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只等了九分钟。
股东们似乎对最后的几分钟十分满意,出门时都带着放松的笑。笑声很快就听不到了,袁熙将煲好的汤盒抱在怀里,站在门口等着余归晚开门。
门打开时,余归晚已经将西装脱在外面,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气质清隽。他摸了摸袁熙的脸,弧度漂亮的薄唇微微上扬:“介意再等一会儿吗?”
袁熙立刻点头,又纳罕自己在时间的尺度上竟然毫无原则。
说话间余归晚已经进入洗浴室,哗哗的水声冲击着袁熙的耳膜。
他拉上了帘子,太阳光从窗口挤进来,照着他宽肩窄腰的侧影。袁熙有一瞬看痴了,没想到他的身材比例如此恰到好处。鼻梁高挺的弧度勾人心魄,身体线条格外修长,下颌线边缘的棱角锋利却不冷漠,带着一丝被岁月浸润的柔软。浴室内的热气徐徐扑出,袁熙呼吸急促,体温随之上升,裹着他的气息在整个室内纠缠。
她偏过头,脸红得像被蒸熟。
阳光出奇得好,在窗台上印下大大小小斑驳不一的光圈。
玻璃门蓦地打开,余归晚已经换了白色套头衫搭配灰色运动裤,干净舒适,与刚刚倦怠的样子完全不同。袁熙和他四目相汇,房间里充盈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是成熟、沉静的味道,像落日下的大海。
他拉住她的手。袁熙主动将汤盒递过去。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余归晚有片刻怔忪,倏忽笑道:“一起用午餐吧。”
进入电梯后,按了36的按钮。
余归晚见袁熙一直抱着汤盒,知道她肯定有话和自己说。索性上前,抬手将她散碎的头发别在耳后。
她仰起头,只见他一双眼睛明净如洗,不藏任何情绪。
他从不对她设防。
袁熙回以他浅笑。
电梯在36层停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优艺餐厅”几个字。
餐厅内设让袁熙一番惊叹。
整个大厅由一圈曲池环绕,淙淙流水如背景音乐一般在耳边回荡。厅角陈列一架立式钢琴,台阶之下则摆着一排排优雅的餐桌,铺米白色桌布,桌角放釉瓶插当季的几枝梅花。天花板被五颜六色的氢气球一簇簇覆盖,一直蔓延到吧台正上方。年轻的调酒师在烟雾缭绕中调着鸡尾酒,液体从幽蓝变粉红,犹如夜幕中的浩瀚星空。
吧台之后则是一个又一个包厢,隐秘而安静。余归晚带着袁熙信步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包厢燃着香薰,左右墙壁悬挂着一幅幅印象派绘画展品。室内只有一张西餐桌,桌上摆好了蜡烛、餐盘、高脚杯以及各类刀叉。一束鲜花立在窗边肆意盛开,与36层外的车水马龙遥遥相应。
袁熙入座后,服务员为她倒了小半杯温水。
之后,樱桃芝士布丁、鲜果沙拉、象拔蚌浓汤与七分熟牛排依次端到袁熙面前,汤盒顷刻移送给对面的余归晚。
闷了一上午的保温盒,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冒出丝丝热气,鲜而不腻的汤味充盈在餐桌间。
余归晚拿起汤匙,小口抿了抿:“熙熙做饭有进步。”
袁熙讶然:“之前吃过?”
余归晚想起十岁时的袁熙已经会煮粥,王妈生病的时候都是由她煮饭。当时十六岁的他尝过一次,硌牙。
然而今天她炖的鸡汤色泽金黄明亮,带着几分清甜的香味。余归晚见油珠底下漂着枸杞、红枣、姜丝、芡实、瑶柱和西洋参,不觉抬头望她:加这么多佐料进去,看起来歉意确实很大。
袁熙喝了点温水,默了片刻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余归晚安静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