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不是我的老板,”莉齐丢下这么一句话,不想再听任何解释。那帮人明显是想把她弄到手,希望她能为他们做事。肯娜除了做人质外对他们毫无用处。她得出结论,肯娜在那帮歹徒手里比自己在他们手里的危险更大,她这么想当然也不无道理。最后她提醒约翰,她并不是他们部落的成员,所以他没有权利禁止她做这个人质交换。

约翰与她的想法截然不同。同意交换的话,就会将莉齐置于一个完全未知的境地,不知对手是谁,不知对手的动机是什么,也没办法安排相应的营救计划。但不同意交换的话,前景同样不妙——肯娜可能会受伤甚至被杀害。莉齐说这就像做个简单的数学题,用未知的结果交换确定不好的结果,划不划算一目了然。

但这不是约翰最急于解决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最大的困境是,他能否让她离开。他完全可以制止她。他可是北美最大部落的首领,他高大而强壮,拥有更广泛的资源。见鬼,他可以直截了当地对她说不,然后把她绑起来不让她离开。他真的想这么做,因为他希望她安全无虞。

约翰与肯娜毫无关联;他们只是泛泛之交。他对她不怀任何恶意,但她绝对不值得以莉齐的安全来交换。他的狼身对此表示强烈认同。但是在他看着莉齐时,他意识到如果他这么做的话,她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这就是对她的背叛。她真心爱她的朋友。所以,约翰按捺住自己的狼性,做了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也就是,什么也不做。

在莉齐态度坚决地拒绝听从约翰的建议后,约翰很惊讶她会转回头来向他求助:“但是——如果你愿意帮助……”

她看起来惊惧不已却又极力假装坚强。这个样子更是让人心痛不已。她那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她自己和好友命运前途未卜的担忧,此刻的她比其他任何女性都要勇敢和美丽。他不忍驳斥她的选择,只想成全她做一个忠诚友爱的朋友。他用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郑重地承诺:“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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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齐再一次被锁进了该死的汽车后备厢里。

人质交换进行得非常顺利。为了在绑架者规定的最后期限前赶到,她和约翰马不停蹄地赶往新墨西哥。麦克斯和约翰曾讨论过各种方案,但没有一个方案能同时保证两个女人的安全。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决定进行交换。他们一到达指定地点,她就向绑架者的汽车走去,同时对方把肯娜放出来。与惊心动魄的前奏相比,整个交换过程波澜不惊。然后,莉齐就进了后备厢。

她通常没有骂人的习惯,即使是脑子里想想也不带脏字。但过去的这几天,她真的很想骂人,她真的是气坏了。比后备厢更糟的是,她错失了与约翰疯狂云雨的机会。而现在,她很可能会死,而且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失了一段多么美妙的经历。该死。

躺在后备厢里,屁股开始逐渐失去知觉——她对此早有体会——她又回忆起露营车里的那一幕。她确信他是想吻她的,他们面对面,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深情地凝视着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真是见鬼。她暗暗发誓:如果她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和约翰来一场让灵魂战栗的爱恋。她不会再傻傻地等他先有行动。不再迟疑——她一摆脱这个烂摊子,就立马行动。是的。如果她不停地这么自我暗示,就可以挡住洪水般涌来的泪水。这一场哭泣迟早要来,就等着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爆发。

虽然她对后备厢反感至极,却并不陌生。她已是绑架案的老手了,把人质丢在后备厢里似乎是标准的行动流程。这辆厢式货车空间还算宽敞,款式是早已过时的了。

她给酒店里见到的那三个男人分别起了个绰号:拉里、莫伊、科里。即使在生死关头,本姑娘还是幽默感不减。莫伊,就是那个小头头,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把她扶出后备厢,还请她在汽车前座坐下。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大吃一惊。

“我们一会儿就要上飞机了。”

她刚从飞机上下来呢,真心不想再坐飞机了。但从科罗拉多的莫法特到阿尔布开克,如果要全程开车的话,也实在太远了。他们给莉齐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按时到达你朋友将丢掉一根小指头。再晚一小时,则丢掉一根无名指,再晚一小时……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吐。

莫伊还在等她做出回应。“好的。”他还指望她说什么呢?

“这一路上如果你能配合的话,我们将感激不尽。为了保证你能继续配合,我的老板已经安排人密切监视跟你关系亲近的人。如果你试图逃跑或者不合作,这个人会因为你而受到惩罚。”说完,莫伊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我的雇主让我告诉你,你的任务不会花很长时间,也不难完成。”他的语气变了,听起来对莉齐很生气。“他有一些书要做下分类,需要你帮忙。”

该死。该死。该死。魔法书。当然是魔法书。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要抓她?她是天下无敌的魔法书解读天后。只是,她什么也不会。她还以为被扔在后备厢里已经够糟糕了。还是把她扔回去吧。她宁愿待在那里也不愿去解读什么该死的魔法书。是很多魔法书。啊呀。她连自己的魔法书都读不了,更不用说去读成堆的魔法书了。还有,如果她完不成任务,他们会伤害谁?她的父母?她的表兄弟?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哭了,哭也无济于事。

~*~

约翰和麦克斯从人质交换地点返回,发誓一定要找到莉齐并把她安全救回。他们没办法从她离开的地方继续跟踪,但怀疑对方已经带她从阿尔布开克城外的私人机场乘机离开了。

肯娜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她看着她的好朋友在三个持枪男人的胁迫下爬上了车,她无声地哭泣着,眼泪顺着脸颊滚滚滑落。麦克斯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拉起她的手。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肯娜就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于是他握得更紧。

“即使不是你,也会是她的父母,或是她的前男友之类的人。既然他们决定要采取这种策略来逼莉齐就范,总会有人受伤和作为交换的筹码。”他知道她还在为自己擅自离开酒店房间而深深自责。

她的话证实了他的推断:“这个我倒没有想到。”她眨了一下眼睛。“但我犯的错在于让他们太容易得手了。”

“现实情况是,没有人受伤。这足以让人感到欣慰了。你无法预料到所有不同选择可能会出现的不同结果。如果你当时没有出现在那儿,也就不可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你的朋友,杰克?”肯娜吃惊地抬起头。“他打来电话,提供的信息可能非常有价值。”他把有关布拉格的情况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