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欢看气氛热闹,唱了b-box助兴。任行也笑着发表了感言。
一个个说完,主持人:“好,接下来到我们聂江澜了。大家也都知道哈,聂江澜是急速燃烧时最后一期的胜利者,所以今天的跨年倒数,由他陪大家一起!所以,请前面四个嘉宾先退场,接下来是聂江澜的个人solo时间了。”
聂江澜却忽而道:“不用。”
主持人:“啊?!”
男人握着话筒:“不用走了,大家一起上来陪观众倒数吧。毕竟有十五分钟,我没什么要展示的,不如大家一起热闹。”
魏北本来就不想走,这下更是立刻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就玩点别的!”
思来想去,康南提议:“我看最近那个女友视角挺火的,不如我们玩那个吧。”
魏北:“可是谁想做你女朋友呢?”
沈彤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喝着水,直接喷出来了。
康南:“总有人瞎了想看我的女友视角不行吗?!”
魏北勉为其难:“那好吧。”
元欢也说:“可是那个需要摄影师诶。”
“摄影师,我们四个两两一组互相拍嘛……”康南道,“聂江澜的话,沈彤上来给他拍好不好?!”
底下叫好声一片,掌声和尖叫几乎把场地掀翻。
沈彤自然不能退却,笑着拿着手机上场。
所以最后协调过后,搭配就是——康南拍元欢,魏北拍任行,沈彤拍聂江澜。
所谓女友视角呢,就是指摄像机靠男艺人很亲密,用距离和艺人的言语,营造出一种正在观看的人仿佛是他女朋友的感觉。
场上搬来道具,模拟咖啡厅的环境,沈彤跟着聂江澜一起“走进”咖啡厅。
他忽而回头,场景带入很快,询问她:“你喜欢喝什么?雪顶咖啡?但女孩子不能冬天喝冷的,而且你这段时间也应该忌口,换一个热的吧。”
她例假快来了。沈彤自己都不记得,他居然还记得清楚。
沈彤脸一热,提醒他:“这是女友视角……”
你不应该把我当女朋友对我说话,应该把观众当女友,不能指向性这么明显的啊……
不过亲昵度倒是够了。
果不其然,男人一顿,看向镜头:“这是什么?”
沈彤顿了顿,以为他还没清楚这个环境的规则,而后道:“女、女友视角啊。”
如果是他女朋友,此刻就应该是这个视角。
猝不及防,他拿走她手中相机,将镜头对准她:“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
沈彤几乎完全遵从本能,声音都有点抖:“……什么?”
屏幕中映出她略显茫然的脸,杏眼在灯光下揉了碎波,亮盈盈的。
他轻声一笑,低沉嗓音扩到现场每一处——
“这是我的女朋友。”
欢呼声从场地中涌起,像狂风骤雨里卷起的海浪,猛烈上升直铺成帘,冲刷着席卷每一处。
观众举着手里的荧光棒站起身,手拢在唇边,声嘶力竭地尖叫:“wow——”
沈彤懵了一秒。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像是盖上盖子的汽水被猛烈摇晃后扔在桌上,瓶盖拧开,刺啦刺啦,无数细小泡沫从瓶底升腾爆炸,在每一寸骨骼里温柔炸响。
紧接着,观众们的欢呼把她从只有汽水晃响的世界拉出来,震耳欲聋的尖叫昭示着他们此刻的兴奋。
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叫,让沈彤差点怀疑自己耳朵是否还健在。
她眼神虚晃了一下,而后看向聂江澜。
男人举着手机,镜头仍旧对准她。以往漫无波澜的眼里,陈铺上碎光,而生出几分潋滟的勾人。
他的笑通常只是散漫地扯扯唇角,笑意不会直达眼底。
但这个刹那,她能感觉到,整个人眼角眉梢、卧蚕还有唇边,分明都是在笑的。
女主持人站了好半天,然后无法遏制地八卦出声:“哇哦,这是在跨年晚会的现场公开了吗?!”
