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五章 他什么心思,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个由国内最受关注的纪录片团队发布的视频预告,向所有人展示了他们新一季的纪录片主题:跟随着无国界医生的脚步,走入非洲大陆。

无国界医生,这个很多人只听说过,却从未了解过的人道主义组织,再一次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时窗团队在发布视频时,特别感谢了明盛集团,真是因为得到了明盛医药的赞助,他们才能前往非洲。还有人在预告片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易择城的身影虽然在纪录片中一闪而过,但是眼尖者早就认出了他。

况且在上次接受采访的时候,他作为外科医生的过去,早已经被人所熟知。而他曾经是无国界医生的一员,也在采访中被披露。

文章赞扬道:这是一群行走在死亡边缘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每个人在各自的国家中,都拥有理想的职业和优越的生活,却甘愿放弃这些,前往那些贫穷、落后甚至还战乱不断的国家。

支持他们的,是那一颗仁心。

时窗团队纪录片发布的第二天,霍慈在微博公布了她最新的摄影展计划。

她同时宣布,在本次摄影展上的收益所得,将全部捐赠给无国界医生组织,以帮助他们正在中国进行的公益项目。

霍慈受伤的事情,也得到了解释。

按照她受伤的时间推算,当时她应该在非洲工作。一直以来,很多摄影界的人都在批评霍慈,认为她让摄影师这个职业变得太过商业化。她在时尚方面的工作无疑是成功的,可当初她是作为一个纪实摄影师成名的。

此番霍慈摄影展消息的发布,算是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嘴。

只是摄影展还未正式开始,在没看到她的作品前,谁也不敢说她这么多年的能力,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不管是批评还是夸赞的声音,都还没出来。

摄影界安静了,网上的热度却一下爆炸开了。她发布的这条微博,力压一众明星成了热门微博第一。“霍慈摄影巡回展”这个微博话题,更是立即冲上了第一热门话题。

两个小时之后,易择城的微博再次更新,他转发的是霍慈的微博:期待您的摄影展。

语气客气疏离,可回顾一下易先生发的微博,总共两条,还全部和霍慈有关。

如今易择城在网上的人气也是居高不下,如果说那篇采访引发了大众对他的兴趣,那么那张图书馆照片,则是让人看了有种初恋的感觉。

大概每个女生在年少时,都希望身边能出现一个像江直树那样的少年,高大、英俊、聪明,仿佛无所不能。

采访的照片中,易择城成熟稳重,有种睥睨一切的霸道;图书馆照片,却让人心生一种亲近感。阳光、书桌、图书馆,那个英俊的少年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偷偷抬头,就能看见他清俊的侧脸。

那个最初发布的微博,如今已经被转发了十余万次,点赞数更是超过五十万。

就连霍慈自己都保存了一张,当她问起这是他什么时候的照片时,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说,大概是大一或者大二吧。

霍慈算了一下,有些惋惜地说:“那时候我还在读初中。”

易择城一愣,随后把她揽在怀中,压在床上亲了个够。等亲够了,他低笑着问:“你是在暗示我年纪比你大很多?”

于是年纪大她很多的易择城,当晚让霍慈没下床。

因为当天就是北京首战的预售,上线不过三分钟,当天的展览票就全部售光了。

运营商跟白羽联系的时候,他差点儿笑成一朵花,别提多开心了。原本北京站的展览时间定了五天,第一天的售票只是试水。显然这预售成绩,让所有人都很开心。

白羽喜滋滋地叫了下午茶,犒劳工作室的所有人。

因为过几天就是展览的日子,霍慈这几天都没有其他工作,只专心负责展览的事情。照片她已经准备了出来,白羽进来的时候,端着一杯咖啡说:“休息一会儿吧。”

“今晚赞助商那边约了我们吃饭,一直以来都是我去应酬,马上展览就要开始了,你今天可一定要去。”白羽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垫在手臂上。

霍慈皱眉,他立即嚷嚷起来:“这次可不能再任性了,我都和人家约好了。况且这次可是个机会,对方说了,要是这次国内巡回展览效果好,到时候还可以赞助咱们去欧洲、美国。你想想这对你来说,是多大的提升。”

