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难道非要我把心剖开你才肯相信我吗?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地主还知道伺候人了。”金一敏调侃道,他看见白泽夹菜的举动确实很惊讶。也难怪,见惯了白泽张扬跋扈,却从没见过他体贴谁。

白泽立马还嘴:“伺候你大爷。”

梅无尽说:“好好吃饭。”

这下斗鸡似的两人才停了嘴。焦娇在一旁看戏,最后望着梅无尽竖起一根大拇指,崇拜地说:“还是前辈你有办法!”

焦娇虽然年轻,但以模特的身份出道早,梅无尽本应该算在她后面。但她对梅无尽很尊敬,像个小女生仰慕学长一样,一直称呼他为前辈,说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梅无尽学习。当时白泽就纳闷了,她怎么不叫我前辈呢?

红酒瓶见底,喝的最多的那个人是焦娇。

她一般先给其他三个人倒一杯,然后自己喝完一杯倒一杯,跟怕谁抢似的。等她对面的梅无尽注意到不对劲,这姑娘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了。

“你没事吧,小娇?”金一敏也偏头去看她,手背贴在她额头试了一下温度,滚烫。

“没事儿!”焦娇笑,说:“我就是想喝点儿酒,壮壮胆子。我今天跟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我是在福兴本地出生的,五六岁的时候吧,大约是,太久了,我记不很清了……我爸妈带着我南下打工,后来在火车站却被人扒走了钱包,他们一下就慌了。报了警,但钱还是没能够找回来,他们只能一边找工作,一边住天桥。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天,后来慢慢就坚持不下去了……爸爸说三张嘴不容易养……”

“于是我被抛弃了,一觉醒来就到了一家儿童福利院,里面都是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刚开始,我总被几个高个子的欺负,他们喜欢抢我碗里的饭菜,把我的衣服弄脏,院长阿姨以为我不听话,训了我几句。我当时特别委屈……”说到这里,焦娇弯着嘴角,笑容甜蜜,像沉浸在童话故事里,她接着说:“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白马王子出现了……”

“他帮我跟院长阿姨解释,他还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我的作业本和铅笔被人恶作剧地放到了柜子顶上,他会默默地替我拿下来,尽管他不和我说话,也老是看不见他笑,看上去好像很严肃,但我一点都不怕他,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他比我高,长得很好看,唱歌非常非常好听……”焦娇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偶然听到过他唱歌,当时就想,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歌手,成为巨星,现在他果然做到了……”

“半年以后,妈妈找了过来,跟我道歉,要把我接回去,我走得很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他告别。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在我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有个男孩曾那样帮过我,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让我以后无论遇到多么艰难的事,都有勇气面对,继续走下去,不退缩,也不放弃……”

焦娇没有点破那个帮过她的男孩是谁,但她的眼睛始终望着对面的梅无尽,眼睛闪烁。

一切不言而喻。

白泽总算弄明白了这段八百年前的往事纠葛,也终于能理解焦娇为什么总是偷看梅无尽了。

这顿饭吃得五味陈杂,以焦娇趴在桌上彻底醉酒而告终。白泽和梅无尽帮着金一敏收拾了饭桌上的残局,回到他们自己的住所。

白泽洗漱完毕,坐在小客厅里调制面膜,一大罐青色苦瓜汁装在透明的瓶子里,让人望而却步,他往玻璃碗冲倒了一部分,又陆陆续续添了两勺粉末进去,拿着玻璃棒搅拌均匀,仿若一个在做实验的化学家。

梅无尽担心明天一早起来他会被毁容。

“你觉得今天的晚饭做得怎么样?”白泽一边捣腾,一边问。

“还不错。”梅无尽的视线盯着网页新闻上。

白泽对着墙上的镜子,把调制成功的面膜往脸上抹,语气不自觉地变得酸溜溜的,“我没想到你小时候还那么热心肠嘿,还知道团结友爱帮助小朋友……”

“你魅力可真大呀,让人家记了你这么多年。我算是明白了,这顿晚饭本来就是专程做给你吃的,我和金一敏都算是沾了你的光。”

“看来好事将近呀,说不定在后面几期,咱们都得换cp了。等你和焦娇一组了,我也就重获新生,终于自由了!”

后背一暗,一道阴影闪现,面前的镜子里出现另一张贴近的脸。

梅无尽突然出现在白泽身后,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双手撑在白泽两侧,抵在墙壁上,倾身压向他,气息温热而湿润,喷薄在白泽的耳廓,“为了庆祝即将收获的自由,我们要不要来个自由前的放纵?”

白泽吓得一个哆嗦,盯着一张涂满绿色面膜的脸满屋子地逃窜。

“喂,你这样明天真的不会毁容吗?”梅无尽善意地提醒他。

白泽怒气冲冲地朝他吼:“别没事诅咒老子!”

