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默契地保持沉默又行驶了不短的距离，这时约翰再次开口了：“我还从没告诉过你，我为什么要找那本书，又为什么要找你。”他停顿了一下。“我说明一下，这就是我主动沟通的样子。”说完微微一笑。
莉齐立即回应道：“对不起。我知道过去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还没有机会好好地谈一谈。我都明白。但你要理解我，知道存在这么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我又是这世界的一员，肯定会让我对这一切都非常好奇的，对吧？我也只能从你这里了解更多的信息。”
“我理解，”他回答。“所以我尽量多说些。”又一丝微笑在他脸上昙花一现，他接着解释。“近年来新生狼孩越来越少了。流产事件增多，还有很多头胎产妇发生难产。”他看到莉齐的脸上流露出沉思的神情。他停下来，等待她发表她的看法。
“安娜，就是克拉克的儿媳妇。她看上去非常虚弱，就像刚刚大病初愈或者有什么慢性疾病似的。而且整个人非常忧伤。你刚才提到流产，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这种情况。太可怕了。”她抱紧双臂贴近自己。
“我不知道。这种消息通常是不会传到我耳朵里的。其实这也是一个问题。詹姆斯深信，如果能收集到北美所有部落的信息，他就有可能发现其中的规律，甚至确定是否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意义。”
莉齐答道：“詹姆斯？就是你们派到阿肯色的其中一个人吗？”
约翰点点头。“他也是部落成员，是狼人，而且是名医生。我们都猜测我们所看到的现象预示着某种重大变化的开始。但目前我们拥有的信息非常有限，很难做出判断。部落之间都是孤立的，不喜欢共享信息。”
莉齐突然叫了一声“哈！”打断了他。
他表示他明白她的意思：“有时达到了非常极端的程度。满意了？”
“是的，谢谢。”她微笑了。
约翰继续说：“人类和狼人可以从明明没有规律的事情中看出规律，然后用不完整或有偏见的信息得出结论。如果你有一个亲近的朋友或家人碰到生育困难的问题，你就会对该类问题特别敏感。此后你知道的每个案例都似乎更加印证了这个观点，跟十年前相比现在有更多的女人遭遇流产。”
“这样说好像不是很科学。”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表示同意。“它不科学。观察证据也是一种证据，不能完全不考虑。但我们需要得到大量的数据，然后对数据进行分析。尽可能摈弃所有的个人偏见。所以——詹姆斯和我正在做这件事，基于小规模范围，我们收集了我们部落的医疗数据。我相信这些数据指出了一种令人担忧的趋势正在萌发，但没有更多信息的话，这些数据就难以具有统计学意义或者说服力。它可能就是一个小波动，但我的直觉是，它不是。”
“那这些问题跟那本魔法书有什么关系？”随着谈话的深入，她开始慢慢地倾向约翰的意见。他确实懂得如何吸引她的注意力。他那关于部落背景的介绍把她深深地吸引住了，虽然他知道她只是沉浸在他的故事中，但他仍然很享受这种被她全神贯注的感觉。
“詹姆斯希望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我当然支持他的这个决定。因为我的身份，如果我要接近其他部落肯定就会牵涉到德克萨斯部落。克拉克其实已经对此有所评论，你不可能将一个男人与他的身份完全割裂，狼人也一样。”
克拉克不是个坏人。如果他没有将莉齐卷入他的阴谋，约翰甚至觉得爱达荷部落首领的计划还是个不错的计划。记录者是有价值的，爱达荷部落为记录者创建了一个有吸引力的平台
看到莉齐仍在等着他的回应，他继续解释道：“詹姆斯没有什么官方身份的限制，他能以更加中立的身份去接近其他部落。既然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存在，所以我决定做些调查。我们现在只是假设存在不孕率变高、新生儿死亡率增高、流产率提高这些问题，因而我想查看一下过去的几十年里发生过怎样的变化。”
“啊，那我就明白了，”莉齐插话道。“从记录书里应该可以了解到，在过去比较长的时间里，部落行为方式发生过什么变化。”
“确实如此。我跟部落里的一些老人谈过，但即使是某些最简单的事实也没有留下书面记录。比如说，人类有出生、结婚、死亡的记录，但没有关于此人是属于狼人、人类、记录者、治疗师，或者其他天才社团的记录。”
“什么意思，天才社团？”
卡车开到一个大坑里，把他们重重地颠了起来。“对不起，”约翰咕哝着。“每个人都拥有某种魔法。我的魔法可以让我变成一只狼。你的魔法可以让你获取存在狼人记录书里的信息——我相信还可以做很多其他事情。治疗师的魔法可以让他们看出伤病的规律，甚至可以促使伤病快速愈合。我们部落有段时间也没有治疗师。”
“你是说每个人都有魔法？麦克斯和肯娜也是吗？”谈话至此，莉齐已经相当兴奋了。
“也许吧，这是一种理论。”
莉齐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真有趣。”她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觉得为什么德克萨斯有一段时间没有记录者了？或者治疗师？”
“就像有很多移民团体，他们急迫地想融入主流社会。就我们来说，表现得像是美国人而不是‘其他类’压力要更大。因为你还不是部落成员，你不明白成员有时对部落的依赖有多大。部落的最初创始人没有现成的基础设施，他们只得自己创造出来。”
“我可以理解他们想融入主流社会的心情。那么对于记录者、治疗师和其他天才团体有什么影响呢？我想你们共同经历了很多艰难时刻。你们有主流人类所没有的知识和经历。”莉齐因困惑而眉头紧锁。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我觉得融入主流比保持旧俗更为重要。狼人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各个团体之间的交流甚少。记录者和治疗师也失去了其应有的价值。或者是他们的魔法技能在后世中失传了，或者是他们离开自己的部落去加入其他的部落了。”
约翰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停顿片刻，接着说：“克拉克也许是个喜欢操控他人的混蛋，但他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记录者在他们部落中的价值很高，比在德克萨斯部落价值更高。”他看着莉齐，准备评估她对此的反应。
她耸了耸肩。“我明白。我可能只遇到了一位德克萨斯部落成员，但相信我——德克萨斯在我心目中的印象要比爱达荷好得多。你们最近可没有把我锁在汽车后备厢里。”
约翰希望事情能这么简单就好了。莉齐并不是只能在爱达荷和德克萨斯之间选择，她可以选择完全不同的另一个部落，或者不选择任何一个。虽然之前他希望她能加入德克萨斯部落，但现在从他个人的角度考虑，他更希望她安全。他希望她能在一个他随时可以照顾到的地方。哼，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一周赶走一个绑架者。
这又带来一大堆其他问题。为什么他会对她情有独钟？为什么是此时此刻？他说不清。每次一想到她无助地在他的世界里徘徊，如此脆弱地需要他的保护，他的心就一阵发紧，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