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可,”莉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海可的房间。“认为你只会说西班牙语。”
“海可错了。”皮拉尔平淡的语调传递出她对海可的某种态度。
莉齐环顾了一下皮拉尔的房间,和她的房间一样空荡荡。“明白了。可以问一下你的东西在哪儿呢?”
“我想,跟你的一样。东西都在我的家里。”皮拉尔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此时微微睁大,莉齐怀疑她是极力不想让眼泪落下来。皮拉尔转过身看着窗外。
莉齐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她所看到的景象可以解释皮拉尔为什么愿意跟她谈话,而且如此坦率。皮拉尔的房间位于这幢房子的前方,可以俯瞰房前的街道。皮拉尔刚刚一定是看到了她携带着很少的行李、在海可口中的那个沃斯先生“护持”下抵达此地的场景。沃斯的一个手下把她从车上拖下来,走向房屋的时候还一直抓着她的胳膊。那时,她极度沮丧,精疲力竭,而且愤懑不平。所以,尽管她知道她的抵抗无济于事,她还是很强烈地反抗着,不想让那个人抓着她。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在从汽车到房门那短暂一刻,她把她的处境和感受向皮拉尔展露无遗,很可能还留下了好印象。也许皮拉尔和她经历相似。
“海可告诉我说,她除了合同规定的费用,还有一份个人消费的补贴。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补贴?”才认识不到5分钟就谈钱实在是太粗俗了,但这是莉齐不用直接问就可以快速判断皮拉尔是否被绑架的捷径。她觉得还是谨慎为妙。
“我当然是没有跟摩尔或者沃斯签什么合同。你呢?”皮拉尔开门见山地回答,表示如果莉齐愿意畅所欲言,她就洗耳恭听。
莉齐的直觉反应是相信皮拉尔。她对于人的直觉判断通常都是很准的,所以她决定放手一搏。
“我是被绑架来的。他们说在监控我的家人——以保证我的配合。他们没说监控谁,只说是与我很亲近的人。”
看到皮拉尔正在无声地哭泣,莉齐停下了话头。通常她看到别人哭,自己也忍不住想哭。她暗中给自己鼓了把劲,她要真哭起来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了。她上前拥抱住皮拉尔,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退后一步站着。皮拉尔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
皮拉尔先开了口。“他们抓了我的女儿,不是监控她,而是真的抓走了她。她就在布拉格的一幢房屋里,我相信。”
“他们说了要把我们关多久吗?”
这问题让皮拉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但她还是相当平静地回答道:“我才到这里几天时间,所以知道得不多。海可是他们雇佣来的,他们可能会告诉她。她应该知道我是被迫到这里来的,但她似乎毫不关心,所以我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而且不跟她说英语。你刚才提到摩尔和沃斯,他们知道你会说英语吗?”莉齐想着那几个歹徒对她的情况了解得那么透彻,估计皮拉尔会说英语这点秘密也是保不住的。
“我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给我安排了一个翻译。他们知道我会说英语,但不知道说的流利程度。所以我要用西班牙语完成我的工作。不过也确实,我更愿意用西班牙语工作,我的英语口语比英语书写强多了。”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她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摩尔就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而沃斯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你很可能要与他见面,谈谈他的项目。”她在说“项目”这个词时用了一种奇怪的音调,声音中的那种平淡让人感觉到她的极度沮丧。而提到沃斯时,她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情。
这一切都引向了莉齐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们的工作是什么?我知道跟书籍分类有关。我猜测是一些特殊的书籍?”
“咒语书。你不知道吗?”皮拉尔纯粹是出于诧异。不像海可,她明显关心的是不能违反她的保密协议。
“我猜也是。”莉齐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她应该先问一下的,这么公开地在皮拉尔的房间讨论她们的处境会不会有安全问题。也许她们刚才那么做太草率了。“我们可以在这里自由谈论这件事吗?我应该先问问的。”她脸红了一下。她对这些地下黑社会性质的事情才刚入门。
“没问题的。我以为你看见防护网了呢。我为防止魔法窃听专门对房间做了防护。他们当然也可以打破我的防护,老实说,我也没那么厉害。但这层防护可以让我保留一点隐私,对这里的其他人也没有造成妨碍。我想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让我保留的原因吧。”
“防护?我还真不知道——”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莉齐焦急地看着皮拉尔。“他们允许我到这里来吗?”
皮拉尔回答:“我觉得没问题,他们对我在这一层的活动没有做任何限制。只是告诉我,必须待在5楼,除非有人陪同离开。”
皮拉尔走过去开门,先是开了几英寸,从门缝里往外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史密斯女士?”
皮拉尔把门开大了一些,招手让莉齐过去。莉齐从她身边走过时,皮拉尔低声说了一句:“稍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