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一声:“浮夸。”
白羽“嘿嘿”一笑,让他们赶紧都去忙。两人进了霍慈的工作间——这是工作室里最大的一间,一整面墙壁上,挂着的全是她的作品,都是她自己喜欢的,从未登过任何一本杂志,另一边则是一个玻璃柜子,里面摆着她的相机。
“下午我们要去摄影棚一趟,这个广告挺简单的,是个国内珠宝公司的硬广。”白羽正在看她的工作日程。
霍慈原本正在调整镜头,嘴里叼着棒棒糖,听到这话,“嘎嘣”一声,嘴里的糖咬碎了。
白羽听着这声音,心里硌硬得难受,又不敢抬头看她。
“t&a的珠宝广告到底怎么回事?”霍慈语气淡淡地问。
白羽呵呵一笑,解释道:“我问了,就是你这次病了,才叫南晚有机可乘的。”
霍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里的糖嚼得嘎嘣响。白羽被她这么盯着,头皮都麻了,没办法,他低声说:“霍慈,咱们这次别和南晚一般见识。t&a的广告这次给她了,又不是说下次还能被她抢去。”
“说吧,南晚找了什么靠山,让你这么害怕。”霍慈冷笑。
白羽冷汗都要下来,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她,低声说:“据说南晚这次直接搞定了t&a大中国区负责营销的副总裁。所以咱们这么铁的关系,都能叫她横插了一脚。”
其实t&a那边的人也说了,霍慈是总部喜欢的摄影师,也不是说从此就不和霍慈合作了,只是这次珠宝广告肯定是南晚的了,让她们两边不要争执,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和气生财。
白羽听到这话的时候,气得直想骂人。
是他们被人撬了墙脚,还要反过来让他们咽下这口气。
要不是想着还有以后,不能直接得罪了t&a,白羽真恨不得弄死t&a和南晚那个小婊子。
“算了,这种下贱的手段,咱们别和她一般见识了。”白羽是怕了霍慈,她受了枪伤,还能跑到酒店大闹渣男婚礼,替朋友出气。
上回被欺负的是她朋友,她都能那样。这回是她自己被人欺负到头上,白羽真不敢想,她要是怒了,得怎么怼南晚。
这风口浪尖的,还是消停点儿吧。
可是他越想息事宁人,却越是能碰上事儿。
下午他开车带着霍慈,还有工作室的几个人去摄影棚,结果到了之后,才知道里头还没结束呢。白羽立即冷着脸儿,说:“这摄影棚咱们定的时候就说了,下午三点前面拍摄的人必须结束。”
他低头看着表说:“这都快三点半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这个摄影棚原本就是白羽先定的,可他定的是下午,负责人就过来和他求情,说是有个急活儿要早上用一下,能不能通融通融。他一想,反正早上他也不用,就卖了个人情。
他没想到,他们居然拖到这个点还没结束。
他刚说完,就见里面出来一个女生,不耐烦地说:“南老师正在里面拍照呢,你们能不能别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等她骂完了,才看清楚居然是白羽,又是一阵尴尬。
别说白羽了,连霍慈都认识这人,南晚身边的小助理。呵,真够嚣张的!
