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很开心

面对着何故的询问,聂江澜缓了一会,睁开眼:“你打扰我睡觉了。”

“没打扰你俩睡觉就行,”何故坐在飘窗上,抄手,“我这两天托朋友帮忙,已经摸到了那家发派水军的公司,再探一探,就探到了凰星子公司出的钱,子公司那边签了蛮多人的,只有一个也是摄影师,而且最近力捧,还参加了沈彤参加的那个比赛,所以都对上了。”

沈彤侧头:“陶恙是吗?”

“对,所以出发点已经很明确了,比赛有黑幕,她为了增强自己夺冠的可能,也为了不让自己获奖落下话柄,所以用了点手段,”何故做了个鬼脸,“谁知道最后还是没有拿奖。”

“也不知道是公司跟主办方闹掰了,还是话题度太大主办方不敢再用她,反正……”何故总结,“恭喜你啦,也拿下《华装》的封拍了,那边过几天应该就会通知你了。”

“你们联系那边了?”

“对,为了防止再出差错,我去确认了一下,不会再有问题了。”

沈彤举起手机:“那这些爆料,是你们放的吗?”

“什么爆料?”何故接过她的手机,看着里面的内容。

看了会儿,这才说:“不是我们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这种东西大家随便传一下就知道了,哪有什么能瞒住的秘密。只不过大家看这种都半真半假,因为我们知道,所以才觉得这些人爆料得很到位。其实也有很多爆料很假的,之前还有人爆料聂江澜包养了大半个花旦圈呢。”

突然被提到的聂江澜:“……”

沈彤颇为意外地转向身边的人:“还有这种爆料?”

聂江澜:“还有爆料我潜规则摄影师,你信不信?”

沈彤默了默。半晌,她想起什么,对何故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节目拍完之后请大家吃饭啊。”

“这倒不用,聂江澜已经支出了今天的晚餐钱,我今晚就去酬谢一下之前加班的几个小伙伴。”何故摇头。

聂江澜看看手表:“那你还不去?现在都几点了?”

何故抽嘴角:“你不得给我点时间啊,我通知完,这不就走了么”

才说完,何故又说:“我倒要看看你现在一天要看你的宝贝手表多少次。”

聂江澜淡淡:“无数次,所有有机会看时间的时候我都要看,有意见?”

“没有,不敢。”何故悻悻笑,摇了头。

“行了,说的差不多就去做你的事吧,”聂江澜掀开被子,“我也要出去吃饭了。”

何故:“跟我们一起吗?”

聂江澜:“不,跟她。”

“行吧,我们这群苦命的,只好靠酒席畅谈来麻痹自己。”何故语调凄凉。

男人勾勾唇,意味深长地点头:“一顿饭五位数,你们可真命苦。”

何故站起身,了然了:“我看我在这里一秒你都不让我好过,我现在就走。”

聂江澜不置可否,掀开被子下床了。

何故又惊讶:“你没脱裤子?!”

聂江澜:“……”

出了酒店,周遭的夜生活已经开始酝酿,招牌挂起一切营业。

聂江澜问她:“吃什么?”

“晚上就吃点清淡的吧,不像何故他们吃的那么丰盛了,”沈彤说,“吃太多消化不了。”

后面逛了几步,找了家装修简单的店,沈彤点了一碗虾米小馄饨,聂江澜点了面食。

等东西上来的时候,沈彤百无聊赖地环视周遭,发现有家店正有新鲜的手撕面包售卖。

看她往外看,聂江澜道:“想吃?”

“闻起来还挺香的。”卖相也还不错。

他作势就要起身:“那去买吧。”

“不用,”沈彤把他按着坐下,“我去买就好,我离门口近,去去就回了,你就在这里等东西吧。”

说完她起身朝手撕面包行进而去,到了门口,要排一条队。

队列不太长,前头五个人,排完就轮到她。

她选了肉松的,付款完回去之后,发现点的东西已经上齐了,聂江澜面前有两个碗。

沈彤以为是馄饨还没推给自己,上前一看,却发现自己那碗在他面前,而他点的面在桌子中央。

发现聂江澜的筷子放在馄饨碗里,沈彤奇道:“我刚刚问你,你不是说不爱吃这个吗?”

