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哲学家许湘啊!”韩玫笑着说。
许湘的名字里有个“湘”字,因为她出生在湖南。许湘的父母都是支内的上海人,按理说许湘算是上海人,但是她在湖南一直读完高中,那时她觉得自己就是湖南人。湘女多情,是说湘女们敢爱敢恨、用情浓烈,在她们的感情里,非理性成分比较多。上海的女人,男人没房没车是肯定不嫁的,而湘妹子不管那么多,看上的人,穷得叮当响也会嫁。或许许湘从小喝着湘江的水长大,这变成了她选择男人时脑子里进的水,她在情路上一直不顺。
“你啊,智商太高,情商不够。你看相亲对象的眼光还行,但是看恋爱对象的眼光就是不行。”韩玫继续念叨。
“这我承认,而且我hold不住男人,这点要跟你学习。”许湘说这话的时候像个谦卑的小学生。
“你啊,发嗲都不会,怎么去hold住男人。我看你也别找老公了,到老了,我也不要我家老头子,跟你作伴。你找男人,怎么看都是你吃亏。”韩玫一点不留情面。
“是啊,我真恨我的取向,我看两个女的一起生活挺好的,女人都很爱干净。”许湘笑着说。
“你呢,就是情感洁癖加生理洁癖,搞不好的。”韩玫做总结性发言。
一顿下午茶,把许湘喝得提神醒脑。
许湘就是这么矛盾。她喝湘江的水长大,血管里流淌的却是上海人的血。高考的时候她曾想考去广州的大学,广州离湖南近,但是父母坚持让她考到上海。两个老人总带着叶落归根的念想,而许湘是他们实现这个念想的希望。上海和广州当时在许湘看来差别并不大,于是就听从父母的建议考了上医大。她对上海并不陌生,因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父母的兄弟姐妹们都在上海,她小时候每年都到上海来过年。外地大学生到上海来最不适应的就是上海学生之间用上海话交流,他们半句也听不懂,他们称上海话是“鸟语”。但许湘就没这个困难,父母在家里说上海话,过年时亲戚们都说上海话,她完全听得懂。待了半年以后她说得也很流利了。那以后,再有人问她是哪里人,她会回答:“我是上海人,在湖南长大。”
她就是这样,某一刻是湘妹子,下一刻又是上海女人。和百分百上海女人韩玫聊完的这一刻,她就是上海女人了。跟左彬还是少联系,保持从前的距离吧。
但就在当夜,她梦到了左彬,梦见从前的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玩,他们像古人一样饮酒对诗,玩得非常开心。在梦里,左彬的眼睛亮闪闪的,深情地看着她,她心中一惊,就醒了。梦醒之后,她感到了说不出的惆怅,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许湘来到办公室。
“许经理早!”解进站起身来和许湘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是月头。从今天开始我到二部来轮岗了。”解进说。
“哦!”许湘想起来了。
“许经理,有什么工作可以分配给我做的,请您吩咐。”解进说。
“日常的工作你听diana的安排。我们现在手头有个项目叫通宝科技,上次例会的时候我提过,这家公司是做太阳能光伏行业的,你去查点行业的背景资料,以后报材料的时候会用得着。”许湘说。
“yes,madam.”解进边回答还做行军礼状,把许湘给逗乐了,心想这个年轻人还挺有意思的。
午休时分,许湘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恹恹欲睡时有人敲门,她说“进来”。原来是解进,他递上一杯喜茶说:“许经理,请你喝网红喜茶。”
“哦,谢谢。你不用客气,我要喝什么可以自己叫。”许湘说。
“这个喜茶你叫不到的。他们生意好得不得了,不做外卖,我是中午去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买到的。每个人限买三杯,还有一杯给diana姐了。”解进说。
“哦,那谢谢你了!”许湘觉得解进挺懂事的,她从前从不喝这些网红饮品,就看到朋友圈有年轻人晒过喜茶,那时她还好奇,这个茶有这么好喝吗,值得去排一个小时的队?但喝下来她才觉得,还真挺好喝的。喝完喜茶她又感慨,年轻真好,还愿意为了一杯茶去等一个小时。就算这个茶好喝到天上去,她也不会去排那一个小时队的,她宁可不喝这个茶打个盹也好的。
她觉得时间如此宝贵,不是她的项目的活动,她都一律不想去参加,但也不得不去参加周海涛布置的硬性任务——红土地的ipo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