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慈冷眼看着他:玩我呢?
此时易择城已经放下她的腿,低着眉眼,淡淡地说:“你若是还觉得疼,可以自己沿着小腿按摩,半个小时内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霍慈抬头看着他:“怎么按摩,你教我。”
他已经拎起了地上的运动包,站直了身子。霍慈和他面对面站着的时候,都要抬头仰望他,更别说她还坐在地上。
两人这么相持着,就在霍慈以为他下一刻就会甩手离开的时候,易择城却又把手里的包放下。他今天依旧穿着一身西装,没打领带,衬衫微微敞开,少了几分禁欲的气息,而多了一份有质感的腔调。
他蹲在霍慈面前,伸手捏住她的右小腿,从下往上慢慢地按压着,力道不轻不重,确实一下就减缓了她小腿上还残存的抽痛感。只不过霍慈心里想的是他穿着白色医生袍时该是怎样的风姿。
“记住了吗?”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匆匆抬头,就看见他深邃而淡漠的眼神,他五官极立体,这般英俊的脸庞在眼前陡然放大,令看惯了美人的她,都猛然失神。
美人之美,在于风骨、腔调。
模特圈确实有不少男模长相出众,高鼻剑眉,可他们身上没有他这样从容、金贵的气质。
霍慈没说话,易择城已经站了起来,这次他拎着包直接离开。
等他进了不远处的男更衣室,霍慈才忘记,她还欠他一句谢谢。
霍慈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走路有些异常,被站在一旁搬运动器械的林娜娜瞧见。她立即走了过来,询问道:“霍慈姐,你腿怎么了?”
“抽筋了。”霍慈把毛巾和水瓶放下。
林娜娜一愣,赶紧给她搬了张折叠椅过来。
霍慈见她站在旁边,低声道:“你去忙吧,我歇会儿就行。”
林娜娜在旁边堆叠起来的运动垫上坐下,摇头:“没事,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
说着,更衣室通道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他也穿着黑色短袖t恤,宽松运动裤,一双黑面白底运动鞋。看见他出来,林娜娜霍地站了起来,扬着欢快的声音说:“霍慈姐,你现在坐一下,我去招呼一下学员。”
“易先生,你好几天没来咯。”林娜娜迎上去,一向高亢的嗓门变得温柔婉转。习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模样,见她突然如此说话,坐在不远处的霍慈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易择城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这间俱乐部之前唯一的女孩,对他是热情了点儿,不过相较于别处的,已经够矜持。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往角落吊起的沙袋走了过去。
林娜娜走回来,眼睛还盯着角落看。易择城寡言,来训练馆也多是自己训练,偶尔和陪练打几局。
“他什么时候来的?”霍慈望着正在戴拳击手套的男人。
虽然没像穿着西装那样包裹严实,但只露出两条手臂,他抬起手试着打了两下沙袋,手臂上的肌肉陡然收紧,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他虽然穿着的是有些宽松的短t,却也能隐约露出胸口的肌肉线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林娜娜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献宝一样地跟她说:“他是九月十一号来的,快两个月了吧。他长得好看吧,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来俱乐部的基本都是男人,就算他们觉得易择城长得好看,也不会像林娜娜这样整天挂在嘴边花痴。林娜娜难得找到一个人倾诉。
此时易择城已经对着沙袋练习起来,他力量很大,打得沙袋闷响。
霍慈收回视线,转头看林娜娜,问:“你不是喜欢韩尧吗?”
少女心事被戳破,林娜娜恼羞成怒,矢口否认:“谁喜欢那孙子,狂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安街是他家的呢。”
霍慈和林娜娜虽然都是北京姑娘,但林娜娜是胡同里长大的,说话脆生生的,一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反倒是霍慈,性子太冷,跟谁都不热络,骨子里就没那股热乎劲儿和爽快劲儿。
谁知林娜娜刚说完,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韩尧因为拉练的事情,快一个月没来了。他一进来先看见沙袋前的易择城,再转头就看见霍慈和林娜娜坐在旁边。
他在门口就听见林娜娜骂人的声音,笑问:“娜比,这是跟谁生气呢,跟吃了枪药一样?”