到时候,她就不再只是国内知名摄影师了。

白羽了解她,知道她骨子里有一股拼劲儿,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霍慈知道这次展览幕后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自己只负责出作品。这么久以来,只要她一句话,他都能前赴后继的。

于是她点头:“可以。”

难得能请动这位祖宗,白羽更开心了。

因为晚上要应酬,霍慈提前给易择城打了电话,听到她的话,他也没多说,只叮嘱她少喝酒。临挂电话的时候,他用钢笔在纸上点了两下,沉声说:“结束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到时候叫代驾就行。”霍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坚持说:“我去接你。”

霍慈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晚上一个人回去,说:“那好,结束前,我给你打电话。”

陆林政走进包厢的时候,霍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早到了一会儿。今天她穿着宽松的浅蓝色毛衣,露出白皙脖颈和一小片锁骨,她垂头的时候,长发微微落在脸颊旁,想让人伸手帮她拨弄开。

白羽一见人进来,碰了碰霍慈,自己则先站起来,迎上去:“赵总,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过来,感谢您的支持。”

赵总赶紧笑笑,眼神小心翼翼地瞥向身边的陆林政,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普通应酬,居然惊动了大老板。

霍慈起身时,一眼就看见了陆林政,还有他脸上略得意的笑容。

她微愣,真没想到,这次的赞助商居然是他。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陆林政走到她面前,长身玉立,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没有上次那种邪气。

霍慈淡定地看着他,不在意地说:“只可惜,这次没好戏看。”

上次跳楼威胁的戏码,足够精彩。

被这么揶揄,陆林政也不生气,略一挑眉:“你要是喜欢看,我可以现在叫她来表演。”

霍慈:“……可以,你很不要脸了。”

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聊天,还是那个赵总先反应过来,大笑道:“陆先生,你和霍小姐认识啊。”

“当然。”陆林政盯着她看,她今天穿了一条修身黑色长裤,双腿修长笔直,露出一小截脚腕,莹白纤细,他笑道,“霍大摄影师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陆林政看着她,眉眼带笑。

但凡认识他的,都知道陆家的这位少爷性情古怪。今天跟着他过来的,都是公司里的人,平时偶尔在公司看见这位少爷,都是面色阴沉,何曾见过他这么好说话的模样,所以大家都不由得朝霍慈多看了两眼。

果然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

等坐下之后,赵总特地请陆林政和霍慈两人坐了上座:“霍小姐今天是主人,而咱们陆总是贵客,都应该坐上座。”

霍慈冷冷地看着他,这就是她不愿意来应酬的原因,看着这些人丑态百出,真是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席间,有人要给霍慈倒酒,白羽赶紧挡住。

陆林政偏头看她,轻声问:“你不喝酒?”

“不喝。”霍慈一点情面也不留地说。

人家也不恼火,笑笑说:“我也不喜欢喝酒,那不如我们今天一起喝水。”

这宠的,简直没的说了。除了白羽,其他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外头都传闻,说陆少爷对女人不怎么上心。之前有个女人拿跳楼威胁他,结果陆少爷过去是过去了,只不过是叫人赶紧去死的。

众人赶紧附和:“现在提倡绿色生活,是应该少喝酒。喝水好啊,健康。”

于是一桌子的人,全改成喝水了。阿尔卑斯山脉的矿泉水,国外进口的,一瓶得好几百呢。

可那也真是没滋味。

白羽看得心里“咯噔咯噔”的,瞧着这位陆总的模样,是对霍慈有非分之想啊。

他之前一直接触的都是那个赵总,当初他刚想找赞助商,这家公司就找上来了。公司不大不小,可是老板出手爽快大方,除了违约金苛刻了些,其他都让白羽一百个满意。

今天吃饭,谁知怎么就冒出了这位陆总。

看来,他是冲着霍慈来的。

白羽认识她这么久,也不知帮她挡过多少烂桃花了。一想到这次的桃花是自己给招来的,他顿时觉得脖子有点儿凉,易先生不会弄死他吧?

