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告诉他!”
“我叫夏初一……初一……一……”
夏初一被警察带上警车时还企图通过窗玻璃向陈清昼传递消息。她的拼死抵抗让警察更加相信她行为不轨,直接按住她的头将她制伏,把她的双手反铐在一起,随着警笛声一起消失在银行门口。
将近晚上八点钟,陆斐然才出现在夏初一面前。
此时已经被警察连番审问的夏初一狼狈不堪,看见他眼睛里忽地升腾起泪雾。他们一百多天没见了,陆斐然还是那么瘦削挺拔,手指还是那么修长干净,而夏初一衣服皱巴巴的,脸也蹭脏了,头发更是乱糟糟的。
她抹了把眼泪,心想连分手都不体面,她太亏了。
陈清昼跟在陆斐然身后,连忙上前道歉。只不过道歉时眼睛还盯着陆斐然,不知道到底是在对谁道歉。
“实在对不起啊陆主任,她一直没告诉我她是谁,在咱们银行转悠一下午了,这才有了误会。”
夏初一捋了捋头发,迅速从陈清昼的话中总结出一个信息。
她盯着陆斐然:“都升职当主任啦?”
陆斐然眸光清澈,淡淡开口:“副的。”
夏初一皱眉,都这时候了,你还较这真儿有意思吗?
她转头看向陈清昼:“看你年纪也不大,长得也挺好看,就是眼神不太好。下次不要这么对待客户了。”
陈清昼没想到夏初一是这个反应,有些感动,连连点头。而夏初一唯一的初衷就是让她尽快离开,她要好好和陆斐然谈谈。
陈清昼果然没有客气,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儿纯粹碍眼,道完歉赶紧溜了。陆斐然向警察做了解释以及担保,签了字,这才带着夏初一离开。
初夏的夜里有些凉,陆斐然将外套脱下来给夏初一披上。夏初一很不争气地将外套裹得紧紧的,贪恋地汲取温度。
两人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慢吞吞地走着。没见面时,夏初一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如今见了面,话头像藏在了毛线团里,越急着找越找不到。
直到陆斐然带她走进餐厅,她才定下神来。这是家主题餐厅,楼梯和壁柜都是金属材料做的,弯曲又极富设计感的屋顶简约又现代,在灯光的辉映下,四壁流光璀璨,异彩纷呈。
两人面对面坐下,灯光耀眼,她仔仔细细将他观察了一遍。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陆斐然依然紧抿着嘴巴不说话。
夏初一看他脸色有些发白,那么久没见面,颧骨也更突出了一些,沧桑到真的有点做副主任的样子了。
空气一时清冷凛冽,夏初一忽地想到自己今天会飞的经历,哈哈笑了几声,连忙开口:“你要是觉得忍受不了异地恋,我可以天天来见你,反正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初一,我们分手吧。”
他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睛里布满血丝。
夏初一呼吸都停了,睁大眼睛看着他。服务员上了几道小菜后说菜齐了,夏初一这才又笑了几声,打破尴尬问道:“高中毕业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说不为什么。上大学之前我问你报什么专业,你说报金融,我问你为什么不学法律了,你说不为什么。学了金融你要来汉州工作,我问你为什么不找个离淮城更近一点的城市,你说不为什么。可是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向你求婚,你眼睛里放光,说‘我愿意’的时候我兴奋得要跳起来。哪怕我不知道任何真相,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离开我。你不说,我就不问;你不求婚,我就求婚……”
夏初一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见陆斐然又低下头,嘴里咕哝了两句。她没听清,因为现在她全身心地想对他做出挽留,充满对他的不舍。
“陆斐然。”她喊他,让他看着自己。然后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闪着细碎的光。
“我们都订婚了。”
只是话音未落,陆斐然即刻将自己手上细细的银指环摘下来放在餐桌上,又攥住夏初一的手,将那枚钻戒也撸下来。
然后,在餐桌上分别交还给对方。
一切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钻石戒指转瞬被他放进口袋,餐桌上只留下当初她送他的那枚细细的银指环散发着廉价的气味。
夏初一没有阻止他,只是心里有些痛,连手都忘了放下来。
她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你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不知道每年今天我都会很难过。就算分手,你都不能换一天说吗?”
陆斐然终于肯直面她。
以低冷的语调回答她。
“我不想让你再有第二个讨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