“对不起,霍老师,我不知道是您。”小助理立即道歉,她也委屈,她是被南晚指使出来的,说外面太吵,影响她拍摄。
这半年来,南晚声势水涨船高,身边的人都被吹捧得飘飘然。所以小助理出来,眼睛都不看人,就直接呵斥起来。骂完了,她才发现,眼前竟是不能得罪的人。
霍慈淡淡地看着她:“没关系。”
她口吻倒是好,没为难小姑娘。她一向就不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只不过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轻声说:“现在是三点三十二,你进去告诉他们,三点四十之前,把地方给我腾好了。”
小助理被她吓住了,虽然霍慈说话都是淡淡的,可一开口,就有种让她不得不服从的气势。
霍慈抬起眼皮看她:“还不快去。”
小助理不敢再愣神了,赶紧跑了进去。
她进去还不到一分钟,南晚的经纪人徐薇出来了。她满脸堆笑:“霍老师,您身体好些了吧,一直想去看看您的,就怕耽误您养病。”
白羽见她开口就提霍慈受伤的事情,虽然是关心,也让人听着不舒服。
他还没开口呢,霍慈已经扫了徐薇一眼:“你有这工夫关心我,不如赶紧进去盯着他们收拾东西,就剩下六分钟了。”
“霍老师,里面南晚正拍摄呢,您也是摄影师,应该懂得摄影师的难处。”
霍慈看着她,嗤笑了下:“不是每个摄影师都像她这样的。”
徐薇被她讥得一愣。
“霍慈,这里面正拍着t&a的珠宝广告呢,你也知道t&a的要求有多严格吧,所以南晚稍微迟了点儿,也请你理解。”徐薇阴阳怪气地说。
她这是故意提t&a的事情,好让霍慈发怒。
白羽在一旁忍不了了,说道:“徐薇,这地方是我早定下的,你们过来横插一杠子不说,还占着地方不放。麻烦你马上带着你的马玉霞摄影师,把地方给我腾出来。”
她既然都把t&a说出来恶心人了,白羽也懒得给她面子。
徐薇听他当众直呼南晚的真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的人听着,正奇怪这马玉霞是谁呢,瞬间就想明白了。
南晚,马玉霞。
“你们可不要太过分,要是让t&a公司的人知道,只怕咱们脸上都不好看吧。”徐薇看着他们,心里得意。
霍慈在业界这么厉害,不就是靠着和这些大公司的合作,如今南晚能撬得动一个t&a,以后就能撬得动别的。
“徐薇。”身后传来一声轻喊,南晚穿着一身针织长裙走了出来,她身材并不如霍慈高挑,是小巧玲珑型的,穿着这一身,显得个子更矮了。
这就是白羽他们都厌恶南晚的地方,“山寨霍慈”,还真不是白叫的。
明明霍慈的穿衣风格根本不适合她,她却还要东施效颦。
南晚温柔地看着霍慈,轻声说:“霍慈,真是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毕竟是t&a珠宝的广告,我也不敢大意,希望你能谅解。”
霍慈听着她们两人都是一口一个t&a,只觉得可笑,看来她们觉得没了t&a,自己就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谁知竟吓得徐薇往后退了一步。
徐薇可是看过她在婚礼上的模样,况且霍慈这人瞧着就冷漠凌厉,她是真有点儿怵。
“你拍了又怎么样,得真的用上了才行啊。”霍慈冷笑一声。
南晚被她的傲慢气得发抖,明明是自己赢了,是自己拿到了广告合同,凭什么她霍慈还能这么淡然地说这种话。
“那咱们就看看我这广告能不能用得上。”南晚看着她得意地笑了。
谁知刚说完,徐薇的手机就响了,她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没一会儿,白羽的手机也响了,他也去接电话。
徐薇陡然提高声音:“什么?解约?这怎么能行!”
还没说完,她便警惕地朝着白羽那边看了一眼。没一会儿,她打完电话回来,就拉着南晚要走。南晚自然不愿意走,她还没炫耀够呢,徐薇却着急了。
她靠近南晚耳边说了两声,南晚一听急了:“他们怎么能解约?”
说完,她恶狠狠地转头看着霍慈:“是你对吧,是你在背后搞事的吧,是你让t&a的人跟我解约的吧?”
她被t&a解约了?霍慈心底也闪过一丝惊讶。
一直到南晚被徐薇强行拉走,白羽才有机会和她说:“我刚刚也收到t&a打来的电话,他们问你是否愿意接手这个珠宝广告。”
说完,白羽搂着她的肩膀,要不是在外面,他真要哈哈大笑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爽的打脸场面。他用力地搂住霍慈的肩膀:“干得漂亮,霍慈。”
霍慈语气淡淡地道:“我什么都没做。”
白羽:“不是吧,难道是老天开眼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了,她想,应该和一个人有关。
易择城刚处理完文件,打了内线电话,让秘书进来拿走,就接到了霍慈的电话。他接通电话,轻声问:“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霍慈望着窗外,远处是一个人工湖,波光粼粼。
她咬了下唇,问道:“南晚被解约,和你有关吗?”
