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非瞳孔微张,刚想否认,便听齐占海清冷出声:“你们知道优艺集团的赞助费出多少吗?台长和我说了一个极具体的数字——仅仅比众瑞集团多1%。”
所有人呆愣在那。仅仅1%的差距就让众瑞毫无希望,而这1%,简直就是对众瑞的羞辱。
这下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有人泄密了。
众人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诗非。
一道道视线重如巨石压在诗非头顶。她使劲吞了口唾沫,知道隐瞒不下去,立刻指向周益勤:“是他,是他逼我做的!”
周益勤瞬间变色,诗非继续咬道:“周益勤早就和优艺集团里通外合,他没办法接触赞助一事,就支配我给他透露冠名资料。第二次报价出来后,周益勤立刻将咱们的底价报给优艺,这才让他们知道了我们集团的竞标价格!”
周益勤冷冷瞪她:“疯狗乱咬。”
诗非脸色酱紫,直接从手机中调出照片。手机相册中全是周益勤和云白见面的合影,一张接着一张展示在众人面前,周益勤噌的起身。
舒音在一旁皱眉:“怎么回事?不是诗非和他见面吗?”
周益勤回神,连忙申辩:“对!我劝阻过诗非,但是她根本不听。诗非和袁熙早就势同水火,她想干掉袁熙上位,还处心积虑陷害我,真是恶毒!”
齐占海一动未动,沉肃又镇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仿佛预料到周益勤会这么说,诗非连连冷笑,凄凉出口:“帮你做事,就是这个下场是吗?”
周益勤一向儒雅,现在也厉声呵斥:“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做你上司时我就时时照拂你,结果却受你欺骗被你蛊惑,如果不是有意陷害我,拍这些照片做什么!”
然而诗非几乎踩着他的话音出口:“你胡说!你和云白早就认识,不然我怎么会联系上他!”
齐占海眼睛里蒙着一层霜,被这句话刺得心头一震。
舒音近来多倚仗周益勤做事,现在见他落难,替他怼回去:“高层认识谁都是正常,然而你这种小主管能认识优艺集团首席运营官,说和你没关系那可真是侮辱我们的智商了。”
诗非被噎得一顿,长腿发颤。办公室出现几秒的空寂,事情像陷入罗生门,没有人能证明自己说得全对。齐占海神情沉郁,从年初到现在,整个公司翻上翻下一直在找商业间谍,可是那个人就像披了隐身衣一样,没露出丝毫痕迹。现在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齐占海一定要得到实话,他要确定主使人是谁,他要让这个主使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齐占海目光掠过周益勤,又看向诗非:“如果你们再不说实话,就交由法务部来办。”
天色阴沉,冷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窗玻璃,寒气直逼心肺。
诗非一张脸苍白如纸,连忙吐露:“我说,我全说!”
话音待歇,诗非旋即向顾苏苏要求返回工位一趟,她要拿自己的背包。然而这个节骨眼顾苏苏直接否定了她的申请,电话吩咐黎宁去取。
不多时,黎宁拿着诗非的背包上来。
诗非毫不犹豫地从背包最后一个夹层掏出一沓资料。
呈交给齐占海时,齐占海脊背一僵。他将资料“啪”的一声扔到桌上,声音在办公室打转,透着凉意。
周益勤立刻打了个寒战。
“不,这不可能。”
诗非决然开口:“这是众瑞集团上半年大营销部的机密文件,包括客户资料、企划档案、广告明细,甚至还包括只有高层才能拿到的销售数据,这些文件以复印件的形式给到优艺集团,都是周副总传给我的!”
“胡说八道!”周益勤浑身汗毛竖起,“你陷害我!这不是我给你的!”
袁熙心中微哂,这自然是陷害,如同当日周益勤指使翟羽佳陷害她一样。她正低着头,周益勤的手指忽地指向她,声高音厉:“是袁熙!这些资料她都可以拿到,是她给你的!”
袁熙抬头时,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无辜可怜:“周副总不是说,诗非和我势同水火吗?我又怎么和她密谋,给她资料?”
周益勤眼珠几乎要凸出来,再也没有半分优雅的影子:“是你主使!你们联手对付我!”
“对付你对她们有什么好处?”顾苏苏在一旁讥笑,“你都调去企划部了,和广告部再没有半分关系,她们为什么要对付你?再说,从我得到诗非密会优艺的消息,到你和优艺牵连,再到这些重要资料被你泄露,哪一桩有袁熙的影子?这时候攀咬袁熙,真是下贱。”
顾苏苏说得毫不客气,众人却都心中有数。如果袁熙想自保,早就在引咎辞职之前将诗非的事情说出来,但是显然这件事她毫不知情,更遑论主使。如果不是顾苏苏拿出这个重要信息,现在袁熙早就因为军令状而被辞退。从始到终,受此事迫害最重的人就是袁熙,也恰恰表明,在背叛众瑞这件事中,最能撇清关系的人就是袁熙。
齐占海目光森然地看着周益勤:“你自己都承认和优艺见过面,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益勤唇齿打颤,眼中充满恐惧。这是袁熙第一次看到他恐惧的目光,往日耐心温柔、彬彬有礼的周益勤毫无踪影,如今只剩下满身惊惧。
而周益勤又何尝不知道,任何事情出问题他都能以辞职告终,唯独这件事不行。只有这件事会葬送他未来所有的前程。
周益勤缓缓看向诗非,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谋算的人生,最终会被这个女人所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