想到易择城那个护短又护食的模样,白羽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堪忧。

霍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白羽就在外面等着。他低声说:“要不你先走,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你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一挑眉:“你不怕得罪人?”

“我的姑奶奶,我再眼瞎也看得出来吧。”白羽赶紧跟她求饶。

他先回去拖住那帮人,让她赶紧走。霍慈笑笑,瞧着他一路离开。

电梯来了,她进去按了一楼,门正缓缓闭合,突然就挤进来一个人。陆林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这么提前走啊,也该打声招呼吧,让别人等着,不太好吧。”

他嘴角一扬,那股子邪性又露出来了。

霍慈靠在电梯壁上,正准备给易择城发信息。她看着手机,连头都没抬,道:“是吗?你不是已经跟过来了?”

餐厅在七楼,电梯关上了,手机信号就不太好。

就在霍慈抬头,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电梯里的灯光微闪,没一会儿电梯突然剧烈晃荡了一下。霍慈一下冲到前面,将一排按钮全部按亮。随后她又回去站在电梯的三角处,陆林政脸色煞白地看着她。

片刻后,电梯不晃了。

只是灯光一下灭掉了,电梯似乎停在某一处。

见电梯不动了,霍慈又开始按电梯里的报警器。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询问他们的情况,霍慈冷静地告诉她,电梯里困着两个人。

“好的,小姐,请您耐心等待一下,我们维修人员已经赶过去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安慰她。

等电话挂断,整个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相较于霍慈的冷静,旁边的男人呼吸声似乎粗重了点儿。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的时候,霍慈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清冷淡漠,可是在这种时候,彻底消除了陆林政心中的紧张。

他有点儿好笑地问:“你不怕?怎么能这么冷静?”

“怕,没看我刚才立即按了所有的按钮吗?”就是怕这电梯一下子摔下去,她还没嫁给易择城呢,要是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冤枉了。

也许是和她说话的原因,他心中的恐惧一下少了许多。

“我很害怕。”他突然轻声地说。霍慈安静地听着,直到他再次开口,“小时候我被人绑架过,所以我很怕黑暗的地方。”

他刚说完,一道笔直的光,在黑暗的电梯里亮了起来。

那是霍慈手机发出的光。

周围没那么黑了,陆林政转头看着她,这张精致的脸,一如既往冷漠,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两人被救出来的时候,门口早就等着一帮人。餐厅经理立即上前,连连对他们说对不起。陆林政懒得和他们啰唆,说道:“有这道歉的工夫,好好保养一下你们的电梯。”

霍慈见他这会儿连骂人的劲儿都有了,笑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陆林政挡在她面前:“今天,谢谢你。”

霍慈抬头,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撩起落在她脸颊旁的一缕长发,柔软的发丝在他指间滑过,他把她的长发放回耳后,待看见她皱眉,他才轻笑:“是脏东西。”

“霍慈。”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霍慈回头,就看见易择城正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和陆林政。

“过来。”易择城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她。

霍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立即走了过去。易择城拉着她的手,握得有点儿紧,霍慈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一眼。

此刻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霍慈,眼眸深邃幽深,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先生,小姐,这次是本店的重大失误,真的对两位十分抱歉。”餐厅经理又过来了。来这里用餐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竟让客人在电梯里差点儿出事,他们也很紧张。

易择城刚进来,听到他这么说,低头问:“怎么了?”

“没事,电梯出了点儿问题。”霍慈淡定地说,神色如常。

易择城握着她手掌的劲儿稍微减了点儿,他微微点了下头:“我们回去吧。”

一旁干站着的陆林政见易择城连眼神都没给自己留一个,气得笑了:“遇见老朋友,连声招呼都不打,失礼了吧。”

霍慈微愣,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她还没反应过来,易择城已经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就是一拳。他这一拳没留情,陆林政被他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嘴角都被打破了。

易择城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打招呼了,你还满意吗?”

霍慈吓得上前拦住他,生怕他再动手。

餐厅经理大呼了一声,扶着陆林政,赶紧问:“先生,需要我报警吗?”