对方沉默了下,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声,他问:“看来你收到我送给你的上班礼物了。”
霍慈没想到,这真的和他有关。
她一时不知该问什么,最后到嘴边的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我就让她怎么失去的。”
霍慈看着远方,嘴角的弧度始终那么扬着,应该说谢谢吧。一直以来,都是她挡在前面,现在,突然有人在前面给她遮风挡雨。
“你不是喜欢拍照吗?所以这种小事儿,交给我就行。”
男人的声音淡然又轻描淡写,就像真的只是处理了一件小事儿而已。
霍慈轻轻地“嗯”了一声,只觉得脚底下踩着的地板,突然都是软软的。
他语气淡淡地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t&a珠宝广告的事情,来得太突然,白羽又惊又喜。
等他回头找t&a公司的人打听时,网上就已先曝出来:某摄影师利用潜规则成功搭上某国际知名奢侈品牌,结果被人举报,惨遭品牌退货。
“摄影师”“潜规则”“国际奢侈品牌”,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各大论坛立即开始爆料,摄影师,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些备受关注的当红摄影师。
也不知是谁开始引导,说爆料人是霍慈。
结果霍慈粉丝还没下场,路人已经开嘲。
“你可以说霍慈冰山脸,耍大牌,但是要说她潜规则,我是第一个不相信的。但凡混时尚圈的,谁不知这位的名声,阳春白雪般,眼睛长在天上的。”
这个评论被点赞到第一。
白羽立即要公关,反而是霍慈让他安静点儿。她一边调整手里的相机一边语气淡淡地道:“不关我们的事儿,这么着急干吗?”
“这是往你身上泼脏水呢,要是闹大了,太难看。”白羽有点儿着急。
白羽是真着急,霍慈现在可不比从前,如今她和易择城在一起,要是被人泼脏水说她潜规则,易家这样的人家能不介意?
他比谁都希望霍慈好,这次t&a的广告怎么回来的,他大概也猜到了。之前白羽也不是没努力过,可南晚走的是中国区的上层路线。霍慈就是再深受总部喜欢,也防不住小人作祟。这里面要是没易先生的帮忙,这广告真的回不来。
谁知就光他一个人着急,霍慈还在认真地看着镜头。
“巡回摄影展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她总算抬起头,问道。
白羽一愣,有些生气了:“你现在还关心这个?”
霍慈眯着眼看他,郑重地说:“对我来说,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你太商业化了。”
“你不是喜欢摄影?那就放手去做。”
她喜欢摄影吗?她真的能从相机中找到她想要的平静吗?霍慈摩挲着手中的黑色相机,脆弱又娇贵的机器,却能让时间永恒定格,记录下那些开心、欢喜、悲苦、忧伤、难过的瞬间。
之前她一直把摄影当作赚钱的工具,她不在意自己的才华,甚至肆意地挥霍着。直到经历这次非洲之行,她才意识到,摄影除了可以赚钱之外,还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
白羽见她这么认真,立即安抚:“你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了场馆。目前暂定是北京、上海、广州、杭州,还有最后一站——香港。”
霍慈放下相机道:“过年期间正好工作室放假,我会趁着这个时间,把所有照片准备好。这个项目最迟三月份启动。”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转眼一个月不到就是三月份,而且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霍慈还有许多别的工作安排。白羽怕她吃不消,就问:“这春节好歹多陪陪家人,也别逼自己太紧。”
他伸手轻拍了霍慈一下,轻笑:“你过年不跟易先生回家啊?”