林娜娜顿时怒了,霍地一下从运动垫上站起来:“不许这么叫我。”
“你不是让刘佐他们这么叫你吗?”韩尧抱着双臂,坏笑。
之前林娜娜看了个综艺节目,里面有个小姑娘也叫娜娜,小名就叫娜比,娇嗔又软萌,一下就戳动了她那颗躁动的少女心。于是她就强迫她爸的徒弟们这么叫她,那些师兄不少都是俱乐部的陪练,这么叫的时候,难免被韩尧听见。
结果他居然嘲笑林娜娜,丑人多作怪,算是把林姑娘得罪了。林娜娜跳下来就要去打他,结果韩尧跑得快,一溜烟跑到易择城那儿了。林娜娜在易择城面前表现得跟小白兔似的,哪好意思再追上去。
霍慈见韩尧和易择城说话,问道:“他们认识?”
“就是韩尧介绍来的,据说两人打小就认识,好像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说我男神得多倒霉啊,从小就认识他这个惹祸精。”
林娜娜一边骂韩尧,一边替易择城抱屈。
林娜娜对俱乐部的人都挺熟的,霍慈也听她说过韩尧的背景,大院子弟,如今也是穿军装的,况且韩尧身上确实有那股子大院子弟的劲儿。
霍慈之前看过易择城的资料,只知道他是空降明盛集团。明盛集团应该是他母亲家族的产业,不知道他还和韩尧认识。韩尧这样的子弟,浑身透着一股傲气,易择城反而是高贵内敛。
韩尧过去与易择城打招呼,问道:“择城哥,我哥过几日要回来,一起吃饭吧。”
韩尧比易择城还要小几岁,打小就是叫哥的。虽然易择城这些年不在国内,可韩尧一开口还是亲热。前些日子,韩尧回大院的时候,正好碰到易择城,两人聊了会儿,谁知他竟问有没有全是男人的训练馆,于是韩尧就介绍他过来了。
韩尧打小长得不错,上学时也能收到几封情真意切的情书,可要是和易择城收到的情书比起来,真算是小猫两三只了。就连隔壁大院的小姑娘,都会找借口来他们院里,想要见见易择城。时间长了,长辈都知道,总政大院里有个易家的小子,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结果他们院里的孩子,不为姑娘,却为了易择城干了无数回架。
“西南他们还在外头吗?”易择城双手扶了下沙袋,此时他脸颊和脖颈上都是汗珠,阳光从旁边的高窗上透进来,连汗珠都透着一股金黄的色泽。黑色短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露出紧实的背部肌肉线条。
易择城说的西南,也是他们院里的。还有韩尧的哥哥韩京阳,都是一块长大的。
韩尧虽然比他们小几岁,但打小就爱跟着他们一块玩。当年他也为易择城打过架。后来大家都长大了,哥几个有的进了部队,有的出国留学,易择城读的是医学院,b大毕业之后就去了英国,然后在香港工作,最后还跑到世界上最乱的地方。
直到现在,他搞成这样回来。虽然算不上灰溜溜,到底是受了磨砺回来的。
不过兄弟就是兄弟,他前脚回国,大家后脚就在北京聚了,有从边疆回来的,有从国外千里迢迢赶回来的。连过年都不休假的人,为了他,硬是从部队里请了假。
大家一场酒喝完,还是小时候那样深厚的情分。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成哥和西南哥那性子,抛头颅洒热血,为了祖国和人民那是在所不辞的。”韩尧翘着嘴说风凉话,不过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就连你回来,小成哥都没回来。我怕他这辈子都不回北京了。”
韩尧嘴里的小成哥,是总政大院的另外一段传奇。
易择城沉默了下,其实小成虽然没回来,但给他打了电话。隔着电话,他听着疆北三千米海拔上的猎猎风声,还是心头一热。
这些兄弟,他在国外时,虽联系极少,但只要回来,他们就一定都在。
韩京阳这半年世界各地跑,就算他们几个留在北京的,凑在一起都难。
易择城点头:“等你哥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行。”韩尧应了一声,就要去换衣裳,不过临走的时候,撂了一句,“择城哥,咱们回头打一场,我看看你手生了没。”
“教训你还是没问题的。”易择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韩尧哈哈大笑,就去了更衣室。等他回来之后,两人上了拳击台,此时训练馆已经来了不少人,见有热闹看,都围了过去。
霍慈已经休息了半小时,腿上的酸痛也消失了。
“小慈姐,咱们也一块去看吧。”林娜娜怎么舍得错过这么热闹的事情,易择城来这么久,极少与人真的动手切磋,还是韩尧这小子面儿大。
韩尧在他们训练馆里出了名的厉害,身上还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林娜娜怕易择城在他手底下吃亏。她拉着霍慈在拳击台旁边站着的时候,小声问:“你觉得他们谁会赢啊?”