“这是值得记录的一刻,来导播把镜头都切到这边来,”男主持人点头示意,“提前跟大家说一下啊,真的完全没有彩排过,我们都不知道今天聂江澜会公开,要是知道怎么也得留长一点时间,做点噱头什么的。”
“因为这个是个人展示,我们当时说排练,聂江澜也说不用排练了,到时候随便找大家上来聊聊天,我们真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个安排。”
说话间,沈彤被聂江澜牵到台中央。
元欢拿着话筒还在蒙圈状态里:“啊?什么?怎么了?真的吗?”
魏北慈爱地拍拍他脑袋:“当然是真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就算两个人没说,圈里这些“老油条”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状态了。况且今天之前,聂江澜也有和他们说过自己的计划。
更何况大家朝夕相处,看一贯佛得不行的聂江澜也频频献殷勤,也知道两个人就算不发生点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了。
元欢:“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吗?”
“也不是被蒙在鼓里,”魏北道,“是你没有留意生活。”
“我一直以为只是好朋友来着……”元欢抓抓头发,想了想做过造型,又重新把头发拨回来,“不过也可能因为我太忙了没注意……”
说到这里,魏北把话筒放下,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啊?之前聂江澜带来的那个,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元欢被说得脸红,低头道:“你又突然提到我!”
“你自己说的啊,你忙着谈恋爱。”
“谁说我忙着恋爱了!我那是工作……工作!”
“工作跟人煲电话粥煲到十二点?”
“……”元欢:“哼。”
元欢在这边被魏北一顿调侃,聂江澜自然也在被主持人连环询问。
男主持人:“所以以后会以红蓝cp的捆绑形式出现吗?”
理所当然地,他认为聂江澜会选在这个场合公开,是为了给什么造势,宣传或者是为新电影制造噱头。所以这时候抛了个话头,想让聂江澜宣传一下。
不是听说……他那个处女作电影《空枪》,就是由沈彤拍摄剧照么?
出乎意料的,男人开口道。
“应该不会,不想拿私人感情来做消费,”他抓紧沈彤的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这段感情。”
女主持一阵哗然,被聂江澜寥寥几句给感动了一番,看向沈彤的目光中都带了点艳羡。
女主持人又问:“那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公开呢?”
想要给她名分?给她安全感?还是发生过什么?
这个问题也问到了沈彤好奇的点上,她偏头看向聂江澜。
今天的公开来得猝不及防,她自己都没准备好。
只是感觉上,好像急速燃烧时的几个嘉宾……都隐约知道一些,要不然康南魏北也不会有那种提议了。
男人也侧头看她。
她轻轻眨眼,晃在眼睫上的光点被抖落,漫进瞳仁里缀成高光。
时间逼近十二点,大屏幕上传来数字倒数。
沈彤在等一个回答,手指慢慢蜷起,抿着唇。
“不清楚。”聂江澜垂了垂眼睑,唇边漾出一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笑。
“可能是因为她今晚,美得有点犯规。”
当晚,无论是在线看平台直播,还是从微博上看到消息的人都激奋了起来。沈彤从来没想到大家的热情那么高。
【我只是想好好看个晚会,你却给我黄金狗粮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动!激动得睡不捉了!!我永远爱红蓝cp!!】
【不瞒大家说,看到公开我激动得把手机扔了。饭他们俩真的是永恒发糖啊,之前没回应我还以为不回应了,看来是为了避开沈彤的杂志上市吧。】
【天啊,好甜甜甜甜甜,浪漫哭了。】
【沈彤明显不知情吧,聂江澜男友力max啊,沉醉了,我出一百万,可以买到这样的男朋友吗?】
【嗝,甜蜜蜜,我打嗝甜蜜蜜,就像恩爱秀在直播里。】
【之前被拍到不公开,是为了避免炒作吧。现在沈彤没有杂志上,聂江澜没有电影,完全避开了炒作,又很浪漫,就选择这个时候了,哇,蛮有男人的担当的,为我机智打call!】
【这种恋情挺拉好感的,不捆绑不炒作不消费恋情,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相爱。】
下了台,沈彤点开手机,发现聂江澜几分钟前发微博了。
点开主页一看,才知道是《急速燃烧时》的每个嘉宾都发了微博,说了几句话,算是给这个节目做一个完美的收官。
元欢:【相遇的人会再相遇,再见不是永别。有缘再见,我永远的速食。】
康南:【数月收官落幕,大家都完成得很棒,辛苦了,不说告别。】
魏北:【今天原班人马重聚,希望大家一直像在节目里那样热烈快速地奔跑在人生路上!】
任行:【墨镜本体任老师也年轻了一把,感谢节目组。】
而聂江澜,则是转发了自己的第一条微博。
他的第一条微博沈彤依旧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让他说两句话,而聂江澜居然就真的发了:【两句话。】
现在,他转发了那第一条微博,在转发里打出一行字:【第一句话:此当暂别,后会有期。】
——这只是暂时的告别,我们后会有期。
一开始沈彤看他转发那条微博,还以为他是提醒自己勿忘初心,但看他居然还发了个“第一句话”,不由得思索,以他的思维,大约真的还有“第二句话”能与之对应。
她转头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个‘第二句话’?”