霍慈抬头看着他,想了好久,垂着眼眸,轻声说:“你觉得长辈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白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听完后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低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脾气不好,闹事还上了社会新闻,长辈不都是喜欢乖巧安静的女孩吗?”霍慈又拿起相机查看里面的图片,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听的人心里难受。
白羽立即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霍慈,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你能不顾自己去帮邵宜出气,你比谁都真诚。”
真诚,对,这就是霍慈身上最难能可贵的东西。
白羽没想到,这么满不在乎的霍慈,有一天也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他笑着看她:“霍慈,只要你想,你可以让任何人都喜欢你。”
因为你身上就有这样耀眼的光芒。
霍慈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眼神此刻渐渐坚定了起来。
今天周末,易择城要回大院里吃饭,他没叫司机送,自己开车回的家。他一进门,就见徐狄正坐在客厅里,易怀泽还没回来呢。
“城城回来了。”徐狄站了起来。
他把外套脱掉,随手交给家里的小保姆挂起来。徐狄拉着他坐下,又细细打量,轻声问:“你自己在外面住,是不是吃不好,瞧着好像又瘦了。”
易择城正好也有事儿和她说,他略带歉意地说:“过几天我要去纽约一趟,今年过年不能在家过了。是公司收购纽约一个医学研究所的专利的事情,已经谈到最后,需要我亲自过去一趟。”
徐狄心里难受,又没办法说。当初是她死活让他进公司的,他在非洲出了事儿,徐狄再也不想让他去那个可怕的地方了。于是她便请出老爷子,让他亲自劝说易择城。
他是个孝顺孩子,性子虽冷,却不会让长辈为难。
自从他进入公司后,老爷子对他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是一百个放心。瞧见他这么辛苦,过年都要出国工作,徐狄不由得心疼,略有些埋怨地说:“你说斯扬也是的,明明都毕业了,却不进公司,一天到晚非要去弄那什么赛车。”
徐斯扬喜欢赛车,还特别喜欢拉力赛,要不然之前也不会专门飞去非洲参加。
徐狄说是他姐,可姐弟相差岁数太大,易择城这个外甥都比他年长。在徐狄眼里,徐斯扬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这大儿子处处能干,到他这儿就不务正业起来,哪能不叫人担心。
“既然他不喜欢,其实硬逼着他进公司,也未必是好事。”易择城语气淡淡地说。
徐狄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你有空的话,多劝劝他,也省得总是叫你外公生气。”
她也是心疼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跟着操心儿子。
易择城伸手解开西装上的扣子,伸手捏了下眉心,摇头道:“如果他能听劝,外公和您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了。”
徐狄:……这个儿子怎么这么讨厌,总是说实话。
好在这会儿外头又有动静,是易怀泽回来了。徐狄起身去接他,不想和总是瞎说实话的儿子待在一起。
易怀泽见她居然抛下儿子来迎自己,只觉得太阳要打西边升起来了。
“你惹你妈妈生气了?”要不是这样,徐狄可不会抛下她的宝贝儿子,来迎他这个老家伙啊。
易怀泽也有点儿心酸,谁让他对自家媳妇如此了解呢。
易择城轻声一笑,摇头:“没有。”
徐狄心道,哪里没有,你都不站在我这头。
吃饭的时候,她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呢,就又开始哀怨地看着易择城说:“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你说你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呢?”
易怀泽抬头朝易择城瞧了一眼,心想,这小子还真憋得住。
易择城吃饭一向就很安静,徐狄说她的,他吃自己的,就连夹菜的动作都不紧不慢,斯文优雅。这叫徐狄看得反而越发生气,看看她儿子,连吃饭的样子都能这么好看,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难道现在小姑娘的眼光已经高到连她儿子这样的都瞧不上了?
她叹了一口气:“连扬扬都有女朋友了,你比他还大呢。”
易择城皱眉,反倒是对面的易怀泽先开口:“斯扬有女朋友了?”
