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身后的人直接借着她托起相机的手,开始拍摄脚底的迷宫图。他的手直接覆在她手掌上,温热的触感渗透肌理,向每寸更细微处弥散。
低头,选好角度,按下快门,动作熟练得好像已经做过许多次。
摄像大哥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痛,他上辈子是做错了什么才要看这种画面呢??
拍摄完,相机搁在地上,聂江澜一边靠着眼睛走迷宫,手上也闲不下来,扯了几株花,随手绑在一起,聊作消遣。
花绑得差不多的时候,迷宫也走完了。
“节目组厉害啊,”聂江澜轻嗤一声,“给了一条根本走不出去的迷宫。”
“你才走了五分钟,”沈彤小声,“是不是看晃眼了。”
“没有,”聂江澜说,“迷宫走不出去才是我们《急速燃烧时》,能走出去的就不是了。五个路口全封死了,除非能穿墙,否则出不去。”
聂江澜把相机递给沈彤,说:“我们直接从上面走出去。”
活了这么久,沈彤这还是第一次从上面走迷宫。
该跳的地方跳,窄路还要维持平衡,下地的那一瞬间,沈彤感觉这个节目简直刷新自己二十来年的所有惯性思维。
走了两步,聂江澜忽然一停:“对了。”
沈彤回过头看他:“什么?”
聂江澜晃了晃手里绑的一小串花束,顺手插进沈彤发间。
那一瞬间,沈彤恍然,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某期节目,他为了任务,绑了一个花环送给她。
似乎洞悉她在想什么,聂江澜点点头:“做人要有始有终。”
沈彤抬手摸了摸,说:“所以现在是‘终’了?”
他笑着没说话,其实已经结束了,从这一刻开始,是崭新的征程。
和她一起的,崭新的人生。
一天录制结束,沈彤赶回酒店洗了个澡,就准备回去。
看赵萱似乎是有话想说,沈彤一边收衣服一边问:“怎么了,要说什么?”
“挺多话的,要不等你过去了我们打电话说?”赵萱道,“我再拉着你讲个没完的话,等你过去天都黑了。”
“行,”沈彤问,“工作的事?”
“都有。”
“好,我们八点会把手机发下来,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说完,沈彤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回了“原始居民居住地”的时候,刚好九点。沈彤到帐篷里翻出驱蚊手环戴好,又抹了青草膏,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给赵萱拨电话。
赵萱很快接通。沈彤手里拿着个小扇子摇啊摇,把飞虫通通扇走:“怎么了?说吧。”
“是这样,”赵萱哗啦啦翻动自己的小本子,“今天上午放消息,说是《华装》跟摄影比赛合作了,负责《华装》十二月封面拍摄的摄影师,将在比赛里面产生。”
“我们还没有拍过《华装》,我记得你也还蛮喜欢这个杂志的吧?他们家一般都是直接找摄影师,摄影师咖位也都挺大的,很少有个什么机会让大家都参与。”
“这次跟摄影比赛合作也挺好的,是个好机会,要参加一下吗?”
想了想,沈彤问:“比赛是什么样的?”
“这个比赛方式还蛮新颖的,你等下,我找页面给你读一下。”
那边传来鼠标声,不过一会,赵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大概是参赛者被聚集到一个什么地方,也是封闭性的,跟我们《急速燃烧时》差不多。然后为期三天,前两天是一些殿堂级老师的引导和授课,然后最后一天开始进行拍摄。”
沈彤:“只有一天的时间拍摄?”
“对,”赵萱继续道,“而且那一天会被全程录制下来,包括摄影师选了什么场景、怎么沟通怎么构思,从开始到结束都会拍,每个参赛者都会被拍下来。”
“参赛者那么多……怎么拍?”
“24个参赛者,不多,提交简历他们要筛选的,”赵萱说,“一举多得,《华装》和摄影比赛借彼此的名气宣传下,还能拓宽一下业务渠道,加上参赛者肯定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名气的,评委还能借着涨涨逼格,大家互惠互利。”
沈彤还是摇着扇子。的确,这个比赛看起来还不错,热度应该不会差,而且比赛的奖品也很诱人。
如果能拿到《华装》的封拍,她离大满贯,就只差一个杂志了。
沈彤:“比赛的冠军拿到封面资格是吗?”