男人低头按着手机,点了点头:“嗯。”
“是什么?”
他在右上角按了按,大约是编辑完毕,笑着看她:“你看看。”
沈彤拿起手机,重新刷新了一下。他今晚的第二条微博赫然在目。
聂江澜:【第二句话:我很喜欢她。】
他迄今为止不过只发了五条微博,四条都是和她相关。
在这个公开的当下,他甚至难得地发了两条微博,转发自己的原微博,说了两句话。而这个两句话,又恰好和他第一条微博的“两句话”对上。
让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毕竟这样的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却又像什么都在掌控中。
看似巧合的发展,对他来说,也许是早就预料好的结果。
跨年晚会结束后他们一起回酒店,聂江澜靠在椅背上,忽然在隧道明灭的暗影里轻声叫她:“沈彤。”
晚上有点冷,沈彤披着他的外套愣了愣:“嗯?”
男人嗓音沉沉,却又出乎意料地动听:“我不爱说那些话。”
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彤却只是怔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在说公开和微博里的告白。
她点点头,回应道:“嗯,我知道。”
他想让她好好记清这句话吧,沈彤想,他不爱把情话和爱你挂在嘴边,所以为数不多说过的几次,她需要珍惜。
“我会记清楚”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车子行驶出隧道,男人一双眼自昏暗中跃入光亮。
聂江澜继续道:“但,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会多说给你听。”
他做了自己并不经常做的事,她以为他会让自己记牢,但他却说,他可以为她改变。
公开归公开,所有的工作还是要进入正轨。
《空枪》一天的拍摄结束,还没来得及休息,何故就已经从门外推门进来:“哇!真刺激!”
他大汗淋漓,沈彤给他倒了杯水,看他还在喘气,说:“你先喝点水再说吧。”
喝完一大杯水,何故把空杯子往前一递,慷慨激昂正要开口,听到一声脆响,是他的杯子撞到了聂江澜的腕表。
聂江澜的眉立刻一皱,打开搭扣把表取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绒布盒子。
何故:“你在干嘛?这是什么?”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套手表清理的工具,聂江澜在表上喷了点清洁修护液,用布擦拭干净。
表是她送的,他应该保护好。
何故面色复杂:“之前跟我说左右不过一块表不用费心维护的不是你吗?之前那么贵的表随手往桌上扔的不是你吗?磕了之后毫不心疼的不是你吗?”
“我现在只不过是轻轻撞了一下,你用得着像给你传家宝磕碎的样子吗?用得着用那种我好像掘了你祖坟的表情吗?传家宝都不这么宝贝吧你。”
“你懂什么。”男人嗤一声,“单身的人不会懂的。”
何故:????
“人身攻击我是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何故转身就要夺门而出,“我为什么要这样被你羞辱呢?我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了,”沈彤喊住他,“你正事还没说。”
何故:“他都这样对我人身攻击了我还说正事?!”
沈彤:“……”
何故平复了一下心情,背对着聂江澜,道:“《逃脱者》不是很快就拍完了吗,然后定档二月你们记得吧?”
