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贪婪地吮吸,反复地试探,嘴巴里残留着西红柿的甜味和他舌尖的薄荷味。汤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落日隐在窗外大片建筑群里偷偷看着他们,浓密的绿色,微醺的风,马路上黄色的洒水车和蔚蓝的天空交织出夏日黄昏的样子。他将她越抱越紧,唇舌相抵,浓密的长睫扑闪,轻挠着她的皮肤,白色t恤下有力的肌肉似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融化。
他迫不及待地想与她融为一体。
她紧紧环住他的腰,最终瘫在他的怀里,却没看见他眼角边的泪顺着鬓边滑落,带着隐忍难过的光泽。
晚饭时夏初一食不知味,嘴巴里还都是他舌尖的味道。柔软的、清凉的,又带着侵略性的吻让她脸颊通红,灯光下像两朵出岫的绯云。
陆斐然淡定地盛好排骨汤,又将做好的秋葵和虾仁菜心递到她身边。蔬菜水晶冻和抹茶凉粉虽然是他第一次做,品相却比餐厅里的还好看,夏初一嘻嘻笑了两声,十分给面子的一口气吃了大半。
“膝盖还疼吗?”
夏初一决定说实话:“是不是擦破了皮?总是钻心的疼。”
陆斐然一直没让她看伤口,确实磨破了一大块儿。摔得太狠,膝盖垫在石子上正好划去一层皮肉。他放下筷子,有些担心:“要不要去医院再看看?”
夏初一摇摇头:“没关系,我小时候跟皮猴似的常摔,待会吃些止痛药就行了。”
陆斐然抿着唇想了想:“睡前用冰敷一下也能止痛。”
夏初一眉梢一挑:“冰箱里有冰棍,不如我吃下去也能……”
她还没说完,整个房间忽然一片漆黑,黑到立刻看不见对面陆斐然的脸。她惊恐了几秒,喊道:“斐然?”
声音离自己很近:“我在。”
她这才放心,将碗碟往桌心推了推,老老实实坐着:“可能是灯丝烧坏了。”
陆斐然缓缓站起来:“你别动,我换个灯泡。”
夏初一乖顺地点点头:“新灯泡在纱布旁边的抽屉里。”
说话间陆斐然已经打开手机里面的手电筒,一束明亮的光先照在夏初一身上。她对他咧开嘴笑,带着几分侥幸的快乐。异地恋这几年都是她换灯泡,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赶上一次。
陆斐然走到抽屉前找出新灯泡,剥开盒子将它拿出,刚想转身回来忽然听到厨房砰的一声巨响,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陆斐然疾步进入厨房,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喊道:“管道漏水了。”
“啊?”夏初一皱眉,却没敢动,生怕腿脚不便再碰到碗碟盘子,只能喊话,“我下午碰过,是不是裂了?”
陆斐然见地上已经漏出一滩水,不知道管道裂了几个地方,担心漏水速度太快赶不及修。当下转身出来,找了两把椅子,道:“先换灯泡,之后再修管道。”
夏初一接过他的手机给他照着电灯的位置,心里默默叹气。房子有些老了,稍微不对付就像碰了多米诺骨牌,一个麻烦接着另一个麻烦。
站在椅子上正举着胳膊换灯泡的陆斐然轻声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联系好师傅来家里给你修。”
夏初一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他根本看不见这些动作。
坐在椅子上的夏初一抬着头看身姿修挺的陆斐然举着胳膊换灯泡的样子宛如独立的孤松,濯濯的春柳,带着温柔和细腻的模样,眉眼之间在仅有的一束光的照耀下朗如日月,清逸隽秀。她饶有趣味地打量,八年前的少年长成了如今的样子,倘若他的父母和外婆还在不知有多开心。他们将他养得这样好,连她都一并感激他们这么多年的培养和付出。
恍惚间陆斐然已经将新灯泡安装完,双脚落地时凑近夏初一:“灯丝常坏吗?”
夏初一不明所以:“上一个是灯丝烧坏了,我买的同一批灯泡,难道这个不是吗?”
陆斐然指指天花板上的电灯:“我没关掉开关,按说安装的时候屋子就该亮了。”
夏初一嘴巴一张:“灯泡没坏呀?”
“是不是家里没电费了?”
她心口咯噔一下,似被击中:“好……好像是……我好久没充电费了。”
陆斐然拍了拍手,淡淡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屈身坐下,然后将夏初一拉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他搂着她,手指环在她的腹部,呼吸扑在她的耳边。
夏初一紧张的脸颊发红,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城市服务准备在线充电费。只是一顿操作下来,到充费时才发现自己余额不足,窘得脸颊更红。
明明绑定的是自己的工资卡,不该余额不足呀。她有些奇怪,正想重新操作,忽然听陆斐然轻轻说:“我来。”
他单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按着城市服务上的提示一边输入她家里的地址一边核对信息。整间屋子只有他手机屏幕一点光亮,除此之外的黑暗像一头巨大的兽将他们包围。
夏初一在黑暗中眨眼,以前晚上睡觉惊醒,睁眼看到满屋漆黑时的感觉总是孤独的,寂静到让她心慌。可是如今他在自己身边,她没了忧惧失落等等一切多余的情绪,竟然很平静,很享受这一刻。哪怕厨房里的水已经漫延到客厅,她都因为他在身边而变得坦然和勇敢,不再害怕这些来自生活的突变。
屋子里的灯亮了。
后背还贴着他的胸膛,她回头看他白皙的眉眼,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空调再次启动,往他们身上徐徐吹着风,被他圈在怀里仍感觉清凉凉的,皮肤摩擦时像有微弱的电流通过全身。她也跟着笑起来,尽情地吮吸着他的气息,肆意明媚,灿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