“滚。”陆林政一把推开餐厅经理,冷笑着看向对面的男人。

好在他没再动手,霍慈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不敢再让他们待在一起。赶紧把易择城拉走了,到了门口,他的车就停在门外。

两人上车,谁都没说话。

霍慈一路上看了他好几眼,她了解他的性格,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他会主动动手打人。

“你们认识?”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霍慈看着前面,开口问。虽然是疑问句,她内心却是肯定的。

易择城却反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公司赞助了我这次摄影展。”霍慈转头看着他。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嘴唇紧抿,神色越发冷漠。

车内的气氛,明显有点儿凝重。

自从她和易择城在一起之后,她就没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模样。其实他脾气很好,只是性情冷淡了些而已。但此刻,他似乎真的不高兴了。

两人回到家里,换了鞋进去。

易择城直接拿出手机,走到客厅窗边开始打电话。霍慈见他在忙,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的时候,易择城已经挂断电话了。

她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

“我已经让杨铭去联系了,你换掉这次的赞助商,违约金我会给的。新的赞助商,三天内到位,不会影响你的摄影展。”

他看着霍慈,目光深沉,口吻是不容商议的坚定。

霍慈听了,心里有点儿冷。

她问:“为什么?”

“我知道这次摄影展对你很重要,我也一定会让它圆满成功的。”霍慈不说,易择城也看在眼里,这几个月来,她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暗房里。

这些照片,是她的心血。他明白这次拍摄的艰苦,更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精力。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让杨铭联系了国内最好的营销公司,务必打响这次摄影展的知名度。有些事情,他不说不代表他没做。易择城的性子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做的比说的多。

霍慈没接话茬,而是更冷静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顿了下,她说:“就因为你和他不对付?”

“这还不够吗?”易择城双手插在兜里,神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拗劲儿,霍慈一直没觉得他是大院子弟。可他这会儿说话时,那股拗劲儿,让她信了。

她认真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那不可能,合同已经签了。”

“他什么心思,难道你不知道吗?”易择城看着她。

这会儿,两人之间有些僵持,有点儿互不相让的意思。说实话,这两人的性格,都有点儿硬。之前易择城总是宠着霍慈,两人生活上,也是他照顾霍慈的多。

此时他态度强硬起来,霍慈也没退缩。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质疑着,不是不在意,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反击。她小时候是外软内硬的性格。读书的时候,从来不用父母操一点儿心,要是哪次没考好,不用别人提醒,比谁都更努力。

后来性子变得更冷硬了,是那种撞到了南墙都得把南墙撞破了,她再自己踏过去的性子。

霍慈说:“他什么心思,和我有关系?”

“换赞助商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妥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易择城平静地看着她。

说到底,是霍慈不喜欢他的态度。

“这是我自己的工作,不需要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半晌,易择城看着她,语气淡淡地说:“对,我是别人。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隔天,易择城前往上海出差。两人之间彻底冷淡了下来,连日常联系都没有。白羽见她下班不回家,还劝她不要太累呢。

直到他在老地方碰到她的时候,眼珠子都险些要瞪得掉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白羽赶紧坐了过来,要是知道她来,他也不叫别人了。

霍慈面前摆着一杯水,长腿随意地搭在桌下,窝在沙发里意兴阑珊地说:“莫星辰打电话叫我来的。”

白羽这才松了一口气,等了半个小时,莫星辰才匆匆过来。

“我非得把我那破车换了不可,这个月都坏了两回了。”莫星辰一坐下,立即抱怨。

白羽瞧着她:“赶紧换了,好好的姑娘开这么个车。”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不想换,这不是没钱嘛。”莫星辰懒得搭理他。

白羽瞧着她,无奈地说:“人家也是营销号,你也是营销号。别人年收入百万,你怎么就没有呢?”

莫星辰这个营销号主当得确实不称职,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各种爆料,然后逗那些小粉丝。要说赚钱啊,也就是赚品牌的广告费,有时候也接点儿明星的活儿,偶尔发发他们的消息。

霍慈瞧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提醒:“某人身价百亿,你要不考虑一下?”