沈彤:“记得。”
“因为二月大片太多,厮杀太惨烈了,他们拍的又不是那么好没底气,就决定撤档,改到六月上。”
沈彤:“一下延后了四个月?”
“嗯,因为后面也与好几部好片子,他们不敢,就换到六月,”何故说,“这样吧,我们到时候协调一下,看看我们能不能提档,怎么样?”
《空枪》原本定的是七月上映。
为了提档事宜,聂江澜和何故开了紧急会议,沈彤在外面侯着。
在长达四小时的会议后,沈彤在门口等来了聂江澜。
她问:“怎么样怎么样,可以提吗?”
“可以,”聂江澜说,“我们加紧一点,提档到六月,没问题。”
“那就是说……两部电影,可以对打了?!”
“嗯。”
牛鬼蛇神,放马来吧。
等待的日子总是比想象中过得更快,沈彤的日历里几乎只有一月二月的时间有些慢,三四五月都过得尤其快。
冬春更迭,到了夏天,《空枪》和《逃脱者》也要一起公映了。
《空枪》提档公布得不算早,那时候《逃脱者》的各种营销方案也早就计划完毕,广告投放的合同都签好了,《空枪》才宣布提档对打,几乎把那边的团队弄了个措手不及。
但《逃脱者》已经撤过一次档,这时候,怎么也没办法撤第二次了,而且所有的合同也都敲定,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许他们延后,只能这样跟《空枪》正面对抗。
公映的前一晚,沈彤才从f市赶回来。
她刚拿完摄影的大满贯奖,伴随着沉甸甸的奖杯一起落到她手上的,还有主持人的祝贺:“恭喜沈彤打破记录,成为最年轻拿到十大时尚杂志大满贯的摄影师。未来路还很长,希望她能为大家带来更多好作品!”
奖杯很重,也很漂亮,金色的碎光一帛一帛地散开,让她想起正午时候的日光。
她终于还是做到了。
不管这条路上有多少争议、多少非议、多少不信任的目光,不管这所有不一样的选择带来过多少雾与迷茫,但她仍旧披荆斩棘,拨雾见月,照得了荣光。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错,没有一条路是完全昏暗的,有时候承认自己,比否认自己要重要得多。
带着奖杯回了酒店,她澎湃的心终于暂时平静了下来。
她把奖杯放到桌上,不过一会儿,聂江澜也回来了。
明天就要公映,他也很忙。
沈彤以为他会紧张,特意点了熏香帮助他放松,谁知道他一回来,就看着床头的东西道:“一周没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主动。”
沈彤:??
知道他是误会了这个香,沈彤说:“你想多了,这个是放松神经的,不是帮助神经亢奋的。”
男人明显不信:“我要放松干什么?你希望我那种时候放松?”
………………
沈彤:“明天就要公映了,你不紧张吗?”
他正在解纽扣的手一顿。
沈彤继续问:“不着急吗?”不焦灼吗?不想立刻看到成绩吗?
聂江澜忽然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急啊。”
然后他把扣子一颗颗解开,外衣脱下来。
沈彤感觉有点不太对:?
“很急。”说完这句,他把皮带扔到一边。
沈彤:??
这说的是一个话题吗???
他点点头,关掉了卧室的灯:“非常急,我忍很久了。”
沈彤:????
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沈彤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作死保存的一条微博。
——你还可以看他早上一颗颗扣得井然有序的衣扣,在晚上一颗颗崩开。
精华好帖,诚不欺我。
第二天凌晨,两部电影正式开始公映。
因为《逃脱者》从一开始底气就不足,所以买了非常多的营销和广告,软广和宣传页随处可见,不少大v强势转发安利,在结束上映的第一天,还有很多博主都晒票根说好看。
所以前一个星期,《逃脱者》的票房飘红,非常可观。
沈彤本想,刚上映么,也不着急,好片子总会脱颖而出的,但等了好几天,发现《逃脱者》的票房一直都是盖过《空枪》风头的。
等着等着,她开始慌了。
她问聂江澜:“看样子这个片子走势一直很好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聂江澜看着她。
“就……融框架的盖过了原作风头,”沈彤有点着急,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不会会输吧?”
聂江澜低声一笑,再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你知道他们的宣发费用多少吗?”
