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成了你和他对决的关键人?”诗非冷冽一笑,“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我猜,你心里仅存的他那点好,是不是和你取代张辛有关?”
袁熙看到诗非眸光一亮,心中便已明了:“他写了张辛的受贿邮件发给了高层,所以张辛才走得那么快。先提拔你做主管,又接着在张辛面前做好人,不愧是男神。”
诗非蹭的从沙发上起身。
“他能这么对张辛,就能这么对你。”袁熙跟着站起,目光灼灼,“帮了我,你就可以做总监。你以为他允诺让你做总监,就能做到吗?”
回忆一幕幕袭来,诗非想到周益勤轻而易举拿出张辛的受贿证据,转而一脸冷漠地发送给众瑞所有高层。然而令她难以置信的是,这些事情袁熙竟然全部猜到,甚至预判了自己的结局。
诗非咬着牙,浑身颤栗:“你够狠。”
袁熙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功,沉声引诱:“做了总监,你就能接触到所有想接触的高层。区区一个周益勤,何必看在眼里。”
诗非眸光微眯:“你不怕我接触了高层,反过来对付你?”
袁熙面容清淡,对付完周益勤,她就是离舒音最近的副总经理。
“如果真到那时候。”她缓缓扬头,眸光冰冷,“一切都无所谓了。”
诗非走出28楼,下楼梯时一个趔趄。
她没有答应袁熙,但是袁熙说得那些话却像条条荆棘鞭笞在身,引她回忆起一段不堪回首的事。
两个月前。
此时的袁熙正与韩望等人一起跟进mc公司的谈判工作。而诗非和周益勤已经与酒厂经理连喝三天,广告单却毫无进展。
夜色如墨,ktv包厢。
喧嚷劲爆的乐曲背景音轰在耳边,制酒厂品牌总经理黄强端着一个大肚子和诗非坐在一起。四十多年的岁月磨洗了黄强的脸,在脸上留下坑坑洼洼的小洞,嘴唇厚而钝,舌苔厚又黄,嗓音穿过他粗壮又浑浊的喉咙塞满包厢。觥筹交错间,黄强与诗非手挽手合唱一曲情歌,坐回去时黄强却不放手,眯着眼睛往诗非怀里凑:“再来一首嘛小诗。”
诗非一边笑一边推开黄强的大手,忙从桌上启开一瓶啤酒,面颊通红地撒娇:“强哥,我全干了,您随意。”
黄强迷离地盯着她,两腮的肉上下乱颤:“哎呦我们小诗是真喜欢咱们的酒啊。”
说着又去摸诗非光溜溜的大腿,粗糙的掌心在嫩白的大腿上来回滑动。诗非暗下皱眉,就势一倒,趴在黄强怀里弓着背哇哇干呕。
黄强大惊,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周益勤终于上前,直接将诗非带了出去。
包厢之外灯光绚烂,嘈杂震耳的音乐一波接一波钻出来。诗非恢复平常脸色,疲惫地立在墙角。
周益勤从干净的西装裤袋里掏出一方绢帕递给她。
诗非鼻尖泛酸,紧紧握着手帕,温软的触感令她心神一荡。
周益勤温柔出声:“黄总对你有意思,拿下他,对我们都有好处。”
原本低着头的诗非缓缓抬眸,对上他清澈无害的眉眼。
“拿下他?那我呢?以后我怎么办?”
周益勤抬起她的指尖,慢慢包裹在自己掌心中。他的掌心清冷又有力,诗非心口微滞,一股热流直窜头顶。
诗非转过身子,仅有的理智让她缓缓开口:“我看见张辛通过市场活动预支现金,之后用发票报销。”
昏暗灯光下周益勤神色不明。
诗非斜睨包厢中一脸肥肉的黄强,再次看向周益勤:“实际活动费用只有三万,张辛却预支五万现金,一场活动下来,自己就净赚两万。”
ktv中的声音还在继续,散发着轻佻又暧昧的气息。
周益勤先皱了皱眉,转瞬便毫无表情。
诗非就站在他面前,等待他说话。
他靠近诗非一步,轻启嘴角,侧耳说道:“拿下这个单子,我升你做广告部主管。”
诗非扭头:“张辛呢?”
周益勤目光深邃无波:“她没用了。”
歌曲声音开到最大,黄强在里面兴奋地喊:“小诗,你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哇?”
仿佛下定决心,诗非脱掉自己的小披肩,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将披肩塞到周益勤手里,最后看了他一眼,即刻打开ktv的包厢门,大步走了进去。
包厢外,周益勤拨通张辛的电话号码,语气惋惜又遗憾:“你怎么搞的被人捏到把柄?贪的太多我也保不了你!”
周益勤一步步走向长廊深处。
“我知道,我们是一条线上的人,我不会害你!但是你不能在公司待了,不然公司会报警。”
走廊末尾,声音渐低。
“我阻止不了,想害你的人肯定会把你的证据呈上去。离职之后你就去新星会务公司,到时候我们再联手做打算。”
幽暗角落里周益勤放下电话。即便隔了那么远,仍能听到包厢口黄强和诗非的调笑声。手里的披肩还留有诗非的温度,夹杂一股酒精混着香水的味道,周益勤面色发冷,扬手将衣服扔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