“是不吃,我吃面。”男人垂着眼睫。

“那你把我的碗放你面前干嘛。”

“给你挑葱,”他不紧不慢,“他们给你放葱了。”

仔细一看,沈彤才发现他右手边垫了张纸,纸上是细碎的葱粉末。

她木在那里,看这个人认认真真给自己挑走不喜欢的东西。

灯光给他发顶洒出一圈高光,发丝下是他微耷的眼睑,和轻抿的唇。

好像有无数个一秒钟被放慢,一帧一帧地从她眼前掠过,她甚至忘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过了会儿,男人推过来她的碗。

汤汁内升氤氲出白色热气,再缓缓散开。

热气散尽,她才能看清楚,葱被人仔细挑走,汤面上干干净净。

心满意足吃完一顿饭,沈彤散了步回到房间,一推开门,迎接她的就是赵萱求雨似的跪拜。

赵萱跪在床上高举手机,那表情和阵势,让沈彤感觉她下一秒就会喊出“上天呐你开开眼”这样的台词。

沈彤:“干嘛呢你?”

赵萱藏不住的窃喜:“苍天开眼了沈彤姐!”

“……怎么了?”

“陶恙疯了。”赵萱说。

沈彤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今天下午不在,不知道陶恙被人扒了,就说她买水军黑你这事。”

“这个我知道,”沈彤说,“不过我当时看热度还一般。”

“后面有人在豆瓣开始详细地说了陶恙的事,比如她为啥黑你,具体怎么黑你,写的真的特别细节,估计是就内部人员匿名发的,看起来很真,很多细节点都能吻合。”

“然后好多人之前被水军带走节奏了嘛,看了爆料觉得自己智商遭到玩弄,就疯狂去给她微博留言。”

“更好玩的来了,你还记得不记得之前陶恙找人来破坏你《猎焰》封拍的事?我们后来不是遇到她跟那个人争执,价格没谈拢么?”

“估计现在尾款也没结清,那个人自己站出来发微博说这事了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连录音都公布出来了。”

“现在炮火已经彻底轰向陶恙了,哇,好多人涌去她微博骂她,一下子微博留言都几万了。”

陶恙的微博表面打理得热爱生活现世安稳,私下却有这么多歪心思,普罗大众一时间难以接受,这种不接受转化为愤懑,还挺正常。

沈彤:“然后呢?”

赵萱盘腿:“本来这种东西不回应就好了,除非特别熟练的公关,不然回应了就只有被骂得更狠的份儿,我以为陶恙也不会管的,但是从八点半开始,她忽然开始回复热评骂她的人了,回复得特别难听——”

这下,沈彤也惊了惊:“她真的回复了?”

这种时候,回复约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了,”赵萱把手机扔过来,“而且她骂得比别人更难听。”

沈彤低头看。

一颗小橘子:【课代表总结一下知识点,给不清楚实际发生什么的观光团科普一下:1.陶恙买人破坏沈彤封拍,结果资源是抢来了,但没那个能力做好,拍摄的杂志惨遭滑铁卢,统共没卖出去几本,沈彤拍的小杂志却忽然爆红。搞得大公司公然收回那期发行杂志,让沈彤重拍合刊,那期合刊卖得超级好。2.后来陶恙又为了内幕夺冠找人黑沈彤,没想到沈彤又打了翻身仗。陶恙自己什么都没拿到,拍摄的实际投票只有15名。很惨了,请大家鼓掌。】

陶恙回复:【科普你大爷,鼓你大爷的掌。】

南巷:【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没有钱的话干嘛要去请人碰瓷沈彤呢,搞得连尾款都没付清我好替你丢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陶恙:【是你亲眼看了?没看到就闭上嘴!】

物攻搭:【平时装的那么好,没想到会暴露吧?说吧,尾款多少,我帮你给垫付了。bytheway顺便问一句,“男朋友”不是很有钱的吗,怎么连之前的钱都不给你补啊?】

陶恙:【机灵抖完了?死了吗?】

大锅:【新成语“还要怎恙”:指的是陶恙费尽心思黑人结果得到了全部反弹,自己什么都没拿到还和“男朋友”李烨吵架了,内心非常痛苦,不知道还要怎样。】

发完一条,“大锅”不够爽,又发了一条:【新成语“无处可陶”:指的是陶恙请人碰瓷结果没付清楚尾款,还是被人公开了,欠的债逃不了,内心十分无力。】

陶恙回:【我名字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真恶心,先看看自己什么鸟样再来编故事ok?我看你适合活在下水道里。】

愉悦和田野:【今天和“男友”李烨分手了吗?】

陶恙:【少阴阳怪气,滚。】

只看了几条,沈彤的心情已经完全无法形容了:“这是公众平台,陶恙敢在微博里发这种吗?”