“我是那种容易为富贵所屈的?”莫星辰冷笑。

白羽那边还有朋友,需要过去招待一下。莫星辰见他走了,才低头看霍慈:“怎么回事,和易先生吵架了?”

霍慈皱眉,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满脸都写着‘我很不开心’。”虽然霍慈平时也是个冷脸,但开不开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莫星辰特别豪迈地拍了下她的大腿:“说说吧,怎么回事。”

霍慈冷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就是不说话。

好在莫星辰也不着急,过了好一会儿,她自己开口了。

等莫星辰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哈哈大笑。她边笑边看着霍慈说:“你这都没看出来?他这是吃醋了呀,我估计他当时肯定想折断那个陆林政的手吧,居然还撩你头发。”

霍慈看着她,莫星辰已经笑得靠在她肩膀上。

“原来不管怎么高冷的男人,遇到有人觊觎自己的女朋友时都会吃醋啊。”

霍慈冷笑:“不可能,他不是这么幼稚的人。”

莫星辰撇嘴,笑着说:“不说他吧,咱们转换一下。要是有个女人为了接近他,故意和他们公司做生意,你想想,生意伙伴嘛,平时总得有个应酬吧,一来二去的,你会怎么办?”

她还挺期待霍慈的回答。

霍慈冷冷地说:“大概会弄死她吧。”

敢觊觎她的男人!

“要我说,霍慈长得漂亮,做事大气,才招人喜欢的,你看看长成易端端这样的,谁会抢着要啊。”韩尧倒了一杯酒,笑嘻嘻地说。

他这几天正好休假,听说韩京阳和易择城都在上海,自己也顺便到南京看看战友。

易择城觑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韩京阳狠拍了他一下:“端端怎么了,也是咱们瞧着长大的,那小模样不是长得挺好的?”

“这叫好?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哪天刮大风,头一个吹跑的就是她。”韩尧冷哼了一声。

韩京阳听出来了,这是和易端端别扭着呢。不过瞧着易择城脸色越来越沉,他赶紧提醒自己的傻弟弟,人家哥哥还在这儿呢。

“要我说,你这醋吃得也太没来由了,不就是工作,人家上赶着送钱捧你媳妇,你作为胜利者,也不要太斤斤计较了。”韩京阳呵呵笑,伸手松了松腰带。

三人坐在一块儿,这酒没少喝。

易择城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断然不会沾酒。可是和他们在一起,百无禁忌。

他皱眉,断然否认:“谁说我吃醋了,我只是不希望她牵扯太深。”

“说起来,这个陆家如今风头也正劲呢,在成都那边,人家可是这个。”韩京阳竖起了拇指,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还不认识谁啊。

说起来,这会儿孟西南就在人手底下待着呢。

易择城捏了捏眉心:“陆林政这个人,太邪性。”

韩京阳勾着他的脖子,大笑:“咱们这帮人里头,有哪个是善茬儿。你啊,也是太在乎你媳妇了。”

真是应了这句话——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担心。

易择城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着霍慈。这小东西,真不给自己打电话了。那天晚上,两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只是不像平时那般抱着对方。谁都没说话,背对着背。他也不是故意要和霍慈较这个劲儿,只是一时拉不下脸儿。

其实他这性格,冷是冷了点儿,但绝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怎么说呢,他是希望霍慈能顺着他,哪怕是不问缘由,也总该站在他这头。

第二天来上海,也是早就订下的行程,之前也和她说过。可这么一来,两人都有点儿架在那儿,下不来台。

霍慈的摄影展第一天是周六,易择城本打算提前一天回去的,谁知又突然出了点儿事,苏州这边的药厂发生了事故,他立即赶了过去。等他处理好问题,摄影展就剩下一天了。他订了早上的机票,可苏州起了大雾,飞机晚点了。

“去订高铁票。”易择城在机场的vip室等了一个小时,当机立断。

杨铭知道他是赶着回去看霍小姐的摄影展,不敢耽误,赶紧又给他订了高铁票。

霍慈不知道他这边的事,只知道易择城一直没回来。她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其实她已经让白羽去准备解约的事情。

