命?
古时候,女人唯一的工作就是相夫教子,老公一出门,整日地登上阁楼扶着栏杆凭栏远眺“望断天涯路”,一看到飞燕就想到“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的悲伤,一到黄昏不见归人一副“雨打梨花深闭门”的无奈。作为新时代的女性难道我还要为自己刨个坑跳进去吗?
爱情,有情才是爱,爱的不仅是人,还是那个人传递出来的情谊。婚姻,昏姻而已,大多是无情人故作深情的牢笼。而我的婚姻,定要有一个与我灵魂做伴的人。
这些话只敢自己想想,看着老妈兴师动众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不敢对她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晚上我与于维维卧谈时,说到这些,她说我矫情:“感情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爱情能化解婆媳矛盾,还是能解决生孩子的问题?”她已被有爱情的婚姻伤透了心,我不想在她的伤口撒盐,说:“你经历过了,我可还没经历,只有撞到南墙才能回头。”
于维维一声叹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回她:“你比我大几岁而已,别摆出一副资历深厚的专家样儿。”
她气我:“婚姻,你不懂!”
所有结过婚的人都跟你说这句话——“你不懂”,而外面的人拼得头破血流也要进去。钱锺书说这是“围城”,我倒宁愿称它“生活”,生活本来就是如此,一种经历而已,没有经历是缺憾,经历了未必圆满。
不过就是个过程,总要把酸甜苦辣都尝个遍。如果在钱、权、帅、心之间,只能选择一样,没经过婚姻的人多数选择“心”吧,经过婚姻的大多选择前两者了。你有了a才会想b,这不叫懂得生活,这叫贪。我没活到那个份儿上,还在“心”上下工夫而已。
“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我受不了了,我要去北京!”我惊呼。
“不说好这个周末去吗?”于维维问。
“老两口再折磨我一个星期,我去的就不是北京,是公主坟了!”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老妈时,她老人家火冒三丈,对象还没找到就想逃跑,门儿都没有。最后我被拎着又去相亲。
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巧的事儿,相亲的对象竟然是王大江。
“你怎么开始相亲了?和陆沥生真分了?”王大江和我一样惊讶,能见到朋友,这种巧合不知道在相亲中几率算多大呢?
“跟你同病相怜啊,兄弟,我妈现在每天给我定三个指标,有一个必须拿下。过几天学校不百年校庆吗?不发展一个不让走,老太太心特狠!”
我疑惑,他不是在北京吗?什么时候也到无锡相亲了,难不成已经全国性撒网了?
“你怎么来无锡了?”
王大江叹了一口气,说:“我的工作现在是无锡北京两边跑,北京的房价你也知道,所以我妈把阵地从北京转移到无锡了,逢我出差就给我任务,跟你一样命苦。”
我们聊起各自的命运,老妈在旁边看我与王大江聊得起劲,一直给我眨巴眼,让我抓住机会。
“你还没走出来啊?”
“你不也是吗?”他反问我。
“至少你知道陆雪离开你是因为家庭原因,她的消失是有原因的。陆沥生这个挨千刀的连个理由都没给我。比起来,还是我惨。”
世界上怎么什么类型的人都有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一直想不通陆沥生为啥不给理由,daniel为何不敢对我讲,陆雪为什么就不能和王大江说清楚。
为了去北京,我与王大江约定好,让他假装与我不认识,我们一见如故,给老太太一颗定心丸,好放我飞出去。
聊到最后老妈出场了,左看右看都觉得王大江这人不错,将我所有的情况一股脑儿全倒给他。如果不是相识,恐怕我丢人早丢到家了。什么我特别单纯,等一个人等十二年;我出了几本书特别有才;我所有家务事都会做,保准是贤妻良母;我标准身高标准体型,绝对不用担心生育问题……
趁着老妈高兴,我说:“大江过几天回北京,妈你说我也去玩几天行不行?”
老妈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答应:“好,好,你们多培养培养感情,差不多十一你们就结婚吧,明年我就能抱上外孙了。”
我撇了撇嘴,老太太心真狠,巴不得我嫁出去。
当我跟于维维谈起这次巧遇时,老于大叹我命好,什么时候都能遇到救星,她就只能一个人慢慢往前爬了。
“别废话,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我终于脱离魔掌了。”我惊呼。
“得瑟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