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气氛陷入胶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利剑劈向袁熙。
齐占海沉肃开口:“某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触动公司的底线。贪污犯罪是大忌,这种事公司绝不姑息!”
袁熙望着齐占海:“齐总,我没有做。”
齐占海看向银行卡,面色少有的严肃:“证据确凿啊。”
温厚德连忙出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新星会务老板叫冯兴,不细打听谁都不知道是张辛的公司。”
周益勤冷冷截断:“不可能。钱都打过来了,还能有假?”
袁熙转头看向周益勤,在这紧要关口,她看见周益勤唇角噙笑,有恃无恐地与她对视。意识到周益勤有备而来,袁熙刹那间心如死灰,这才想通整件事的联系。学姐收集的证据应该都是假的,在她们通过新星会务查找周益勤漏洞的时候,周益勤将计就计,反手利用新星会务将脏水泼到她的头上。
然而翟羽佳是什么时候与周益勤联手的……袁熙站在办公桌边,周身被无数道目光围拢,密得像一块不透气的绸布。她单手支撑桌角,再次看向翟羽佳。
无形之中,翟羽佳手握钢刀,迅疾而又精准地刺中了袁熙的心口。
先用方芳做引,后用何见月逼她承担责任,再用银行卡给她致命一击,招招见血刀刀凌厉。
齐占海看向钱晋:“发布会的账都查清了吗?”
钱晋点头:“账目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明细单上很多物品的价格明显掺有水分。”
齐占海扫向u型桌左侧:“出了这种事,广告部难辞其咎。”
舒音下意识低头,反而是温厚德扬头盯着齐占海,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嘴角急速颤动。
齐占海严厉出声:“走了一个张辛,再来一个袁熙,你们大营销部该好好管管了!侵害公司利益的人一个不留,即日起,辞退袁……”
“老齐!”温厚德蓦地起身,“你不能辞退,袁熙是袁……”
眼见温厚德要说出父亲的名字,袁熙立刻上前:“我是被人陷害,恳求齐总彻查!”
声音直接盖过温厚德的嘶喊,办公室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袁熙看向温厚德,眉心紧紧蹙起,眼中满是遏制。
温厚德悻悻,跌坐在椅子上。见齐占海还看着自己,连忙恢复以往神色,讪笑两声:“刚升了袁熙做广告部总监,媒体采访的时间都定了,如果现在辞退她,我们需要想办法应付媒体。”
周益勤客气地回应:“翟羽佳一向能干,又不受利益诱惑进行举报,咱们集团并不缺实习生出身的总监人选。”
一番话将袁熙贬低殆尽,仿佛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取代她,碾碎她所有的价值。
齐占海转过脸来,问袁熙:“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做的吗?”
袁熙用力握住自己的手,半晌不作声。身份证的事是她最大的疏忽,信任不该信任的人是她最大的愚蠢,痛恨懊恼的情绪齐齐涌向喉咙,她却无话可辩。
办公室重新恢复静寂,齐占海缓缓站起,不无遗憾地开口:“人事部立刻下发文件,即日起辞退袁熙。至于广告部总监的位置,今日内确定实习生……”
话音未歇,门忽然被撞开。
所有人回头,财务主管沈牧心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广告一部副主管孟梦。
孟梦疾步上前:“齐总,我打听清楚了。”
齐占海:“打听什么?”
孟梦连忙将她和新星会务专员艾伦的聊天记录呈给他,解释道:“袁总监没有任何贪污行为,营销费用之所以高,是因为新星会务公司作为众瑞供应商承包了发布会活动之后,又将一些项目分包给二级供应商甚至三级供应商,这才导致费用增加。”
翟羽佳皱眉,率先看向周益勤。
周益勤目似深潭,没有任何回应。
齐占海拿起聊天记录问:“艾伦是谁?”
孟梦重点回答:“新星会务公司的员工,刚刚离职。”
齐占海自然听得懂她说的意思,离职员工没有利益牵扯,回答基本都会属实。
财务部经理钱晋也跟上前,五十岁的他明明不比齐占海矮,站在一块时却因为使劲弓着身子而短了一大截。
“即便是这样,搭建费和舞美设备费也不至于那么高。”钱晋狐疑道。
沈牧心走上前,钱晋立刻看她,目光中多了一分柔和。
“孟梦在我面前亲自致电新星会务,总监的解释是新品发布会是众瑞的重中之重,他们不敢怠慢。而且发布会对场地大小、音频视频设备的要求都很高,这些都是在会前和大营销部同事沟通过的。既然齐总亲自上台演讲,新星会务绝对不会以次充好,也会拿出最好的方案来对接。”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直接将不利形势扭转。袁熙看着沈牧心,眉眼清淡,面容白皙,第一批实习生第一名,乍看之下竟像个小姑娘,单纯得似要捏出水来。
翟羽佳冷笑:“会前既然和袁熙沟通过,费用那么高还不是袁熙授意?银行卡就是证明!”
沈牧心用漆黑清澈的眼睛回望她:“我们当然相信证据,只不过袁熙说她不知道有这张银行卡存在,这又怎么解释呢?”
翟羽佳愕然:“什么怎么解释?说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吗?”
沈牧心笑了笑,纯真娴静:“开卡时间是去年十一月,一般银行会保存监控记录三个月,你是笃定集团查不到才这么说的吗?”
翟羽佳义正词严:“今天举报袁熙,就是举报她受贿!集团尽可以去查,看看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开户名都是袁熙,难道别人还能取出这些钱吗?”
袁熙失望地敛眸,翟羽佳能这么抓住她不放,正是有银行卡这个铁证。里面的钱足以打破沈牧心刚刚为自己辩解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