沈彤:“啊?多少?”
“没一千万也有几百万,”男人漫不经心,悠悠道,“一个电影开头的票房高低,和宣传是息息相关的。他们投入那么多宣传,一开始高点也很正常。”
“而且,”为了安抚她,聂江澜还特意点开某个电影软件,“你仔细看,他们的票房,其实是在走下坡路的。”
沈彤仔细一看,发现《逃脱者》的票房虽然整体算高,但确实一直在下滑。而《空枪》,却一直在缓步上升。
“照这么发展,”男人揉揉脖子,“明天我们就要超了。”
说什么是什么,第二天,果然,《空枪》票房就赶超了《逃脱者》的。
微博上的口碑舆论也倒向了一边。
【《空枪》真的很好看,拖着我爸来看的,一开始他还不想看,说年轻导演能拍出什么,结果看完就问我这个导演是谁,拍的还不错哈哈哈哈哈!】
【果然不能信带节奏的营销号,之前都说聂江澜当导演不行吧,然后首页一直在吹《逃脱者》,结果我两个都看了,题材很相似的情况下,拍的好坏、细节处理、节奏把控都一目了然了,《空枪》确实完成度不错,好几个画面都挺美的。】
【《逃脱者》挺好看的啊,起码治好了我四个月的失眠,我一进电影院没看十分钟就睡着了。好片,好片,失眠的朋友一定要去看。】
【同志们!你们还没发现吗!《逃脱者》是抄袭啊,剧本改编抄的《空枪》啊,《空枪》有原著啊!】
就这样,两部电影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有人直接放出了两部电影相似之处,还有人不知道哪里招来了《逃脱者》的剧本,跟《空枪》原著做了调色盘对比。
讨论最热烈的时候,甚至话题一度被刷上前三名。
在这种舆论和实力的双重偏向下,仅仅只是第十天,《空枪》就成为当日票房冠军,领先《逃脱者》近三千万票房。
微博上自发组织起来的声援者,一度把#逃脱者抄袭#这个话题讨论至近八千万阅读量,《逃脱者》制片方甚至进入不要脸模式,开始删除帖子、封号,强制性把热度刷了下去。
这引来了更大的不满和反抗。
他们彻底把这手牌打烂了。
上映第十五天,《逃脱者》就从曾经的单日票房冠军,跌到单日票房倒数。
沈彤从来没想到,网络的力量居然这么大。
仅仅只靠讨论,就让这片子再无翻身之地。
“加上他们的宣发和投资,成本是收不回来了,”某个午后,聂江澜悠悠道,“赔的血本无归。市场给了他们单日票房冠军的甜头,也给了他们垫底的孽力回馈,所以不要高兴得太早,也不要沮丧得太早。”
他看向她:“知道么?”
她笑:“知道了,反正你总是最厉害的。”
因为票房太好,所以《空枪》没有在预计时间内结束上映,而是又延长了一个月。
最后收官之际,《空枪》的票房战绩非常好,领跑了整个六七月的票房,甚至还完成了上半年内都能排进前三的好成绩。
即使到了年底,一番恶战之后,这部电影也稳妥地能排进前十。
他准备了这么久的一切,他所切实地付出热忱的行业,他的每一滴心血,每一个一丝不苟的细节,交上了这个满意又漂亮的答卷。
他注重结果,却没有那么注重结果,只是享受过程给自己带来的一切。
甚至在很多颁奖典礼完毕之后,他都随手把奖杯扔在一个箱子里,并不在乎什么磕磕碰碰,却把沈彤送的表妥帖珍藏。
沈彤也问他:“为什么要把奖杯随手扔进箱子里?”
他也是一副不在意的口气:“到时候搬家方便带去,免得东一个西一个,容易遗落。”
沈彤:“搬家?”
“是啊,”他眯眯眼看着她,笑了,“你要跟我住一辈子酒店?”
