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红多了眼
我永远在沙岸上行走,在沙土和泡沫的中间。
高潮会抹去我的脚印,风也会把泡沫吹走。
但是海洋和沙岸却将永远存在。
——纪伯伦
大学来了。
江城是个怪兽一样的城市。
九月还骄阳似火。人多。公交车开得像f1赛车。军训的时候,我简直要热疯了。
在烈日下皱着眉头站军姿,心里却想念着从未去过的北京。
早上袁毅发来的短信里说:“今天的北京,风已经带点凉气。很舒服,想你。”
今天的江城,39摄氏度高温,我已经热成一条找不到树荫的狗。草坪里的蚂蚁有一厘米那么长,各个威武壮硕。而到了傍晚,宿舍便是蚊子的天堂,靠在走廊上接了一个袁毅的电话,被叮了十七个包。
要是当时真的报了北京的学校就好了。懊悔让我无所适从。
更郁闷的是,我和晓春虽然同校,但在不同的校区,想见面还得提前打电话。
宿舍是六人间。五湖四海的姑娘们齐聚一堂。来自青海脸上自带高原胭脂红的姑娘马艳琳,被来自广东的姑娘葛芸问了一个问题:“你们青海有海吗?”
马艳琳很认真地回答她:“没有海,只有青海湖。”
来自河南的姑娘素梅淳朴善良,非常热爱打扫,包办了每个人的桌面卫生。来自湖南的辣妹子硕硕已经可以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了。
除了硕硕,她们都没有男朋友。所以,我和硕硕的爱情故事,每晚在夜话中上演。硕硕的男朋友家里种了一个很大的橘子园,不断地寄过来新鲜甘美的橘子。大家都对橘园公子一致好评。
她们对袁毅一致差评。在那个手机接听也要收费且很贵的年代,他的电话总是打到宿舍的座机上。太多了,完全就是占线专业户。比如说在周末每个人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早上,我若恰巧关了手机,没有回他的短信。他便打宿舍的电话,六点多,我迷迷糊糊的,只听见他说:“佳慧,我去上自习了。”
“你去上自习就去啊,不用跟我汇报。”气得我挂断了电话。
直到十一假期,袁毅来了江城,女孩们才对这个我口中的足球男神不再咬牙切齿。
这家伙真的很会做人啊。他竟然给我们宿舍的每个女孩都带了礼物。虽然是些小东西,但每个人都很高兴。
只有我没有礼物。我向他伸出手问:“我的呢?”
他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啊,我就是你的礼物啊。”
我目瞪口呆了。
他请宿舍的女孩吃饭。给每个人都敬酒:“谢谢照顾我们家许佳慧。
“许佳慧傻,麻烦多担待啊!
“嗯嗯,也帮我看着她点儿,别让她那个啥那个啥了。
“如果我让她生气了,你们一定要帮我说好话。
“如果我们吵架了,你们一定要帮我和她吵下去。
“我们宿舍都是大帅哥大才子,友情介绍给你们。”
……
他住学校里的酒店,离我的宿舍走路要十五分钟。酒店大厅里养了两只孔雀,他借口害怕孔雀,让我陪他上楼。
这种人,这种借口,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一进门,他就说:“你去洗澡吧。”
“干吗?”真是吓我一跳。
“你们宿舍不是没有热水吗?在这儿洗多方便。”
“呃,还是算了,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谁说没有?”他在箱子里翻呀翻,找到一条公主裙。
“这是什么?”我望着粉色的蕾丝连衣裙震惊了。
“看到它的那一眼,就想知道你穿上是什么样子。”袁毅说着,把我推进了洗手间。
我抱着衣服研究了好一会儿洗手间的门锁,确定他没办法在不破门而入的情况下闯进来,才胆战心惊地开始洗。洗得那叫一个心猿意马,心神恍惚。
我慢吞吞地洗完,慢吞吞地穿上他送的裙子,慢吞吞地在雾气弥漫的洗手间一遍遍地照了镜子,又慢吞吞地打开了门。
吓我一跳,这家伙就站在门边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
“真好看。”他说。
我有些害羞。
“我是说衣服。”他说。
我捶了过去。
然后他将手臂伸开圈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终于抱到你了。”
甜甜地满意地接了个吻,好像只是刹那,又好像过了万年。
“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我总算推开了他。
“那就睡这里吧。”他认真的邀请中带点坏笑。
“怎么可能?”
“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行,万一我把你怎么样了呢?”我也回了他一个坏笑。
他只好把我送回了宿舍。宿舍里的姑娘们都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回来了?”
“那我去哪儿?”
“不陪男朋友,你回来陪我们啊。出去出去出去!”
躺在床上,看到袁毅发来的好几条短信。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心太狠,留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寂寞、空虚、冷。”
我要看吐了……
原本想在假期时和晓春一起去江城的一些景点逛逛,但晓春天天往周志清所在的h大跑,根本不见人影儿。而袁毅也无心跑来跑去,每天就和我在学校里走走。有时在草坪上坐着看书读报纸,我读一段,他读一段,晒着太阳小睡一会儿。一起数教学楼的台阶,也觉得有趣。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觉得特别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