“对,”赵萱不迭点头,“竞争激烈啊,《华装》正红火,这两年势头很猛,很多人都想上一次涨涨身价。”
没过多思考,沈彤道:“好,那就给我报一个吧。”
“嗯,行程我对了一下,刚好这期节目结束之后,我们有一周的休息时间,休息完了再拍最后一次节目。比赛刚好在休息时间里,只用三天。”
赵萱敲着笔头:“或者,《急速燃烧时》最后一期节目你还想录吗?不想录的话这期拍完,我就给你请个下期假,省得比赛完了又累,休息不了几天又往这种高强度的地方赶。”
沈彤没有犹豫:“还是来吧,毕竟最后一期了,挺有纪念意义的,累也就累几天了。”
赵萱一五一十地记下,而后磕巴了会儿,似乎有话想说。
沈彤:“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萱这么磕巴,估计不是跟工作有关的事。
赵萱抓了抓脑袋:“我也是听的小道消息,说陶恙也参加这个比赛。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一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被选中参赛,二是这段时间她被主流摄影圈排斥,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咸鱼翻身的机会也是对的……”
沈彤点头:“但是呢?”
“但是我听说,她们团队已经在做通稿了,”赵萱鄙夷道,“还没参赛,已经写好了这次比赛拿冠军,接下《华装》封拍的通稿,据说等比赛结果一公布就开始发——先是联系营销号发微博,在各种网站也发。通稿全篇都是赞美洗白风,夸奖她技术好,《猎焰》那次只是一时失手什么的。”
“……”
“而且我发现,”赵萱啧啧两声,“她好像按你的路来走了。”
沈彤:“什么意思?”
“就是,那事儿之后她换了个团队,团队现在正在疯狂包装她捧她,也不知道她是攀上贵人了还是怎么着,”赵萱看着网页里的简介,“她现在也从你拍过的那些杂志入手拍摄了,然后团队挺厉害接了两个别的活儿。”
“我们目前的目标不就是拿顶尖杂志大满贯,还有可能做最年轻打破纪录的那个吗?她的团队给她搞了个什么内幕网页投票,说她是‘最有希望做最年轻拿下大满贯的摄影师’。哇,我也是醉了,还放到简介里了。”
说完这些,赵萱弱弱问一句:“那这个比赛还参加吗沈彤姐……”
意思是,赵萱也觉得这个比赛机会很好,而且沈彤拿冠军的可能很高。
但是,目前感觉到陶恙可能买通了什么人,也许比赛最后会有黑幕,沈彤耗费时间只不过是陪跑,只不过是给节目增加了热度。
沈彤揉了揉后颈,抬头看星子散落的天幕。
“参加啊,”沈彤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让我会会她。”
电话挂断,她看着黑屏的手机,一边打着扇子一边发呆。
想了想,她回帐篷里抽了一瓶矿泉水出来喝,刚走出帐篷,发现聂江澜坐在了刚刚那条长椅上。
沈彤回身看了眼帐篷,有些惊讶于他的速度:“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刚刚都没看到你。”问完她抿了口水,晃着瓶身。
聂江澜没回答她的话,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拍了拍自己揽住的那片“女朋友专属区域”:“过来坐。”
沈彤侧了侧头,颊边笑意加深,故意拎着水瓶站在原地,眼尾漾出光来:“怎么?”
刚刚在帐篷里随手往口袋装了颗果冻,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沈彤乱七八糟地想着。
闪烁银河下,他音色迤逦:“今天中午,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干完?”
晚风捎带凉意,耳边细小虫鸣难得悦耳,枝叶哗哗筛出响声。
沈彤抿唇,抬腿走到聂江澜身边坐下,枯枝在她足底噼啪噼啪地低吟。
坐下之后,她很自然地往后倾斜,靠在他手臂上。背后的触感很软,一具身体之隔,沈彤听到自己有些嚣张的心跳。
聂江澜弯唇:“刚刚在说什么?”
“跟赵萱打电话来着,”沈彤说,“你听到了啊?”
“我就在后面,你说呢?”
她挥着小扇子,说道:“这期录完有一周休息嘛,我要去参加一个比赛,比赛完了再回来拍最后一期。”
虽然已经猜到她的回答,但聂江澜还是故意假装皱眉,反问她:“……你怎么这么残忍?”
沈彤:?
“才确定关系几天,你就要出去比赛?”他声线压沉,“比几天?”
