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归晚带着袁熙赶往机场。到达机场大厅时一切都已恢复秩序,来往穿梭的行人各个衣着光鲜行色匆匆,耳边充斥着“航班”“登机牌”“办理乘机手续”以及旁人打电话时口中发出的“期货”“股市”“证券”等词语,倒像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梦。
余归晚登机之前再次接到云白电话,刻意避开袁熙,转身到角落按了接听。
云白第一句就关切道:“你右手怎么样?”
余归晚左手插兜,嗓子喑哑:“你让淮城办事处的人到机场接一下我和袁熙。”
云白只能软声答应,又问:“你右手怎么样了?”
余归晚想了想,道:“袁熙的病迟迟不好,你在京大医院预约一下李医生,我想让他看看。”
云白也在担心这个问题,立刻道:“好,我马上预约他的时间。”
又问:“你右手没事吧?怎么样了?”
余归晚:“公司的事情你处理即可,只要不出现重大事故不要找我。”
云白一脸黑线:“你实话告诉我,右手是不是废了?”
余归晚直接把电话挂断。办公室里的云白愣了一会儿,冷呵两声,立刻打给余归晚的私人医生。
“留出时间,等归晚回来再为他做次手术。”
私人医生惊慌地问:“他右手怎么样了?”
云白眉心猛地一跳,一时觉得极其头疼……
头等舱内的袁熙身上披着小毯子,正看着舷窗外的云朵发呆。
大片云在空中漂浮,在她眉眼之下变成一块块稀薄的雾,犹如丝丝缕缕的经线织就,横亘在飞机掠过的半空中。阳光不费吹灰之力穿过轻云,射进舷窗,金灿灿地打在她的头发与手臂上。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余归晚,这几天照顾她太过疲惫,现在正在浅眠。离得近了能看清他萧疏出尘的面容,清晰的下颌线与浓郁的长睫,袁熙心尖微恸,连忙偏移视线,却意外发现他左手食指处的咬痕。
一道齿印清晰地留在那,周边散落着斑斑血点。
她淡了呼吸,紧紧攥着指尖。
飞机落地时余归晚被机轮的震动唤醒,下意识先看袁熙,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脏东西?”
袁熙噗嗤一笑,指着窗外道:“我刚刚看见一只鸟,羽毛很漂亮。”
余归晚微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广播提醒乘客已到达目的地,袁熙盯着他一双极黒极亮的眼眸,慢慢道:“下次如果我高热惊厥,拿热毛巾卷成卷儿塞我嘴里就可以。”
她顿了顿,有些愧疚:“千万千万……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飞机滑行到终点,众人纷纷站起。余归晚将她身上的小毯子拿下来,起身时回应道:“你不能再高热惊厥了。”
办事处的人顺利接到余归晚和袁熙。余归晚拿到车钥匙直接将办事处的人遣走,亲自将袁熙送到江南饭庄。
与作者约在江南饭庄一处名为“一期一会”的包间中,雕梁之后设月拱门,穿过月拱门则看见一片山石圈绕的池塘。池塘内锦鲤成群,莲花竞相盛开,颇有雅趣。一道屏风隔开池塘与桌椅,袁熙见屏风做工精致,走近细看了看,原来上面用缂丝绣了一套《百子图》。
包间之大,上下一气,如进玉宇琼楼。桌椅设在亭中,桌上放着金鹤、明灯、笺纸、梅瓶,若不是余归晚留在了包间外,袁熙真想让他看看这里的摆设,竟是这般精致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