白羽原本不理解,差点儿和她吵起来。

摄影展的最后一天,人不算少。

北京站的售票都是在几分钟之内结束的,这些天来,媒体对于这次摄影展进行持续的报道,霍慈的名字不时就登上热搜。“无国界医生”这个话题,再一次被人不断提及。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为了理想,用医术去拯救这些生活在贫困和战火中的人们。

特别是这些医生原本都拥有很优越的生活,但他们甘愿放弃。

在这个浮躁喧嚣的社会,并非所有人一切都为了金钱,总是有一群理想主义者,永不放弃信念和追求。

而霍慈的摄影展,就是记录着这个群体。

北京站一经开展,形成了巨大的社会效应。现实和理想这个永恒的话题,似乎又找到了新的注解。

而霍慈,也不再是一个商业化的摄影师,一个只能拍摄时尚杂志和广告的摄影师。

她也拥有一颗善良温柔的心,能去捕捉这些让人感动的瞬间。

最后一天,她亲自来展览馆。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可是她心底最期望的那个人,没有来。霍慈流连在这个展厅,周围很安静,每个人都在静静地看着墙壁上的照片。

她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一张照片前,低头翻了翻包,却没找到纸巾。

霍慈走过去,递给了她一张纸巾。女人有点儿惊讶,却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忽然,女人转头看着她,有点儿惊喜地问:“你是这个摄影师吧?”

门口有霍慈的照片,女人认出她了。

“您喜欢这张照片?”霍慈轻声问。

这是全场唯一一张易择城的照片,他侧对着镜头,那是他们到达利比里亚时,霍慈拍摄的。彼时,他的手掌被同伴的手术刀割破,面临着最危险的职业暴露。

霍慈抓拍了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的背影,他温和地看着那些非洲儿童,看着他们把一个破烂的塑料瓶来来回回地踢着。

即便是处于那样的时刻,他也不曾怨恨。

女人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柔声说:“我很喜欢,你拍得很好。”

霍慈仰起头,看着墙壁上的照片,男人坚毅的侧脸,让她的心房一下饱胀起来。为什么要和他生气呢?自己这么爱他,希望他永远开心,为什么要和他闹别扭呢?

一瞬间,她也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蠢货。

就在霍慈发愣的时候,白羽走了过来,轻声说:“霍慈,易先生来了,正上楼呢。”

这几天,易择城一直没来,白羽也知道他们是闹别扭了。方才他站在二楼栏杆旁,看见易择城进门,赶紧进来通知霍慈。

霍慈听了,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得太匆忙,以至于差点儿撞到进来的人。

易择城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声问:“跑什么?”

霍慈紧紧地抱着他,他已开口:“对不起,霍慈。”

“我应该站在你这边的。”霍慈低声说。她应该不问缘由,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

等说完,她又觉得委屈:“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见她这副模样,易择城的心早软了,他轻声说:“是工作耽误了时间,我应该早点儿给你打电话。”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

霍慈想了想,抿嘴:“我已经让白羽去谈解约的事情了。”

易择城的心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他略带歉意地看着她:“你说得对,这只是个商业合作,是我太敏感了。”

“可是你不高兴了。”霍慈轻声说。

他沉默了半晌,直到声音再次响起:“因为我吃醋了。”

霍慈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瞬间绽放笑颜。

“城城。”一个有点儿惊讶的声音喊道。

易择城搂着霍慈,将她转了个方向,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刚才和霍慈攀谈的中年女子。她长得极好看,脸上也有细纹,却不妨碍她的美貌,那些细纹反而让她更显优雅。

“您来了。”易择城轻声说。

女子笑了笑:“你特地让人送来展票,我怎么会不来?”

霍慈安静地听着,心想原来他们认识,难怪刚才她会在那幅照片前驻足。

“霍慈。”易择城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母亲。”

霍慈愣住了。

接着,他对徐狄认真地说:“这就是我喜欢的人,霍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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