“三四天左右。”
虽然知道聂江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说完这句话,沈彤还是眨了眨眼,有些虚。
过了会,她戳戳他的手臂,小声说:“别、别生气,我不知道那几天你想跟我一起的,才接了那个比赛,而且不是因为没事才接的比赛,是因为赵萱打电话来说比赛还挺重要的。”
聂江澜当然不可能为这种事生气,只是顺口那么一说逗逗她。但看她有了点歉疚之心,就有个不大好的想法涌上来。
他说:“有哪天我不想和你一起?”语毕,男人摇摇头:“没有的。”
沈彤真的内疚起来了,抿着唇,掀开一点眼睑瞥他。有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儿央求的味道,眼色那样轻轻一扫,像在他心上踩了一下。
像无声轻哄,又像是淡淡的……撒娇。
聂江澜在心里暗骂一声,后槽牙轻磨,压住涌起的强烈情愫,喉结滚了滚。
如果他能一步杀一人,只怕今朝也会因她一个眼神甘愿自刎。
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哑:“那你怎么补偿我?”
沈彤看还能商量,还能哄,急忙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男人拉长尾音,眼睛一眯,“要做点事。”
沈彤:??
他抬起手,在自己唇边点了点。目光灼灼,只字不发。
沈彤看着他指尖点的位置,目光下滑,又看到他的手腕,过了会儿道:“知道了,回来的时候带个礼物给你。”
聂江澜:“……”
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神色,沈彤又舔舔唇:“不是吗?”
“你觉得呢?”他眯眸。
沈彤顿悟:“……啊,是这个吗?”
聂江澜正想问她“哪个”,只见这人居然站起了身,往帐篷处跑去。
不过一会,她从帐篷里搬出自己的小背包,哒哒哒跑过来,从里面翻出一袋虾片和两瓶提子酸奶,目光里带着深重的了然:“你是饿了吧?喏,吃了就好了。”
聂江澜手搭在椅背上,眯着眼睇她。
沈彤看他吃瘪,心情非常愉悦,憋着笑,就在他灼然的目光注视下,装作什么都不懂地撕开盖子,一勺一勺地挖着酸奶喝。
喝了几口,她“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不喝?”
男人舔舔唇,眼尾开成半扇:“我在等你。”
“等我?”沈彤又挖了一勺酸奶,“等我干什么?”
青提味儿不算太甜,中和了晚上喝酸奶会带来的齁感,一勺一勺落进嘴里,清甜中又带一丝甜涩。
聂江澜:“你觉得呢?”
“等我帮你开酸奶吗?”沈彤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指指他身边的酸奶,“自己的事要自己做,指望别人是不可以的。”
下一秒,男人抽走了她嘴里的勺子。
她杏眼睁大,正是入夜时分,那双瞳仁缀了亮光,对他的所作所为表示迷茫。
勺子上还有酸奶,他抽走的速度太快,酸奶来不及被带回勺子,只是轻飘飘地沾在她唇周。
此刻,她唇珠和唇角沾着酸奶,唇瓣亮盈盈,像在索求什么。
看他抽走了勺子,沈彤后知后觉:“……怎么?”
“你说得对,”他惬意地眯了眯眼,“自己的事要自己做,指望你,不行。”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他封住嘴唇,所有的音节只来得及被概括成一个“唔”字。
她刚刚说的有道理,点醒了他。不指望她了,他自己也可以亲力亲为地吻她。
沈彤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手一滑,酸奶差点没拿稳,被聂江澜接过放在一边。
她被亲得发软,脑袋也懵懵的,等她屏息得完全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聂江澜才放开她的嘴唇。
“你以后再装听不懂我的话,”男人抵着她额头,嗓音沙哑,警告中又带着缠绵,“试试看啊。”
“要求”得到满足,某人餮足地回去睡觉,甚至还有点感谢那个突如其来的比赛。
虽然害得他几天不能和她见面,但……讨了点东西还有她的哄,这么算来,赚了。
第二天节目继续录制,别的嘉宾怎么样沈彤不太清楚,但聂江澜这边的任务已经到了尾声。
最后一关的任务是寻找打火石和干稻草,能够点着火,在荒岛上吸引到过路者的目光,就算过关。
寻找过程对聂江澜来说并不是难事,火点着的那一刻,沈彤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镜头里,她拍的照片都像带着虔诚的某种感动仪式。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恭喜你们,完成了所有的关卡,得到一个粉色球的奖励。”工作人员递来一个粉色的小绒球。
聂江澜皱眉:“为什么这么娘?”
