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因极力想抑制笑而使眼角漾开些许皱纹,莉齐如果没有凝视他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蓝眼睛,很可能就会错过他话中隐含的幽默。
她希望面前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个讨厌苛刻的男人了,倒不是她想念他,只是让这么英俊的男人靠着刚刚苏醒过来凌乱不堪的她,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承受。尤其是,当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她的屁股还坐在地板上。而且,他不仅仅长相英俊,还有着出人意料的得体的幽默感。她情不自禁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确喜欢有幽默感的男人。
他单膝着地,跪在她面前,两人的脸只相距咫尺。他离得这么近,她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脸。她内心有种荒谬的渴望,想用手轻轻抚摸他那线条坚毅的下巴,用大拇指揉搓他下巴上的胡茬,用手指触摸他的嘴唇。天呐!她的脑子肯定乱成一团浆糊了。
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也证明她的脑子是真的进水了。“这是不是说真的有魔鬼存在,还有吸血鬼?”她什么时候迷上了魔鬼和吸血鬼?就好像魔法书和狼人还不够似的?其实,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能转移她想抚摸约翰的欲望就行。
“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她说着,试着冷静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吸入了他的气息,干净的香皂味,夹杂一丝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一点辛辣的味道,也许是丁香吧,充盈在她的鼻尖。她靠着门厅的墙,头向后倾斜。她需要拉开一点距离,否则她真的要语无伦次了。
“没问题,你刚刚受到了惊吓,就不要去想那些关于灵异世界的繁杂琐事了。而且,你现在还没恢复到真正的你自己,我们可以把这些问题留到以后再谈。”
约翰冷静的回答让莉齐觉得,他的亲近,他的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清新薄荷丁香味对她的影响似乎是单方面的,约翰对她没有同样的感觉。额,把持住自己,姑娘。
他仍然跪在她身边,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你可以试着站起来吗,还是再等一会儿?”她点点头,于是他把她举着站起来了。有些尴尬,是的,但确实是举起来的。她甚至还发出了哼哼声。真有面子。
“你怎么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好吧,她又说错话了。但显然约翰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并挑了一下眉。“你赢了,我不是我自己。我为什么要站着?”
“因为你要走到客厅去,这样你就可以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不会再昏过去。”他边说着边轻轻地扶着她往客厅走去。
“你不是应该超有力气的吗?你可不可以直接把我搬到沙发上,不用我自己过去?”她觉得有些晕眩,突然觉得现在就躺在沙发上该有多好。
她通常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的那类女孩,但如果能马上就躺在沙发上那就太好了。或者立刻、马上。约翰可能意识到她又开始头晕了,因为她感觉到他那温暖有力的大手一直紧紧地托着她。她被拖到了沙发上,她意识到他一直拉着她的手。算是吧。她偷笑了。她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到他的回答。然后,她努力地去回想刚才的问题是什么……超有力气。没错儿。
“又是可笑的偏见。幸好我是个宽宏大量的好人,要不然我就要报复了。”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这回连嘴角也微微上翘了。
好人?就像住在两家后面的好心邻居菲兹休伯特夫人,总是记得我的生日还顺便送一罐花生曲奇过来?我可不这么认为。约翰可不像是甜腻的花生曲奇那样的人。她的腿颤抖不已,跌坐在沙发上。不,约翰更像是黑巧克力夹心软糖类型。她侧躺下来,蜷缩进不知何时盖在她身上的毛毯里。是的,绝对是撒上了一丁点海盐的巧克力软糖。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莉齐从沙发上醒来,一时感到有些迷失,不知为什么还特别想吃巧克力软糖。
她小心翼翼地摇着腿放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自我检查了一下。没有晕眩,没有恶心感。感觉不错。她刚想站起来,就看见咖啡桌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纸。她拿起纸条,看到上面的字不禁笑了起来。给我打电话。签名: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