这人永远说风就是雨,沈彤甚至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没过几天,他就带她去了新房。
新房坐落的地段环境非常好,买东西也方便,甚至有时候在不远处的小区里都能碰到认识的演员和艺人。
刚搬进去的时候,沈彤还有点不适应,难以想象自己就这样,跟着聂江澜没有任何预兆地搬家了。
里面装修得也很好,装修的味道也没有。
沈彤道:“是不是早就在准备了?”
男人不置可否的点头:“当然。”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
看他沉默着,沈彤催:“说呀。”
聂江澜:“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你开始吧。”
选地方,定楼层,请设计师,没有哪一个不是耗时又耗力的。
“我还没答应你的时候,你就开始准备我们的房子了?那我答应之后,你岂不是就要筹备婚后孩子学的前班在哪儿上了?”
“那倒没有这么夸张,”男人道,“但是名字差不多想好了,生儿生女都一样。”
沈彤:“…………”
媒体适应得永远比当事人还要快,两个人搬进去第二天,新闻就已经满世界飞了。
沈母给沈彤打电话,说要来看看。
其实上次沈母从跨年晚会看到二人公布,打电话来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沈彤说是的时候,沈母的态度就不是很积极。
大概说的也是这行要面对的诱惑太多,又觉得聂江澜太好看,难以给人安全感。
但沈彤很快投入工作,她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到这时候才找到机会要来看看她。
沈彤报了地址,在家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她来。
其中她拨过去无数个电话,都显示没有人接听。
下午六点的时候门锁一响,沈彤站起来,看到聂江澜。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男人挑了挑眉:“怎么,在等人?”
“我妈说要来,奇怪,怎么还没……”
她话没说完,看到他手上提的一大堆东西,是标准的沈母风格:“你见到我妈了?!”
他点点头,云淡风轻道:“外面遇到了,就去咖啡厅说了几句。”
“几句?”沈彤看时间,“几个小时了,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毕竟有个这么好的女儿,要给出去当然不放心,劝说肯定不是一会就能完成的事,”他笑了笑,“我总得给她个交代,让她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不是?”
沈彤:“……你都说了什么?”
“描绘未来的蓝图啊,”男人淡淡,“还有给你的保障,经济上的以及精神上的。”
“说这些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
“那剩下的几个小时呢?”
“给她看我的相册和规划,向她证明我有多爱你,”男人捏捏眉心,“在那边忙完了,又要忙着跟你解释。”
“噢,所以你嫌我烦你咯。”
“有点吧。”
“……???”
他伸手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所以,求你烦我一辈子吧。”
沈彤埋在他怀里,说:“所以我妈同意了?”
“也不算完全同意,”他的声音盘旋在她发顶,“但她给了我证明的时间和机会。”
真正能打动沈母的,其实并不只是那些他所能提供的物质或精神方面的保障。
只是男人靠在椅子上递来手机相册的瞬间,眼神里有自己也不能感知到的柔软和温存。
相册里几千张图,全是沈彤各种各样的表情动作,有偷拍,也有光明正大的拍摄。
还有一些是记录,比如她喜欢吃什么牌子的面包,喝什么牌子的酸奶,什么时候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还有她夸奖过好看的包。
那时候沈母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记她的尺码和生日呢?”
聂江澜偏了偏头,很自然地接道:“这些我记得很清楚,不用做备忘录。”
那时候她才终于感觉到,无关外界传言,无关那些磅礴的声势浩大的表面爱意,他是真的喜欢她。
只有真正珍重一个人,才会把细节完成得这么好。
打败爱情的都是细节,成全爱情的也是。
她作为母亲,最想到的已经得到,没必要不成全。
那晚,沈彤梦到了二月的跨年夜。
那时候他正在忙,她也在完成工作,除夕夜倒数十秒的时候,和工作人员一起冲到棚外。
听着人潮里涌起的激烈欢呼和大声倒数,她不由莞尔,托起单反,等待转钟那一秒,天幕中进出的明烈烟花。
“五——”
“四——”
但很奇怪,震耳欲聋的叫喊声里,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在她身前。
她微怔,挪开挡住视线的相机。
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刚刚才赶来的男人。
那一霎,烟花升腾而上,砰地一声骤然绽开,在漆黑夜色之中绚出灿烂光华,似遥遥催开的数朵花盏。
聂江澜就站在光色百转的灯火下,胸膛剧烈起伏,身后是半个城市的狂欢和辉煌寂寥的刹那花火。
空气安静了片刻。
沈彤侧头,明显还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他抬高帽檐,在喘息声中将黑色的高领毛衣拉下稍许,言语中带着笃定。
“我说过,以后每个新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从不食言。”
那时候的她,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单反外壳,顿了稍许,唇角微扬。
“那……新年快乐,”她侧了侧头,语调温柔,“你是今年第一个。”
是第一个让我说出这句话的人。
可他怎么回答她的呢?