“可不就是,这孩子害羞着呢,要不是我无意中听到他跟人家打电话,他还不承认。”徐狄有些开心,不管怎么说,家里的两个单身小伙子,总算有一个有主儿了。
易怀泽对这个小舅子也是没法子,说是小舅子吧,可是年纪比他儿子还小,打小就在他家里闹腾着长大,毕业之后又拧巴着不去上班,他都跟着无奈。
“斯扬这个年纪,也确实是该找女朋友了,回头要是有空,让他把人领到家里来瞧瞧。”易怀泽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看了易择城一眼。
徐狄没瞧见他们父子之间的眼神交流。
等吃完晚饭,易怀泽去书房,易择城也跟着去了。
一进门,易怀泽斜了他一眼,说道:“刚才你妈妈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易择城点头:“听到了,徐斯扬找了女朋友。”
嘿,这小子还跟自己耍心眼是吧。他也不打算跟易择城迂回了,直接说:“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怎么不把人带回来?”
不说望眼欲穿吧,易怀泽心里还是盼着儿子带喜欢的姑娘回来,让他们做父母的瞧瞧。毕竟这是他儿子长这么大,头一个喜欢的姑娘。他也想知道,她究竟是谁家的姑娘,是个什么样儿的姑娘。
易择城其实就等着他问呢,徐斯扬闹了这么一出,他还没找到理由说。
他忽然问:“爸,上次徐斯扬是不是给您和我妈看过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易怀泽一头雾水。
略一回想,哦,上回徐斯扬来家里玩,正好在网上看了一个视频,说是一姑娘搅乱了人家的婚礼。还说是他认识的姑娘,据说是新郎劈腿,被人砸上门来的。易怀泽是老派人,实在是瞧不上现在这些个年轻人。
作风问题,那可要不得。
他狐疑地瞧了易择城一眼,说道:“你问这个干吗呢?”
于是一向清冷淡然的易先生突然伸手摸了下鼻尖,轻声说:“那个闹婚礼的,就是我喜欢的姑娘。”
易怀泽这脸色啊,比上回听他说人姑娘替他挡枪还要精彩。
憋了半天,肩上早已扛上金星、见惯大场面的易将军点了点头:“你喜欢的这姑娘,还挺活泼。”
活泼。
这形容可真够别致的。
易择城倒也没拆台,毕竟这态度还算温和。
易怀泽想了下,又说:“我记得闹婚礼的有三个姑娘,你喜欢的是哪个?”
也幸亏他这记性不错,还能记住那天随便瞧的一个视频。
“又高又瘦又漂亮的那个。”易择城语气淡淡地说。
易怀泽顿时就瞪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转头便笑了一声,揶揄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喜欢人家姑娘的,说了半天,不会是你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姑娘没看上你吧?要不然人家小姑娘怎么不跟你回家来?”
易择城:“……”
头一回,他在易怀泽面前,如此吃瘪。
霍慈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很少找保姆,偶尔柳如晗会让刘嫂到她家里来帮忙。她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的时候,门口有了动静。
易择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手里拿着他的衬衫,旁边沙发上堆着的都是自己和她的刚晒好的衣服。
“回来了。”霍慈起身,她问,“要喝水吗?”