“应该不是被盗号,看语气还挺像她的呢,”赵萱说,“不知道是怎么,被下降头了吗?”

过了会,赵萱忽然一拍腿:“原来是这样!陶恙喝醉了!怪不得回复得这么慷慨激昂,原来是上头了啊!”

“是吗?”沈彤不太信。

“真的,有人在路边拍到她喝酒了!”赵萱喃喃,“不过也是奇怪,我听八卦说,她这几天一直被禁足来着啊!”

“砰通。”

第不知道多少个酒瓶滚在陶恙脚边。

她已经醉得几乎要失去意识,手里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已经不受理智驱使,只是靠着本能去回复。

下一秒就已经忘记上一秒看到的是什么,更忘了自己又回复了些什么。

没有思考后果,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已经逐渐混淆的世界里,不停地有一个声音对她说——做自己啊,这些不懂你的蠢货算什么,骂回去,你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

她低骂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我辛辛苦苦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带着我仅有的几百块,准备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在没人找的到我的地方休息一下……”

她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东西还没吃多少,酒也还没喝多少,微博点开一看,全是乌烟瘴气的东西!”

“你们一个个有什么资格骂我,”她枕在酒瓶口,“一群弱智!毛都没长齐还敢自以为是说我?不就看了点爆料吗?那种爆料老娘一口气写十个!”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说我干了!我不承认!”

隔壁饭桌有人在看她,低声议论她。

陶恙脸一红,忽地站起来,拂落桌上的酒瓶:“看什么看!”

酒瓶哗啦啦滚落,碎在地上,碎响声清晰无比,碎片残渣铺了一地。

她站起身来,浑浑噩噩要往哪里走,足底忽然传来阵阵刺痛,碎片直接戳到没穿鞋的软肉里。

她低呼一声,坐上椅子,像个小丑一样一瘸一拐,上一秒才虚张声势地吼叫,下一秒就被打回原形。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涌入了一群人,那些人像观光团似的跑过来。

“快看快看,还真是,陶恙真的坐在那里喝酒!”

“天啊,那个微博没说错,陶恙真的披头散发喝醉了,还没走。”

“快拍啊,拍一拍她的样子!”

是谁暴露了她的行踪?!

陶恙站起身来,猛拍桌子,歇斯底里:“不准拍我!”

没用,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次第闪烁。

她曾无数次构想过自己接受这些时的模样,可能是在红毯上,也许是在颁奖典礼里,她应该穿着礼服,化着无可挑剔的妆,所有的媒体和相机都对准她,捕捉她最风光的时刻。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样!

因为忽然站起身,脚底的碎玻璃渣再次毫无保留地刺入,她疼得龇牙咧嘴,仿佛所有曾施加出去的苦痛,在这一刻都反弹回来。

身子忽然一软,陶恙撑在桌子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涌上来,面前骤然白了一下,她晕倒在酒瓶边。

再醒来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医院里。

点滴声滴答滴答,响在人耳边,仿佛催命的倒计时一样令人心慌。

酒意完全散去,她灵台一片清明,感受到足底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刺痛,忽然心一沉,回忆起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她之前都做了什么?她回复那些黑论了??还用了很难听的词汇?!

头痛欲裂的她想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手机在哪里。

她现在被谁送到医院了?李烨发现她走了吗?发现她走了吧?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听见外面的谈话声。

是李烨的秘书:“您真的不进去看她一眼了?”

