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不是昂贵的,而是无价的。
“好女怕男缠。”此话一点不假。那晚以后,解进就展开攻势,约许湘一起去世纪公园跑步,这让许湘无法拒绝,她喜欢跑步,有个伴挺好的。有时他们会从世纪公园一直跑到滨江大道,然后在江边歇一会,再跑回来。他们分享彼此跑步的音乐,发现在听歌上有很多共同爱好。在一起多了,解进就明白了,许湘根本就没男朋友,晚上基本没有男的给她打电话,她对微信的黏度也不高,于是他加紧了攻势,拉着许湘去酒吧喝酒,借机又制造了几起事故。许湘一直犹豫着,摇摆不定,虽然从理智上她觉得解进并不能作为人生伴侣,但是如果就当他是个跑步的伴,互相解决一下寂寞的伴呢?大家都是单身,又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她和解进约法三章:一,在公司不能表现得亲近;二,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三,不过问对方的私生活。这样的约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许湘实在无法界定这种关系。
这样拖拖拉拉了一阵子,解进终于争取到了周末去许湘家的权利。这个周末,许湘正在电脑前计算一组数据,忽然听到手机铃声,那铃声不是她的手机,倒像是解进的。那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就停了,许湘继续做她的计算。没想到过了十秒钟,铃声又响起来,许湘被铃声搞烦了,大声问:“解进,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啊?”
“是的、是的,麻烦你把手机拿给我,我刚放在餐桌上了。”解进说。
许湘站起身,循着铃声找到了解进的手机。来电的人名字挺长,有四个字。许湘走过去把手机递给解进。解进伸左手接过手机,眼睛却紧盯着电脑屏幕,都没有看许湘一眼,右手紧握着鼠标,跟电脑那头的队友说:“快放大招啊,快放啊!”
他快速地接通电话,说:“喂,朱哥……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会涨回来的……我自己的钱,能不上心吗?……我在对战,不多说了。”说完就挂了,把手机放在电脑边上,继续投入地玩游戏。
许湘轻轻叹了口气,回去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她正想到一个关键的地方,又听到解进叫她:“小湘姐,小湘姐。”
许湘只好停下手头的工作,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给我倒杯水,谢谢嚯。”
许湘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走到解进身边,重重地放在电脑桌上。解进沉浸在游戏中,依旧没有看许湘一眼。许湘回到电脑面前,觉得真不该同意让解进过来,就为了那片刻的温存?他来了只有添乱,虽然他厨艺不错,可以给她做美味的三餐,可是她对吃真的很不在意,叫外卖或者自己随便煮点什么就对付过去了,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无人打搅,让她能专心工作。
许湘连续忙了几个周末,整理出了尽职调查报告,发给刘芳,刘芳觉得很满意。下一步就是要敲定最终的收购价格和商务条件了。
许湘按照左彬的建议,向schulz提出最终的收购报价为8500万欧元。schulz说要上报给董事会。过了几天,schulz打电话通知许湘,董事会已经原则上同意了8500万欧元的报价,可以让律师起草合同了。许湘暗自高兴,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左彬和刘芳。刘芳很满意,连连称赞许湘。许湘说是左彬的建议。
但过了两天,schulz突然发来邮件说,有别的公司愿意出价1.3亿欧元来竞购ase。因为是许湘这边先接洽的,而且跟这个项目已经跟了很久,如果能够出到相同的价格by公司还是会优先考虑许湘这边。如果出不到那个价,董事会肯定会考虑卖给出价更高的人。许湘看到邮件,觉得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她立即发邮件问schulz竞争对手是谁。schulz回复说他必须保密,不能说。许湘觉得很错愕,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竞争对手?会不会是by公司的谈判策略,故意虚构一个竞争对手来抬高价格?她立刻打电话给左彬。左彬听后也觉得蹊跷。他想了想,分析说德国人故弄玄虚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故弄玄虚没必要把价格喊得这么高,这么高的价格刘芳很可能会放弃。左彬觉得1.3亿欧元肯定是不值得的。他相信,by公司还是真心想卖掉ase的。但是谁会出那么高的价格来收购ase呢?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许湘又赶紧通知了刘芳。刘芳也很惊讶,但是她不打算放弃。她告诉许湘,先不要急着回复schulz,等弄清楚竞争对手是谁再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一个收购案总会透出些消息的,她会通过领高资本去了解情况。要了解情况没有那么困难,三天以后,红土地公司发公告称,公司拟以1.3亿欧元收购德国ase公司,因为涉及ipo募集资金用途变更,要提请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公告后半部分还对ase大吹特吹了一番,说ase是全球安眠药龙头企业,研发能力如何如何强。红土地的股票一开盘就不明就里地涨停了。
许湘在证券报上看到红土地的公告一下子就怒了。红土地是吕腾飞的项目,吕腾飞竟然来挖自己墙脚了。她冲到吕腾飞的办公室,把报纸扔在吕腾飞的面前,质问道:“吕腾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红土地今天的公告,要收购ase,你不会不知道吧。ase公司是我的客户要收购的标的。”
吕腾飞一脸满不在乎地说:“你的客户可以收购,我的客户也可以收购,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吕腾飞,我的客户是跟海明证券签的合同,不是跟我许湘个人签的合同,你这不是在挖我的墙脚,是在挖公司的墙脚。”
“你别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还不是在乎你自己的业绩和奖金?资本市场上价高者得,谁钱多谁是大爷,你有本事让你的客户出价更高啊。”
许湘心想,跟吕腾飞这种流氓争吵也没有意义。她去向总经理周海涛投诉。于是她把事情跟周海涛汇报了,周海涛安抚她说,他一定会调查清楚,秉公处理,给许湘一个交代。过了一会儿,周海涛让许湘再到总经理办公室去。许湘进门一看,吕腾飞也在。周海涛招呼两人坐下。他先问吕腾飞:“腾飞,你帮红土地收购ase公司,事先知不知道ase公司也是许湘客户的收购目标?”
“不知道。”吕腾飞说。
“你撒谎!”许湘想起刚才去质问吕腾飞的时候,吕腾飞完全不像不知情的样子。
“许湘,吕腾飞事先不知道就不能算他挖你墙脚啊!市场上巧合的事情总是有的,两个人从来没有沟通过也会买一样的股票嘛,你不能说他偷了你的研究成果啊。”
“可他是知道的。”许湘说。
“你有证据吗?”周海涛一边问,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我刚刚特意看了我们和领高资本签的合同,上面只写了收购一家欧洲医药公司。我理解这么写是为了保密。但是并没有明确说是ase公司啊!而且你在晨会上也从来没有提过ase公司的名字。”
“许湘,我们都只知道你去德国谈生意,具体哪一家只有你和你团队的人知道。难不成你跟哪个男人睡的时候告诉了他,错记成告诉我了吧。”吕腾飞挑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