“易择城。”霍慈抬头,看着逆光下高挑的男人。
她们就站在拳击台下面,虽然声音不大,但台上两个男人都听见了。韩尧坏笑:“择城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女人缘还是这么好。”
“那是她眼光好。”
率先出拳的是韩尧,他性子急,素来瞧不上试探那套。上来就干,他穿着黑色背心,身材结实,手臂上的肌肉贲张,浑身都是精瘦的肌肉。当两人相撞又各自退开的时候,霍慈听到沉闷的肌肉撞击声。
易择城比韩尧高,但韩尧比他强壮。况且韩尧身在部队,格斗、体能训练那是常规训练。如果易择城不能很快解决他,体能未必拼得过他。
韩尧既然敢和他打,就不是能很快被解决的人。
霍慈在台下看着,尚且能维持不动声色的模样,可是旁边的林娜娜等不及了,跳起来挥着拳头大喊:“易哥哥,加油,加油。”她似乎还嫌加油不够给力,又大声喊道,“干掉韩尧,打死他。”
训练馆的大师兄刘佐赶紧过来,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师妹拉走,但台上的人已经受了她的影响。韩尧一个恍惚间,就被易择城一拳打在左肩上,痛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打拳都敢分心。”易择城冷冷地看了韩尧一眼。
他面上瞧着高冷淡漠,可是骨子里的傲气不比韩尧他们少。打小他就因为长得好看,没少被外院的孩子笑话。七八岁的小男孩,狗都嫌弃的时候,就他干干净净,穿着西装和小短裤,脚上穿着一双英国定制的小皮鞋,结果谁敢笑话他是个姑娘,他打架比谁都猛。
院里头孩子们打架,长辈都以为他是被带着的那个,殊不知其实很多次都是他先起的头。就为这事,韩京阳和孟西南他们没少骂他就是个汤圆,还是芝麻馅儿的——
心黑。
韩尧虽然功夫了得,也不敢小瞧了他,他收回心神,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当韩尧一拳打在他右手手臂上时,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拳击台的角落。
易择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眉头紧皱。
韩尧这才想起,易择城这手还有伤呢。他顿时心底自责,胜负心太重,把这茬都忘了。
他还没说话呢,易择城已经先开口,边摆手边淡淡道:“我输了。”
“哥。”韩尧也皱眉,他胜负心重,但这种胜之不武的,他也不屑。
易择城已经摘了拳击手套,之前他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这会儿额头上开始大颗大颗地滴落汗珠。他用拳击手套在韩尧身上拍了下:“再打下去也是我输,这些年在部队里练得不错。”
这句夸奖,才让韩尧心底好过些。他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说,要不是你这手有伤,我未必能赢。”
两人从拳击台上跳了下来,一转身,易择城面前就挡了一个人。霍慈站得离他太近,轻易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
她伸手把手里的水瓶递给他,见他不接,说:“上次你请我喝西瓜汁,这次我请你喝水。”
霍慈打小就活得金贵,后头自个儿赚钱了,用钱更是不手软。她家里常备着这种国外进口矿泉水,透明瓶身犹如水晶般剔透,装着从欧洲空运过来的清澈泉水。
“怕我下药啊?”霍慈睨他一眼。
易择城伸手接过:“谢谢。”
韩尧在旁边看着,原以为易择城不会搭理人姑娘呢,哪想他伸手接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姑娘长得确实够好看,况且还有一双好腿,她刚到训练馆的时候,这里的男人兽血都沸腾了。
大家都是正经人,不过总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训练馆原本都是纯爷们儿,时间长了,一眼瞧过去都是汉子,实在是单调。
霍慈来了之后,就连馆长都发现,学员来的次数明显频繁起来,甚至后头有人开始跟林娜娜打听霍慈来训练馆的时间,借机偶遇。只是这姑娘太冷,除了林娜娜之外,没人能和她说几句话。
韩尧顿时一笑,一个两个,平日里冷得跟什么似的,不过真把这两个弄一块去,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过去拍了一下易择城的肩膀,笑道:“哥,我先去洗澡。”
易择城伸手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半瓶水。他喝水的时候,仰着脖子,布满汗水的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带着一股野性和性感。
他喝完了,见霍慈还在面前,问:“你还有事儿?”
“有。”霍慈淡淡地看着他。
易择城垂眸看着她,把手中的瓶盖拧上。
霍慈说:“你今晚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我考虑的结果。”
她话刚说完,易择城的眼神就笔直地射了过来,眼底的张扬已经消失,恢复了之前冰冷淡漠的样子,他说:“非得这样?”