工作人员:“……接下来,可以打开这个球了。”
聂江澜嫌弃球颜色太娘,所以沈彤接过小绒球,打开了,里面写着一个船字,看来他们出去的交通工具是船了。
导演举着话筒:“好,计时开始。”
沈彤茫然抬起头,聂江澜也发问了:“计时,什么计时?”
“停泊在此处的船将在五分钟后离开,五分钟之后喇叭会播出开船的通知声,届时船将起航。能不能赶上,就看你们的了。”
沈彤:“……”她居然以为节目会就此结束,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聂江澜:“只说了船,没说方位吧?”
导演不置可否:“嗯哼,具体的位置需要你们自己找。”
聂江澜同自己的跟随导演关系好,见导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由道:“嗯哼?看起来耍我,你很愉悦?”
导演收起表情和自己的“嗯哼”:“……”
趁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沈彤手背到身后,从帽子里抓出了一堆东西。
里面有没用上的钥匙、手电筒、墨水,也有用上了的道具,最底下,被压在所有物件下的,是一张纸。她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把纸抽出来,打开——是地图。
用动漫画风勾勒出的简笔地图,跟整期的节目风格一点也不符合,当时沈彤拿的时候完全是觉得太过违和,所以感觉暗藏玄机。没想到地图里,真的记录了交通工具所在的位置。
她把东西放在聂江澜眼皮底下。聂江澜笑了声:“还真派上用场了,离我们多远?”
沈彤:“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射击场?在那附近。”
“粗略估计,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沈彤默了片刻,还是承认现实地点了点头。
导演提示:“你们还有四分钟。”
聂江澜抬头看着跟随导演,导演被他看得发怵后,聂江澜开口问:“四分钟之后,会有通知声响,然后船应声而动,是吗?”
“对,”导演还特意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喇叭,“就是那个。”
“隔这么远,能听到么?”
“可以的,这个声音很大的。”
聂江澜点点头,绕到喇叭后面,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过了会儿,他问沈彤:“有剪刀吗?”
沈彤没有,但幸好有个工作人员有。小刀递上来之后,她问:“干什么?”
男人阖了阖眸:“既然有声音船就会走,那没声音了,船不就不会动了?”
导演一愣。
下一秒,聂江澜走到喇叭背后,伸出小刀,把后面的线挑开,电源灯灭了。
他转向沈彤:“好了,走吧。慢慢走过去,多慢都可以。”
导演看好戏的笑僵在脸上:“……”
聂·反套路·江澜带着沈彤离开,只剩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暗叹。
猜不到,真是猜不到,别的嘉宾被节目组玩弄于股掌之中,聂江澜,却是那个玩弄节目组的人。叹为观止。
后来沈彤一路踱步去了码头,非常悠哉。
被挑走线头的喇叭非常听话,一路都没有叫唤,船自然一直按兵不动,二人顺利上了船。
不知道其他几位嘉宾何时能逃脱出来,也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
所以这次的结果是先出来的人先去酒店休息等通知,等到大家都顺利逃出来了,再集合。
因为也不知道集合时间是什么时候,况且公布结果的时候也不大需要沈彤,所以商量了一下,她决定明天就动身去t市参加比赛。
比赛的初级筛选她自然是过了的,接下来就是真枪实弹的比赛了。
临了要走时,为了安抚聂老师的心,她作出承诺:“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呀。”
男人抄着手,明显不信:“搪塞我。到时候还不知道随便买个什么给我。”
“不,”沈彤摇摇头,“我早就想好了礼物。”
不是拿来敷衍他,她是真的有东西想给他。
男人一挑眉:“哦?”
“真的,”沈彤伸出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
他漫无波澜的点点头:“原来你早就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抛弃我。”
“……”
男人抄手倚在门边,舔舔唇角,缓缓道:“等你回来,我也有礼物给你。”
沈彤看他一脸了然的神情,问:“什么礼物?”
