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像浅塘里的波纹,徐徐漾开,从耳朵,一直缓缓流淌到心里。
白泽一开始就很喜欢这首歌,梅无尽拿出来的时候,他有点小小的惊喜。他虽然醉了,但是没有忘词,也眉开眼笑地跟着音乐唱起来。
魏琳后来笑话他:“都醉成那样了,还不知道在台下应和你cp,没想到你不仅仅傲娇,还是条小忠犬啊……”
闹完之后散场,各自回住所。
梅无尽扶着站不稳的白泽,把他的大部分重量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只是他不配合,醉了也不是安分的人,手臂抓都抓不住,像条泥鳅。
梅无尽威胁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再闹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白泽不知听成了什么,反而傻乎乎地翘着嘴角笑起来。
干净又明朗,像染上了正午的阳光。梅无尽想,再多的无可奈何,估计也会给这样的笑容磨成心甘情愿。
一路折腾着走到地下停车场,魏琳开车送他们两个到双人公寓的楼下。
走之前,无良的经纪人冲着梅无尽挤眉弄眼地笑,拿出一串崭新的钥匙来,暧昧地说:“公司给你们安排了新房,是超级豪华别墅哦,明天我带你们去看……”
这个消息,无比强烈地提醒着梅无尽,sky真的红了。
说好的,要一起变得强大起来。
现在他们正走在这条路上,不管前方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困难,但只要一直这样相互扶持着,总会有无限的力量吧。
魏琳还在进行无限的幻想:“未来的两位天王巨星,可不能再蜗居在这个小地方了,哈哈哈哈哈,要好好珍惜以后的豪宅同居生活哟……”
梅无尽关上了车门,声音也被打断。
“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四月的夜晚,已经开始暖和起来,风里带着温度。
梅无尽索性把窗户打开。拧着毛巾给白泽洗了把脸,等倒完水,洗了澡出来,发现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家伙,正歪在椅子上玩魔方。
净白削瘦的指,灵活地转动着六个面,无比熟练的样子,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只差蓝、黄两个色没有完全对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清没清醒。
“阿泽?”梅无尽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好像从c城那晚起,他开始习惯了这样称呼他,就算语气淡漠,也无形之中带着一点儿亲昵。
白泽抬头,望着他,懵懵懂懂的眼神。
原来还醉着。梅无尽想。
“快点回房间睡觉。”催促他。
白泽却好像还搞不清楚状态,傻傻地说:“我们出去散步吧?”
“睡觉。”
“散步!”
各持己见。梅无尽为了避免待会儿发生睡着了,还要被吵醒的状况,觉得有必要先把人安顿好。
直接拖着白泽走,但是他像浑身没骨头的人,软趴趴地所在宽大的椅子里不肯动,不停地嘟囔着:“我要去散步!”
“那你自己去吧。”梅无尽说,准备自己回房间,把门窗都锁好就行了,他一个人总不能撬锁溜出去。
手腕被拉住,白泽底气十足,大声地说:“咱俩一起去!我们最佳组合!最佳cp!”
这下梅无尽不由怀疑他是不是装醉了,却毫无办法。被狠狠拖住了,抽不开身。白泽气势汹汹,不肯罢休。
“真是怕了你了,祖宗。”
最后还是梅无尽妥协。
半夜出去散步,沿着行人稀少的马路走。尽管是这样,梅无尽还得管着身边的人,免得他有突发情况。
风一直吹着,白泽有点昏沉的脑袋慢慢好受一点,不再那么重。
“我要抽烟,咱们去超市买包烟吧!”他总是一时兴起,冒出各种想法来。
梅无尽说:“对你的嗓子不好。”
“我又不常抽,偶尔试一次没什么影响的。”白泽一脸期待,同时也一脸揶揄,挑衅地说:“喂,你不会没抽过烟吧?”
走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收银台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年轻,脸上长了青春痘。女人年长,眼角满是鱼尾纹。两个人凑在电脑面前津津有味地看娱乐新闻播报,声音调得很大,整个店子里都能听见女主播的声音。
“……近日,‘白梅’cp被炒得火热,sky组合的关注度居高不下,屏幕前的众网友纷纷表示无限期待……”
画面上出现的是白泽和梅无尽相互瞪眼睛的那张照片。弹幕滚动,均是卖萌又卖腐的各种颜文字和火星文。
白泽挑了一包顺眼的烟去前台结账,梅无尽跟在他身后,在货架上拿了一只打火机。
两个收银员的视线始终盯在八卦新闻上,匆匆结算,找了零,连头也没有抬,丝毫没有注意到光顾的客人就是屏幕内的主角。
白泽好像有点遗憾,“他们好像没认出我们来诶……”
梅无尽给他把帽子扣上,“这样不是最好,你还嫌绯闻不够多吗?”
“哼,我都准备好给人签名了!”
“真是自恋啊……”
白泽把烟盒的包装拆开,故作熟练。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抽烟。读书时虽然也任性,但他从未抽烟酗酒,也算是一枚好少年。那时心里大概就已经种下了关于音乐的梦想,每天往音乐室里跑,周末也偷偷去酒吧听歌,却意外地没有跟着别人学坏。
最大尺度的尝试也只是纹身。
有一次背着书包路过一家装饰别具一格的店子,他好奇地进去看,热情的店主给他在脚踝上纹了一片小小的枫叶。结果回家还是让白继成给看到了,被骂得半死。
他记得不太清楚了,细枝末节都已经模糊。只有纹身时那丁点儿的痛感,和白继成骂他的样子,还鲜活地存留在脑海中。
第一口就被呛住,白泽穿帮太过于明显,别捏地转过头。梅无尽把烟从他指间抽走,自然地叼到了嘴上。
“靠,你不嫌脏啊!”
白泽嚷嚷着,立即被透明的烟雾喷了一脸,手掌用力地扇风,梅无尽却看着他恶作剧似的笑了起来。
白泽有些怔愣,他没见过这样孩子气的梅无尽。
“阿泽,不会抽烟的是你自己吧?”轻快而有点得意的语调,很难想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梅无尽和白泽是截然不同的。
他从小不得不独立,勤工俭学,打多份工养活自己。去过太多种场合,接触过各色的人,烟有时候是最好的交流媒介,他自然而然就学会了。渐渐地,能够轻易地分辨优劣,品尝出烟丝的产地,像一个行家。
白泽抢不过梅无尽,重新点燃一支,小心翼翼的样子。
梅无尽今晚心情好像特别好,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老妈子一样地叮嘱白泽,“下不为例,吸烟有害健康。”
“你少来,自己还不是一样……”
这是白泽年少时抽完的第一支烟,他身边的人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站在皎洁的月光底下,沉静温和,带着几分纵容地望着他。
他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场景。
酒其实早就醒了。
他们回去时,走的是另外一条商业街。到了深夜,路人也不多,不用担心被偷拍。
在道路两旁偶然看到了《白云无尽》的宣传海报,被张贴在百货商场的高楼上,在朦胧夜灯下也十分惹眼。
白泽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感概道:“我怎么能这么帅呢!”说完也顺带夸一夸梅无尽:“当然你也还不错啦……”
梅无尽无力吐槽他这种幼稚行为,看了眼手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白泽说:“再看两分钟就走。”
听到了很多人在大街上谈论起sky,提起他们的名字,娱乐报的头版头条上时常出现他们的照片,微博上每天回涌来成千上万条私信和留言,还有粉丝们寄去公司的礼物也越来越多,信件多到没有时间一封一封拆开来看。
但他好像还是一开始的那个孩子,因为每一点关注而开心,露出满足的笑容。
梅无尽说:“好吧,那就再看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