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道理的爱情
友谊从来都是甜蜜的责任,而不是一个机会。
——纪伯伦
手机响了,是袁毅打来的。
“累吗?”
“还好啦。”
“下次我会去接你,不会再让你坐无座的火车回去了。”
“没事儿,真的,我有小马扎。”我甜蜜蜜地还加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电话挂断后,果然看到陈尽欢撇嘴,我不再理他。我要把时间都放在与袁毅重逢的甜蜜和期待上,我根本懒得再和不相干的人生气。
“吃个苹果吗?”
不理。
“吃薯片吗?”
不理。
“要不你把小马扎让给我,我站着吃薯片不太尽兴。”
“你有病吧。”又忍不住了。
时间从来没有过得这么慢。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小白脸,骗女孩子送点礼物什么的再分手。”他怎么喋喋不休的还不消停?我干脆装睡。
“我根本没有跟葛芸要过礼物,都是她非要送我。别人送你东西,你不要,多伤感情啊,对不对?但我也不喜欢女孩子跟我要礼物。喂喂,蛋蛋,你睁开眼睛,我问你啊,你跟袁毅要过礼物吗?”
不理。
“我是谈过很多次恋爱,没办法,长得帅,艳遇来得快。总不能试都不试就拂了人家的好意是不是?但试过之后发现不行,还是不行,那就只能分手。哎,许佳慧,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吱一声啊。”
继续不理。
“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坏,我多好一青年啊。你看啊,我觉得大学期间我们可以做朋友啊,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什么的。我为人慷慨仗义,有什么事儿,一句话!”
“苹果还有吗?”我忍无可忍了。
“你要吃吗?”
“是你自己吃,吃点什么,就没那么多话了。”
“没意思了啊你许佳慧,真是的,我可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终于下车了。我拉着皮箱走地下通道,陈尽欢过来想抓我的皮箱:“我帮你提吧,沉不沉?”
我没理他,他就撇撇嘴,先下去了。我自己提着皮箱下楼梯,确实挺沉的,更郁闷的是,皮箱轮子太滑,磕在了楼梯上,竟然一阵乱滚掉了下去,然后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陈尽欢。
只听见他嗷的一声,跳起来,然后一手抓住了我的皮箱。
我连忙往下跑,对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拿好。”
“你就是故意的。”他揉了揉脚,气哼哼地走了。
我的家。我的餐桌,我的沙发,我的床,我的亲爹亲妈。
亲妈嫌我身上一股子火车味儿,臭死了,推我去洗澡,又拿出给我买的粉嫩嫩的著名品牌淑女屋的衣服。洗好了穿好了出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哎呀妈呀。
我妈下血本给我置办了这么一套,看来是真的很想念我的。
我爸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你可回来了。你不在家,家里少了半边天。”
我妈唠叨着:“你爱吃羊肉,你爸爸买了半只羊在冰箱里放着呢,就等你回来。”
天哪,还要不要我放心地去闯天下啦?爹妈太黏人了。
事实上,这种“蜜月期”最多只会维持三天。三天后,我妈就会像往常那样,在我早上赖床的时候来我房间里暴走,唠叨,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不遗余力地挑剔我的各种小毛病。
我到家那天晚上,就和袁毅约好了见面。但朱绾绾已经和一帮人约好了吃烧烤,我便先去凑热闹了。
吃一半,手机响了,是他的短信:“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悄悄逃离聚会现场,在路口的一家超市门口等他。
灯光下,他从马路对面走来,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长了一些,霓虹灯光在他的脸上和发丝间跳跃。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那有多动人。
他向我走来,笑从唇角溢到了眼睛里。
他怎么什么时候都全身发光呢?这光越来越近了,我不觉地低下了头。每次见他都会害羞,像是不能治愈的绝症。
他在我面前站定,没打招呼,没有拥抱,连手也没拉,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面巾纸,擦了擦我刚才吃烧烤时,我嘴角上沾上的一点酱汁。
“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了?”他的声音让我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着急见你,忘擦嘴了。”我小声地说。
“我懂。”他笑,轻轻揽住了我的肩,“走吧,我们去哪儿?”
我没动,抬头看他。
“干吗啊,一副不愿意走的样子。”
我就那么看着他。
“怎么了呀?”他又问。
我眨巴眨巴眼睛。
“眼睛不舒服?”
“不是。”
“那干吗眨眼睛?”
我气得要跺脚,只好先抱住了他。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抱他,脸靠在他的胸前,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多么好的气氛啊,旁边的超市正在外放着周杰伦的《简单爱》。夜空温柔,月亮和群星与霓虹灯对望,风都慢下来……可这家伙竟然煞风景地揶揄我。
“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你忽然这么奔放,我小心脏都承受不住了。
“你掐我一下疼不疼?”
我放开了他,毫不犹豫掐了过去。
“疼,疼!”他躲着跳着,然后又回来再次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我悄悄地也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吗?疼就对了。这疼会从开始持续到永远,会风干挂在心墙,会变成我眼睛里的一颗星子,然后,如影随形。
寒假聚会,没完没了地聚。感觉我不是在聚会,就是在去聚会的路上。周志清组织了一次聚会,但晓春还没有回来,气氛寥落。袁毅的同学聚会,他拽上了我。
“我不去可以吗?”我在qq上乞求。
“不行。有家属的都要带上。”
家属这个词虽然我很满意,但见陌生人是我的短板啊。我要穿什么衣服,开场白怎么说,如何介绍自己?真是个闹心的活儿。
“你只需要吃就行了。”袁毅说。
聚会上,寒暄过后,冯璐端着酒杯过来:“这位师妹,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喝一杯吧。我们班长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被你撬走了。我虽然伤心,但也祝你们幸福。”
落落大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一杯,我跟她喝了。袁毅要替我喝,我推开,一饮而尽。
小黑在旁边起哄:“什么不打不相识,你们打过架?”
“没……没打过。”我连连摆手,又惭愧,又心虚。
“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儿嘛,”冯璐解释,“不过,我还以为袁毅会和那个叫杨婷的女孩在一起。她不也是你的朋友吗?你当时骑自行车撞翻我,不就是为了她吗?”
“我……是的……”
房间安静了下来,杨婷当年和冯璐打架,弄得全校皆知。而我这个默默无闻的无名氏,竟在此刻坐在袁毅的身边以家属的身份出现。八卦什么的,最能调动大家的情绪了。
我端着酒杯讪讪地站定,感觉时间像是被冰冻了。
“她不需要跟你解释。”袁毅拉我坐下。
“感情这种东西是最没有道理的,别较真,别较真,大家继续喝啊,喝完我们再去k歌,黑哥我请客。”小黑热络地调动着气氛,原本凝重的空气,慢慢地流淌起来。
而冯璐,用很云淡风轻的语气又说了一句:“看来你和那个杨婷真的是好朋友啊,她倒是挺大方的。如果是我,抢了我喜欢的人,可称不上是什么朋友。你晚上睡得着吗?”
“我们走。”袁毅二话没说,拉着我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房间内炸成一片,而我还能淡定地回来拿包和外套:“抱歉啊,我们先走了。”
袁毅拽着我走了很远,才停下来:“我没想到会让你遭遇这些。”
“没什么,我早想过了。”
“想过什么?”
“我有时真的会晚上睡不着觉。”
他叹一口气,揉揉我的头发:“相信我,你没有任何错。”
“也许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和杨婷在一起吧。”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