易择城站在不远处,淡然一笑:“过来。”
霍慈听话地过去,然后就被他抱住。他搂着她,下巴贴着耳边轻轻地摩挲:“刚才在家里,他们问我怎么不把你带回家。”
霍慈从他怀里抬起头,乌黑的眸子泛着光,他父母居然主动问起她了。
他低头蹭了下她的脸颊,轻声说:“还说你是不是没看上我。”
这话里居然被她听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拥有着英俊清冷面容的男人,此时就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小男孩。
然后他用力地抱着霍慈,低声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的声线明明是那样清冷,却让霍慈听出了无尽的温柔。她伸手用力地环住他肌肉结实的腰身,轻轻地说:“愿意。”
易择城本是希望霍慈能陪他一起去美国,可她要趁着过年放假这几天,将展览的照片准备出来,两人也只能暂时分开。
自从父母离婚之后,霍慈就没了过节的概念。
因为她姑姑嫁到了国外,奶奶这两年都住在加拿大的姑姑家,霍慈也只能打电话过去跟老人家问好。
大年三十的晚上,易择城和她视频,他身后是曼哈顿的漫天灯火。两人聊着天,竟不知不觉地过了十二点。
“新年快乐,霍慈。”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却让她觉得特别温暖,因为不管隔着多远,他心里总是挂念着她。
霍慈过年没工作,连门都不出。要不是初五莫星辰打电话来,她都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我在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刚回北京,出来喝一杯吧。”莫星辰在家过年,简直成了父母群攻的对象。
她待到初五,赶紧收拾行李,逃回北京。
霍慈干脆地拒绝:“不行,我得弄照片,你自己玩吧。”
莫星辰知道她在准备摄影展的事情,也不敢多说,正要挂电话,就瞧见了酒吧门口的骚乱。她挂了电话,拎着个小包便走了过去。
“你别动,我不想跟你回去。”是个长相乖巧的姑娘在说话,一头又长又直的黑发,让莫星辰很羡慕。
结果她一看跟这姑娘拉扯的男人,更羡慕了:瘦高个,宽肩窄腰长腿,穿着黑色修身大衣,长相更是一下砸中了她的心。怎么每次她一眼就觉得喜欢的男人,都有主了呢?
莫星辰叹了一口气,准备进酒吧。她心想,无非又是痴男怨女的纠葛。
“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男人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
莫星辰一听,哟,连这声音她听着都喜欢。只是这地方怎么了?不就是酒吧吗?挺好的啊。
他们两人正纠缠的时候,从酒吧里出来一群人,莫星辰一眼便认出这帮人是经常混这里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张狂得没边儿。
“怎么回事啊?”为首一男的走过去,直接就勾着长直发女生,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挑衅地朝着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问,“这人谁啊?”
长直发女生大概也没想到他们会出来,而且这人还会当众这么亲她,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娇羞。可再抬头看对面的男人,就见他一脸的不敢相信,还夹杂着几分厌恶。
“晴晴现在是我女朋友,你给我离她远点儿。”富二代不屑地看着男人,打量了他一番,身上穿的衣服连个牌子都不是。
男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问:“这就是你最近不接电话的原因?”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不合适,我也早就拒绝你了,你以后别来找我了。”长直发女生有点儿害怕也有点儿无奈,似乎真怕了男人会再死缠烂打。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底冷笑,他一直以为她是没心机的女孩,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颠倒黑白。他连续几天没联系上她,要不是今天找过来,都不知道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居然还敢死缠烂打,你要脸吗?”富二代嚣张地推了他一把。
男人瞬间抬头,直接冲着对方的脸就挥拳过去。这一拳下去,富二代的那帮狐朋狗友马上就把他围住了。
莫星辰原本就是凑个热闹,没想到居然还撞上打群架的了。眼看着帅哥就要挨揍了,她扯着嗓子便喊:“警察,这边有人打架了,赶紧来啊。”
结果她一嗓子喊完,对面居然真有声音回应:“谁在打架?都给我站住!”
居然真有巡警刚好巡逻到这边。
莫星辰愣住了,等富二代那帮人开始跑,她见帅哥居然站在原地不动。她看不下去了,上去抓着他的手臂便往她的车边儿跑。等把人塞进车里,她开着车,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车一直开出去几条街,莫星辰才敢停下来。
她再转头看旁边的人,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难道被吓傻了?
“嘿,你没事吧?”她轻声问。
男人没说话,莫星辰瞧着他的样子也是可怜,长这么帅都能被人劈腿。那女人眼睛可真瞎,放着这种大帅哥不要,居然去贴那个一看就是三等残废的富二代。
她有意缓解气氛,问道:“你叫什么呀,咱们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哦。”
他还是没反应,莫星辰正想着她要不好人做到底,把人送回家的时候,旁边的人说话了。
“蠢货。”
她一愣,还有爹妈给儿子取这名字的?可转念一想,不对,难不成他在骂她?
她好心救他,还遭骂?
莫星辰正想发火呢,就听他轻轻地说:“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是蠢货。”
作者“蒋牧童”的其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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