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苏命令她公事公办。一旦说出这些话,很可能得到对方的咄咄逼问,得到对方要求的补偿甚至无理取闹。到时她无法应对,可能还要撕破脸。她没办法和某种人性赌博、对抗。
喉咙里堵着巨大的铅块,黎宁在哭声中走开,离玻璃门越来越远。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袁熙了。走廊里的风悠悠地吹来,她拿出手机给袁熙发信息。
“这几天辞退了一些销售和中层,哦,不是辞退,是解约。解约之前先把他们调离岗位,降薪羞辱、在家待岗或者支配他们不停地干杂活,直到他们受不了主动提辞职。我……”
当黎宁想描述自己的心情时,她顿在那。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这种情感,下意识想到,这些事是她自己的课题,不是袁熙的。
打出的一段话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乘电梯升向33楼。她重新进入工作状态,没有任何悲喜,平静地向顾苏苏汇报。
又是一天中的傍晚。
夕阳中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打在光洁的地板上,袁熙正将高级狗粮倒在狗盆中。狗狗蔫蔫的,闻了闻狗粮之后正想埋头进食,却被袁熙一把推开。她从包里取出一点药粉,洒在狗粮中混合均匀,重新唤狗狗过来。
舒音的狗狗病了十多天一直没好,不停地拉痢疾,舒音为此头疼不已,命袁熙在家好好照顾。而这正符合袁熙的心意,她需要一个理由待在这儿,待在舒音的家。
所以她每次都在狗粮中放些令狗狗无法痊愈的药,让它一直病着。即使现在她摸出药粉时,手指还在轻轻颤抖。有一刻她对自己讨厌至极,但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这样做,要得到舒音的信任和依赖,从狗狗下手是最便捷的办法。
门铃响起时,狗狗已重新回到狗盆前。明显感觉到它不太喜欢吃,但是太饿了,一天只喂一次,它必须吃掉。
袁熙打开门,橘黄色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的头发上。快递员将一封文件递给她签收,她看了看文件上的英文地址,终于笑起来。
舒音的电话下一秒就来了,似乎知道这封文件的重要性,她语气近乎发疯,命令她即刻离开自己的家。不许签收任何文件,不许动她家里的任何东西,她以为快递员还没来,命袁熙立刻离开。
袁熙温顺地答应。
挂掉电话后,她照常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完成签收。快递员还没转身,袁熙就迫不及待地将文件拆开,确认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她第一时间奔回客厅,抬脚将狗狗的饭盆踢翻。
哗啦啦的狗粮洒了一地,狗狗瑟缩地躲到角落,不敢和她亲近。
袁熙却会心一笑,手心紧紧攥着信封。
通信内容在光线中展露无遗,上面清晰地写着舒音控诉齐占海是怎样“不能胜任ceo职位”,领导有误、决策有误、战略方向有问题、用人有问题,将袁熙从实习生升职到副总有问题,罪行全部被大老板约翰阅览——而这封文件正是老板约翰私下回复她的信函,信中让她盯紧齐占海的一举一动。
这是舒音想干掉齐占海板上钉钉的证据。文件一旦交上去,届时严权、钱晋、谭玉成不仅不会替舒音说话,反而会与齐总站在一起,将舒音驱逐。
没有人会容忍背叛。
袁熙的笑意绽放在眉梢眼角。等了十多天,她终于等来了这片“雪花”。
余归晚打来电话,袁熙瞬间按了接听。
“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趟日本。”
袁熙捏着快递袋顿了一秒,轻松点头:“好哇。”
她看了看手表,是周五下午五点五十分。她要马上回趟公司将文件交给齐总,等周一再回来时,一切都能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