李烨沉冷的嗓音不带温度:“不看了。”末了,继续补充:“小丑而已,这种女人没什么可看了的。”

他给过她机会,但她一次又一次地忤逆他。

秘书:“……好。”

李烨:“不管她签不签解约合同,雪藏和封杀是肯定的了。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所以没什么东西需要给的了。”

秘书:“好的,记下了。”

听到这声音,陶恙手忙脚乱,慌忙拉开手边的窗户,正好和外面的李烨对视一眼。

她抓住李烨的衣摆,差点不能发声,半天过后找到自己的声音,正要开口说话,被李烨打断。

“不用再拉我了,这种不听话的宠物,我不想养。”

陶恙手上骤然一松,男人扯走自己的衣摆,在昏暗的走廊里愈走愈远。

黑暗将他的身影完全吞噬,愈行愈远,直到看不见。

后来不过多久,蒋娅甜也在某个访谈里面就沈彤与导师争执的事接受了采访,表示争执是自己和导师之间起的,不关沈彤任何事。但沈彤仍然没有为了保全自己揭露她,她觉得很感动。

因此,沈彤又吸引了一波“人品好”的好感度。

安睡了几晚后,确定自己这边一切事件已经平息,沈彤这才有一种生活重新回到正轨的感觉。

当然,带给她这种“正轨感”最强烈的原因是——《急速燃烧时》最后一期节目要开始录制了。

第一期仿佛还是昨天,好像她才刚从聂江澜的车上下来,迷糊地被人引荐到剧组,保险起见,先签了第一期的约。

然后逐渐融入这个小小的环境,习惯康南魏北斗嘴,习惯任行鼻子上时时刻刻架着一副黑色墨镜,习惯元欢穿着一件暖黄色的衣服跳来跳去,习惯聂江澜……的所有。

所有的药水和碎片已经发放给了每一期的胜者,聂江澜手里的药水和碎片最多,却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按照节目组的说法,药水对最后一期的胜利有着关键作用,而最后一期的获胜者,可以拿到一线卫视单人表演的机会。

但……沈彤也摸不清楚,到了最后一期,节目组会不会做什么反转的套路。

而且到现在为止,大家连最后一期的主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期开录的前一晚,沈彤还在跟聂江澜感叹:“过得真快,一下子就要结束了。”

男人双手交叠,笑着看向她:“你还挺不舍?”

“当然不舍得啊,”沈彤说,“虽然做节目的时候很累,但这么久大家感情都培养出来了,而且,录制的期间还挺快乐的。”

“你当然快乐了,”男人闲闲散散,“脚扭了有人帮你按摩;脚背虫子咬了有人帮你敷药;跑得快一点还能过双人世界;被人黑的时候有人帮你解决所有。我要是你,我也高兴。”

“嗯,这么一说,我真的是很高兴。”沈彤难得没有呛他,抓住他的手臂,讨好道,“谢谢你让我高兴啊。”

聂江澜忽地低笑一声,脸颊压近:“我都让你高兴了,你还不应该让我高兴高兴?”

感觉到这个人颇强的目的性,沈彤笑意更深,但还是绷着笑,反问他:“你让我高兴,目的就是想我也让你高兴?”

鼻尖相抵的瞬间,他居然还有心思回答她:“不对。”

“我让你开心,不是我需要你开心,是我想让你开心。”

没有目的,不带功利。

喜欢你,就只是单纯地,想看到你每一天都能发自肺腑地愉悦,仅此而已。

沈彤一愣,旋即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覆上自己的嘴唇,轻柔辗转。

感动的劲儿还没过,她就又感觉到男人的指腹轻轻敲了敲自己脸颊。

他语带诱哄:“乖,张嘴。”

“……”

《急速燃烧时》最后一期录制的头天,沈彤比以前还要起早了十分钟。

涂好防晒,她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她自己都未曾料想到,在组里,她的生活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回忆了一会儿,她从桌上拿好相机,出了门。

今天出门比以往要早上几分钟,聂江澜不知道她早起了,以为还是原来的时间,按照自己的节奏起床去接她。

电梯门一打开,沈彤在外与他撞上视线。

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今天起这么早?”