他看着她,轻声应和了一句:“新年快乐。”
夜色中,他目光灼灼,嗓音沉哑:“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醒来的时候,她陷入回忆,忽然很确信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会成为那唯一的、最后一个。
第二天,聂江澜说为了庆祝乔迁,加之跟沈彤也没有外出旅游过,所以带她去了伦敦,美其名曰是喂鸽子。
确定自己近几天没有行程后,沈彤答应下来,乘坐飞机,很快就到了广场。
特拉法加广场的鸽子绕着纪念碑盘旋,沈彤蹲在一边,手里兜着食物,喂那些还没吃饱的鸽子。
喂完之后她站起身,聂江澜看着她:“喂完了?”
“对啊,食物都没了,它们吃光了。”
为了证明,沈彤手心手背来回翻了翻:“你看,一会就吃得这么干净。”
聂江澜盯着她的手背看了会儿,沈彤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
细看的话,食指上有道浅浅的印子。
沈彤这才想起来:“对了,第一次见面那个大雨的晚上,赵萱发烧,我找你借车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开你的路虎走掉,把我的戒指抵押给你了。”
“我戒指呢聂江澜?”
男人勾唇,似笑非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早知道怎么不早告诉我,”沈彤撇撇嘴,“你今天带了吗?”
“一直装在口袋里,等你找我要的时候给你。”他说的意味不明,她没注意到。
“那快给我戴上,”她伸出手面对他,动了动手指,“那可是我妈买给我的。”
男人走到她身前,衣摆随风缓缓晃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她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沈彤抬起手指。
他举着指环慢慢靠近,在仅有几厘米就触碰到她指尖时,忽而沉沉开口。
“我换一个给你,好不好?”
沈彤手一颤:“……什么?”
他手指轻轻一晃,变戏法似的,手指中捏着的,就变成了一枚崭新的戒指。
“是婚戒。”他说。
冰凉的触感落在无名指上,沈彤在那一刹那身体僵住,血液回流。
她正抬着手,五指分开。他把戒指戴上她指尖,缓缓推到尾。
聂江澜垂着眼睑:“这个戒指不能乱戴,一旦戴上,就是我的人了。”
白鸽扑棱着翅膀的广场上人满为患,天幕碧蓝如洗,云盏像被拉扯过的棉花糖四下游走。不远处放着英文歌,优雅又深情。
这座最浪漫的城市,在凝视他们完成最重要的瞬间。
沈彤眼睑一颤,眼眶忽然温热起来,她抿了抿唇,眼泪从眼眶里漫出来。
这人霸道又不讲道理,可所有最好的温柔的一面,全都是留给她。
她再找不到任何不喜欢他的理由。
他指腹擦掉她的眼泪,缓缓笑了笑,吻过她的左脸颊。
“你好啊,聂太太。”
他知道自己不是和普罗大众一样的人。
他率性,不低头,只昂首向前,仿佛永远无牵无挂。
除了电影可以分得他那么一星半点的精力,其余皆没有。
没什么值得他操心,也没什么值得他担心,没什么值得他大费周章去经营,也没什么值得他耗费大把的精力去维系。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生,直到遇见了她。
直到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降下车窗,对上那双湿漉漉泛着水光的杏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将由此改变。
他遇到她,对她心动,喜欢她,再到彻底被她操控所有的喜怒哀乐。
一切行进得不知不觉,但他甘之如饴。
这漫长的余生有很多不确定,但她是唯一的确定。
他将永远珍惜她,保护她,成为她的港湾,成为她的盾牌。
此心熠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