“回来你就知道了。”
聂江澜眉尾轻抬,眸光中兴味之色隐约。
沈彤在赵萱的陪伴下顺利出发,从这边赶往t市。
抵达t市是晚上,沈彤和赵萱下了车,往订好的酒店走去。
这附近酒店还挺多,沈彤和赵萱一人推着一个行李箱,开始挨个找自己订好的酒店。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酒店外游荡的青年男女很少,几乎没有。
赵萱已经很累,推行李箱的声音就有点大,滚轮在地上摩擦出咕噜噜的声响,有些刺耳。
前面那唯一一对男女似乎是吓了一跳,女方回头看了一眼,匆匆伸手把下巴处的什么东西拉了起来,然后快步进入前面的一间酒店。
暮色太深,沈彤看不清她的具体动作,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团黑影。
赵萱也禁不住嘀咕:“我拉个箱子而已,又不是拉什么防空警报,干嘛反应这么大呀……手也不牵就急匆匆地进酒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在地下情呢。”
说完,赵萱立刻自己接口:“是哦,可能是孤男寡女寂寞深夜聊天软件一拍即合,那不认识也很正常。”
沈彤看着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很快,两人找到订好的酒店,刷卡入住。
赵萱把行李推去墙角:“我们先休息一下,适应适应这边的环境,休息一两天再去比赛专门的拍摄营,应该就不会水土不服了。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喊我就ok。”
沈彤很少水土不服,毕竟隔三差五就要到处跑,身体已经趋于适应变化的环境。
但是如果转换的地点跨度比较大,那还是需要适应时间的,不然身体会稍微有些不适。处在身体较为舒适的时间段的话,也能拍出好一些的作品。
比赛一共三天。前两天是由权威的专业老师兼评委授课,给他们系统化的指导,第三天参赛者自由上阵拍摄,有一天的时间去拍摄图片。
最后参加评选的,就是他们最后一天拍摄出来的成片。
总评选第一的,能拿到《华装》封拍的资格。
洗完澡之后,沈彤拿着手机随便刷。
才打开手机,聂江澜的消息就进来了:【你的男朋友在床上向你发来慰问,到了没有?】
沈彤看着他这一长串消息,并不明白聂江澜提问就提问,为什么还要强调此刻的地点是在他自己的床上。
但她还是十分乖巧地回答:【刚到酒店洗完澡,你们呢,比赛结束了吗?】
聂江澜:【结束了。】
既然也没有多说,想必他第一是没有悬念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抑制不住地上扬嘴角,攒着一缕笑,缓缓打字:【我们聂老师今天辛苦啦,休息一下早点睡吧。】
然后发送了一个抱枕头的小表情过去。
聂江澜:【不辛苦。】
没过一会儿,男人的消息接着发过来:【想你比较辛苦。】
赵萱还没走,在整理沈彤的东西,看沈彤抱着手机,问道:“沈彤姐,你笑什么呢?”
沈彤:“可能是因为明天要去比赛,比较高兴吧。”
赵萱:“?”
想了想,沈彤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已经率先打出几个字并按下了发送键:【我也是。】
看着自己头像旁边蹦出的三个字,沈彤陷入沉默:“……”
果然,男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揶揄她的好机会:【你也是什么?】
沈彤头皮一麻,但很快,嘴角挑起一抹笑。
她慢悠悠地、吊着足够的胃口回过去。
【我也……】
【很辛苦。】
酒店里正看手机的聂江澜:“……”
当晚刷微博,沈彤在聂江澜的话题里刷到一条微博。
微博的点赞三万,转发一万,评论两万,热度很高。
她点开。
【真的很羡慕他以后的女朋友。
可以趁这个冷峻男人看书的时候挠他的下巴,看这张冷脸破功温柔地笑;
可以趁他午休的时候,透过光筛下来的阴影数他的眼睫毛;
可以让他给自己穿衬衣,自己不听话地乱七八糟扭动;
可以在晚上枕他的手臂,摸他的腹肌和喉结;
可以在他正襟危坐的时候往他耳朵里吹气;
可以在他录节目时坐在观众席和他眼神互动;
还可以看他早上一颗颗扣得井然有序的衣扣,在晚上一颗颗崩开。】
评论——
【嫉妒让我质壁分离,我选择举报。】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看到他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啊啊啊啊这样的恋爱谁不想谈?我们风流又纯情的智商担当实在是太迷人了qaq】
转发——
【来啊,一起看啊,一起崩溃啊!】
【只要你会脑补,那么在这条微博里,你就是幸福又快乐的人生赢家。】
看完评论,又看看微博里记录的那些浪漫又奇异的片段,想了想,沈彤把这条微博收藏了。
行吧,有时间试试。
……如果她没在做完这些之前被聂江澜打死的话。
睡前聂江澜又拨了个电话来,聊了两句,他们就枕着彼此的呼吸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