“对啊,”沈彤点头,“闹钟还没响,自然醒了。”

今天的聂江澜,跟以往也稍微……有点不同。

沈彤发现,他和第一期节目录制的时候,穿了同一件外套。

这个人还真是,总是有着低调又清晰的心思。

男人笑笑,朝她张开双臂,以拥抱的姿势迎接她走进电梯里。

沈彤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电梯传来机械的轻响声,下一秒,双侧门往中间推去——

电梯门,就这么在聂江澜身前,缓缓地、缓缓地合拢了。

沈彤甚至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能窥见的梯内风光,就已经尽数收拢。

聂江澜:“……”

沈彤憋着笑,重新摁开按键,电梯门这才重新打开。

她一脚踏进去,很是无辜地问他:“你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

聂江澜伸出一只手:“我想问你,相机重不重,我来帮你拿。”

沈彤耸耸肩,递上自己的相机:“那一只手接完全够了呀,不用两只手都张开的。”

半晌,男人垂眸眄一眼手中相机,唇边带出一撇气音:“我看你欠收拾。”

电梯还没落到一楼,在二楼又停了。

元欢打着呵欠揉着脑袋,闭着眼走进来。

睁开眼,他看到电梯里的沈彤,吓了一跳:“哇,早啊早啊。”

沈彤笑:“早。”

“好久不见啊沈彤姐,”元欢说,“感觉你出去了好久。”

“也没多久,就出去比了个赛,”沈彤沉吟了一会儿,“说到这里,还要感谢你帮我转那个微博。”

毕竟元欢粉丝基数大,微博也热,不是他助力,扩散范围也不会那么快。

元欢脑子还是混沌的,听了沈彤这话,皱眉思考了几秒,这才道:“啊……你说那个,小事啦。其实我本来还想说的,但是团队不让我说太多,不然我真的可以写一篇小论文出来。”

毕竟他现在还是流量中的一员,发微博什么之类的,还是要先通知和征求一下工作室大家的意见,不然很可能发了后又被要求删除。

“不过,那个事情……解决了吧?”想了想,元欢又说,“闹得还挺大的好像。”

沈彤点头:“嗯,差不多解决了。”

电梯叮一声响,到了一楼。

元欢朝他们摆手:“我先去化妆做造型了,一会儿见啊!”

看着元欢上了车,沈彤听到身后人轻曼的嗓音:“人早都走了,你看什么看?”

“我在想要不要给大家买点礼物,”沈彤说,“毕竟当时都帮我转了微博的。”

“是吗,”男人不咸不淡一挑眉,“我也帮你转了,你怎么不感谢我?”

想到刚刚二人聊得热络,自己被晾在一边的情况,聂江澜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在电梯里还跟元欢你来我往了好几句,感谢语说得还真真挚啊,对我都没有那么真挚的感谢语。”

回忆了好一会儿,沈彤狐疑地回头:“我不就只说了一句感谢他帮我转微博嘛?”

男人眉尾一动:“怎么,你还想再说点什么?”

感觉到他极其非常十分有可能是醋了,沈彤了然道:“知道了,以后不说感谢了。”

他眉间褶皱稍平,沈彤伸了个懒腰:“那……换成直接赠送一个哥俩好情真意切大拥抱?”

聂江澜眯了眯眸,尾音沉沉:“你敢。”

吃过早餐,拍摄很快开始。

元欢做了个非常水嫩的造型,康南和魏北也吹了头发,任行取下架着的墨镜,挂在耳后。

导演举着那个大家熟悉的话筒:“今天是《急速燃烧时》拍摄的最后一期了,很感谢前几期大家的配合,也感谢大家对节目组的信任,能够做到最后一期。”

康南摇头:“太快了,好像还是前几天刚进组呢。”

“真的好快,”魏北附和,“笑你头大仿佛就在昨天。”

康南:???

任行双手叉着腰,道:“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怎么了,要开始煽情环节了是吗?”

“那倒还没有,现在我说一下我们这期的主题。”导演说,“因为是收尾节目了,所以这期的主题是‘一生’。”

元欢愣了一下:“……一生?”

“大家应该还记得之前获胜嘉宾会得到的药水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魏北情绪激昂,“我真的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一瓶都没有。”

导演笑笑:“这次,每个人都有一个时间烹煮器,来,请我们工作人员把东西拿上来。”

沈彤转头,看到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东西。

“大家通过做每个时段的任务,可以获得药水。开始任务时将药水倒入容器,容器开始烹煮,烹煮到药水干涸,就代表你的步数被用尽,将不能再行走。”

“药水干涸的一小时内可以获得援助,只要有人愿意给你重新添加药水,你可以继续行走。但……假如一小时内没有人救援你,你将直接淘汰。”

元欢捂住嘴:“这么狠?”

