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把袁熙带走。
夜里簌簌下了一场春雨,翌日天阴得厉害。
余归晚将车停在别墅绿地,裹了一件风雨服,跟云白继续向东前进。
成片的松树扎根在东郊,刚下过雨,空气里透着清冷的松柏味道。云白拨开松树枝子,一边走一边道:“优系列第二代产品就要上了,我劝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面。”
他哈着寒气,指尖沾染了未落的雨珠,凉津津地滑到手掌。
余归晚含着烟,凌厉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不要和袁熙说。”
云白身体登时一颤,笑道:“归晚,你一向杀伐决断,要是为了袁熙耽误计划,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两人避过一处雨水坑,余归晚眼角微扬:“耽误计划?”
云白心里盘算着如何措辞,绕过一棵粗壮的杉木时连连苦笑:“照我说,你这样跟认贼作父没什么区别。”
脚下顿住,余归晚清冷的眼风扫过他,云白心神一颤。
片刻,余归晚将烟磕灭,淡淡出声:“安排你做的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云白知道他没和自己一般见识,长呼了口气:“在接洽,对方暂时没有怀疑。”
靴子踩在旧岁的松枝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声音很快四散在新鲜空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安静。两人穿过松林到达干燥的地面,甩去靴底松软的泥土,听到远处传来的波浪声。
再往前走,是一片广袤的深蓝色的大海。
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余归晚扬头,目光深邃:“就定这里吧。”
云白一时揣摩不清他的心思:“我需要提前准备。”
余归晚平缓地吸了口气,没等说第二句话,手机铃声蓦地打破此刻的宁静。
是庄三拾教授,余归晚按了接听。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出,云白隐约听到对方先客气打了招呼,而后收笑,压低声音说着别的。
余归晚几乎没有任何回应,一刻钟后挂掉电话。
云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庄教授早就知道袁熙和我的事情。”余归晚感叹这位老师的观察力,“开口先告诉我,不再安排袁熙相亲。”
云白哈哈一笑:“师母终于不用再怪我了。”
“他还告诉我,众瑞找到芯片公司合作,已经研发了新产品。”余归晚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白,“众瑞想用新产品抢夺市场份额。”
云白怔忪片刻:“你的意思是,他比我们快一步……”
云白反应过来,神经立刻绷紧:“这不可能,优艺有最好的工程师,新产品我们才刚刚研发出来,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快?!”
余归晚没有出声,他在思考。云白有些着急:“新产品有更好的教育辅助功能,谁先上谁就能抢占先机,配上好的销售团队和营销攻势,众瑞很可能就……”
他没往下说,彼此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然而余归晚最终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他不能使用任何手段。
“袁熙还在那里。”他看着远处的大海和天边波涛一样的云,不知道是无奈更多还是哑忍更多,“呵。认贼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