在福兴拍摄的第二期《星光下的好朋友》播出之后,有件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焦娇在饭桌上讲述过去的那段场景,让电视机前的白梅cp粉们格外敏感。粉丝们前不久才经历过一次白、梅打架视频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好不容易和好,出现一片和谐天下大同的局面,却被横空杀出的焦娇掺了一脚,大家纷纷不爽。

有的行为偏激的粉丝在节目播出的第二天,就冲到了节目组来抗议,说焦娇借机炒作。白泽站在楼上观望,心里不太好受,叹着气感概:“梅无尽还真是红颜祸水啊……”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焦娇意外地给梅无尽打电话约他出去。当时白泽和魏琳都在旁边,魏琳朝朝梅无尽打手势,示意他不要答应。

魏琳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焦娇想要捆绑梅无尽炒作。

“我保证,这是唯一的一次,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出来一趟?”焦娇见梅无尽犹豫,再次出声要求,无比坚定的语气,执意要见这一面。

“好。”梅无尽答应了。

魏琳朝梅无尽干瞪眼。

梅无尽挂了电话,说:“焦娇不是那样的人。”

“哟……”白泽终于忍不住搭腔了,看着梅无尽酸溜溜地说:“你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魏琳心里有气,在一旁帮腔:“对呀,难不成你很了解她?”

梅无尽无视两人,拿上帽子和墨镜准备出门,白泽在他背后张牙舞爪。

焦娇选的是一家位置偏僻的休闲吧,梅无尽绕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他推开包厢的门,“抱歉,我迟到了。”

里面的环境很安静,焦娇没有打开音响,一个人拿着话筒坐在沙发上清唱,见他进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关系,我也才到不久。”

而实际上,她已经自娱自乐,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歌。

她体贴地替梅无尽找理由:“而且这边不好找嘛,但保密性强,遇上狗仔的几率小,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梅无尽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刚刚唱你们的《白云无尽》是不是很难听?”女生火红的头发在上方流转的彩灯下不断地变换着颜色,她笑得不太好意思:“我不擅长唱歌,从小就五音不全……”这几天的负面新闻,似乎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也还好。”梅无尽给出的答案比较善意。

“我可是你们的死忠粉喔,出的每一首单曲都有收藏,私底下不知道唱过多少遍,但还是唱得很烂诶……”

焦娇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缓和气氛,但偶尔僵硬的神色暴露了她的紧张。梅无尽端起水壶,默不作声地替她把面前的水杯续满。

“你……会不会,”焦娇聊到后面,语气艰难,“……会不会也以为,我只是想要借你炒作?”

梅无尽坦言:“暂时没有这么想过。”

“我也没有这么想过。”焦娇笑了笑。

她似乎松了口气,“这次的事情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多的困扰,我很抱歉。还有今天约你出来,也属于很自私的行为……”焦娇看着梅无尽,郑重地说:“但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做,我想要当面跟你解释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当时说出来,大概是酒精作祟,也许只是……情不自禁。”

“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

“你一直很优秀,我也要努力向你看齐,过得更好才对……”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连焦娇自己也不明白眼泪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焦娇见过梅无尽之后的当天下午,在微博上发出声明,宣布会退出《星光下的好朋友》接下来几期的拍摄。

她不想再给梅无尽造成任何的困扰。

心意已经表明,把藏了十几年的感情亲口告诉了他,便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今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梅无尽也会精彩的人生。

这样做无疑是最正确的决定。

只是焦娇一走,就有一个重大的问题待解决,金一敏没有cp了,只剩下一个人。更可恨的是,他死活不肯接受节目组给他重新安排的搭档,节目策划组人员苦苦思索了一个晚上,想破了脑袋,没有解决的办法。

最后总导演大腿一拍,怒道:“给我把金一敏塞到白泽梅无尽那一组去!”

于是六组明星cp,转眼只剩下五组,其中有一组情况特殊,成了三角形。

白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跳上餐桌,预备上房揭瓦,“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让我跟金一敏一组还不如叫我去死!”

梅无尽太阳穴隐隐发疼地看着被他碰倒的半杯水,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赶紧去。”

“你什么意思啊你?巴不得我早点死是吧?”白泽约莫这几天为了琢磨演技,八点档狗血剧看多了,里头的经典台词张口就来:“我死了你就可以摆脱我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门!老娘做鬼也要缠着你!”

梅无尽见鬼一样看着他,说:“下来,把桌子擦干。”

白泽说:“你别想转移话题,你安的什么心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不就想等我走了好腾出位置来给你的新欢么!”

梅无尽眼神隐忍,说:“你现在下来,我保证不揍你。”

白泽说:“哟嘿,敢情你还想揍我啊,还有没有天理了?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想谋财害命啊……”

梅无尽忍无可忍,双手拽住白泽的小腿往里一收,让他没法儿乱动,再把他胳膊往下一拉,直接把人从桌子上扛下来。

白泽胡乱挣扎,双手去揉梅无尽的头发,下一秒身体腾空,被直接摔到了沙发里。虽然底下的垫子是软的,但这样的撞击还是让他感觉到一阵头昏,“靠!”

“梅无尽,老子跟你拼了!”

“行了,你就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