“最开始,每人将拥有一瓶药水,”导演掀开盒子,“至于后面怎么发展,就看大家的选择和努力了。”

聂江澜:“我们之前赢的药水,就是用来延长生命值的?”

导演点头:“没有错。嘉宾每完成一段时期的全部任务,可以获得一张碎片,碎片上有最终目的地指引,最先找到最终目的地的为胜者,获得……”

康南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一线卫视跨年晚会单人表演机会,还是在跨年时段。”

导演含笑:“所以,大家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五分钟后,倒入药水,正式开始计时。”

药水只有小小的一支,很可能煮不了多久。

没有药水补给的康南和魏北跳了脚,立刻推搡着往站点去做任务了。

沈彤跟着聂江澜慢吞吞往第一站走去,这次不再是寻找任务盒了,节目组有给他们准备好每一站的任务。

沈彤问:“你有四支药水吧?”整个嘉宾组,就他药水最多了……

聂江澜点点头。

沈彤正要说五期节目的东西几乎都要被你拿光了,却听他淡淡道:“还有一期没拿到,败笔。”

对自己要求这么高的吗?

要选择药水倒入,聂江澜问她:“你想让我先倒哪支?”

沈彤注意到每支药水的颜色都不一样。

“除了颜色不一样,还有什么别的讲究吗?”沈彤问,“比如功能和时间长度?”

她以为以聂江澜的水平,可以靠眼睛分辨出不同颜色药水对应的不同功能。

“没有。”聂江澜说。

沈彤:“那你问我的原因是……?”

“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显得我很宠你。”男人单手插兜,云淡风轻。

“……”

“就橙色那支吧。”沈彤说。

药水倒进容器里,开关打开,开始烹煮。

看着透明管子里的液体在沸腾,可能不过多久就会被蒸发,沈彤体内忽然也萌起了一股紧张感。

她催促聂江澜:“别看了,快做任务吧。就算你药水最多,也保不齐有反转。”

“行吧。”他应了声。

“听你的,”男人收起目光,颔首道,“谁让我宠你呢。”

沈彤:……?

到了第一站,穿着卡通衣服的工作人员道:“恭喜你来到你人生的第一站,幼年时期,现在,可以任意选择一栋楼,去完成你幼年时期的任务了。”

康南和魏北选了一二栋,聂江澜便径直选了第六栋。

进入楼栋里,一楼的房间门口贴了两个字:抓阄。

沈彤立刻明白,节目组是在按照人生的起点与终点安排任务。

“你出生之后抓过阄吗?”聂江澜边往门口走,边问沈彤。

沈彤道:“抓过啊。”

“抓的什么?”

“一把蓝色的小伞,”沈彤说,“没什么实际意义,也没有昭示了我以后的事业之路。”

男人脚步顿了顿,旋即一笑:“怎么没有实际意义。”

我,聂江澜,你的保护伞。

沈彤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已经率先走入房间里,面前摆放的是一个大箱子。

“这一关,你需要一次性从箱子里摸出三个蓝色的球,才算过关。”

聂江澜看向沈彤,沈彤眨了眨眼。居然又是摸球。

他问:“里面一共有多少球?”

“太多了,没有数,”工作人员把箱子往前推了推,“但是蓝色的球有八个。”

箱子里一共有才八个蓝色的球,一次性却要从里面摸出三个。

时间仿佛回到第一次的录制现场,聂江澜看着沈彤,唇边漾出一个笑来,淡淡叫了声:“……小福星?”

这个称呼太熟悉也太久远,惹得沈彤一怔。

聂江澜懒懒散散地发问:“帮我摸个球?”

场景准确无误地沿着时间线贴合,仿佛画面重叠,第一期节目里,他站在难以抉择的路口,伸手要抛一枚硬币给她。

沈彤弯了弯眼睛,杏眼中漫着房间里亮盈盈的灯光,道:“好啊。”

她走上前,聂江澜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相机。

沈彤伸手放进箱子里,再拿出来的时候,真的摸出了三个蓝色的球。

“嘶,”聂江澜佯怒,皱了眉,看向工作人员,“你们这里面不会全是蓝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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