霍慈这样是因为之前易择城的那句话,她性子拧,偏偏遇到易择城的时候,接二连三地受挫。她就这臭脾气,你叫她向南,她就要往北;你让她别撞墙,她就想试试这墙硬还是她硬。你说请她吃晚饭是开玩笑,她就非得叫你请了这顿不可。
“就得这样。”霍慈抬了下眼皮,嘴角噙着笑。
等了半天,易择城才说:“我今天有事。”
霍慈也不恼火,伸出手掌,就说:“那你把电话给我。”
“我手机号码,名片上就有。”他沉声说,大约是剧烈运动之后,他的声音不如以往那么沉,说一句就带一点儿喘。
霍慈抬头看他:“我要的是你私人电话。”
她把“私人”两个字咬得极重,她自己就这样,不耐烦招呼那些客户,留的电话,都是白羽在回复。她真正的私人电话,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这会儿易择城垂眼,看着她:“霍慈,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这话,没什么情绪。
霍慈回看他:“我准备接这个工作,工作的事情,总不是浪费时间吧。”
易择城看着她,人说得理所当然呢。
“毕竟你要我去的地方,现在都还处于战乱之中,你得保护我的安全。”
保护你安全,跟你要我电话号码有什么关系——这话易择城没说,而是转身就走了。霍慈也不恼火,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等他消失在通道口。
她去换衣服的时候,林娜娜奇怪地问:“霍慈姐,你今天不练了?”
“不练了。”
她换了衣裳,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和黑色丹宁裤。她有拍摄工作的时候,都是怎么简便舒服怎么穿。早知道应该穿长裙,她足够高,身段又好,长裙最显身段。随后她把马尾扯开,在头顶抓了几下,如瀑般的头发披散在肩膀。
乌发如墨,衬得她肌肤似玉。
出去之后,她就站在男更衣室旁边,等着。闲来无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她不抽烟,喜欢嚼糖。
韩尧是和易择城一起出来的,一出来就瞧见旁边靠墙站着的人。他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要不我先出去等你,你们俩慢慢聊,慢慢聊。”
易择城没说话,韩尧已经先走了,走到拐弯处的时候,又往回看了一眼。
一出门,他就拿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过了好久才接,结果一开口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丫脑残啊,凌晨四点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哥,赶紧回来吧,择城哥这边有情况。”韩尧八辈子都没这么八卦过,这事儿出在别人身上,他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等他说完,对面的韩京阳也醒了,他点了支烟,闲闲地说:“你就胡说八道吧,择城他打小就没喝过女孩儿送的水。”
他们在学校打球的时候,多少小姑娘捧着水,站在旁边等着他们。当初青春年少,谁见了女孩儿能把持得住?不过易择城倒是真另类,他们几个就没见过他和女孩儿说过几句话,每回打球他都自带水瓶,喝的水都是空运的矿泉水。
“那能一样吗?你是没瞧见这姑娘的模样,长得是真漂亮,就连我头一回见的时候,都觉得心痒呢。”韩尧也是男人,欣赏漂亮姑娘是人之常情。
况且瞧着漂亮姑娘,连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霍慈性子虽冷,却不多事,来训练馆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叫苦,更没在训练馆搞过事。她的陪练也就是训练馆大师兄刘佐,在更衣室里夸了她好几回。
这会儿易择城还不知道韩尧已经把他卖了,他只知道他得和霍慈说清楚。她确实是他想要的摄影师,但这不是她得寸进尺的理由。
“我说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易择城拧着眉头看她,认认真真地说。
霍慈说:“我也说,是为了工作。”
她刚说完,离她好几步远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压在墙壁上,身子前倾,五官在她面前骤然放大。深邃的眼睛拉近,她甚至能在他浅淡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逼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是墙壁,挡住她的退路。
手里的背包“砰”地落下,她的手掌紧紧地贴着墙壁,鼻尖萦绕着男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水汽——他刚洗完澡。
他开口:“还只是为了工作?”
霍慈恼羞成怒,他不就是想逼她承认,她对他心怀不轨?她抬起头,长发撩过他压在墙上的手臂。可是一瞧见他冰冷的眼神,她又突然笑了。
她才不和他破罐子破摔呢,她就是要打着工作的名义接近他。
是他亲自选她的。
易择城还是把电话给了她,却有了威胁:“只限工作。如果我发现你有工作之外的举动,我会立即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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