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来回答你问题,我也不确定你应该怎么来读它。很多魔法是与生俱来的,但有些是后天通过学习获得的。我不知道读懂魔法书需要什么技巧,但我确实知道你能看见书上的文字是好事。我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莉齐一下子振作起来,一脸好奇地问:“你是说你会魔法咯?”
“是的。”他说。就在她要继续追问下去之前,他截住了话头。“但对读魔法书毫无帮助。关于这本书你还有什么问题?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注视着他。“关于能读懂这本书的人,你知道多少?”
“我的家族称他们为记录者,我猜测他们的魔法可以遗传。”
“你认为我是记录者的后代?我严重怀疑我的家族中有谁会魔法,他们可不太会保守秘密。”莉齐陷入沉思,然后突然开口:“真的,我觉得不对,我的家族绝对不会魔法。”
“也许吧,就像你,他们可能自己不知道,但魔法确实存在。或者,跳过了一代人。”
他已经找到了她的家人。其实也不难找,他们都住在德克萨斯。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隐藏的天赋?这个很难回答。她忸怩着问道:“所以,过去我的努力还不够集中咯。但我已经研究了两年呢。这本书里究竟有什么?什么事情这么隐秘,你的家族要把它放在——”她的声音低至耳语。“一本魔法书里?”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本日志,但又不止这些。我来到这里,就是跟你一样想快点揭开这个秘密。”
“这简直就像冷战时期的间谍行动一样,我们好像属于某个超级神秘的团体或是参与某项地下密谋行动。”
约翰觉得实在是太好笑了,禁不住响亮地大笑起来。
莉齐眨了眨眼睛,满怀戒备地说:“怎么了?”
“你搞得我好像阴谋论疯子似的,这太好笑了。”约翰摇摇头。“对不起,你继续。”
他心情这么好,这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但他必须快点结束这次会面。她现在跟他在一起更自在了,这也是他的最终目标。他必须告诉她有关狼人的事情,最好不要在充满恐惧的氛围里谈这种事。在他看来,今天的莉齐没有显露一丝的恐惧。事实上,这也解释了他今天好心情的原因。莉齐闻起来好像充满欲望和渴求。他直到这时才突然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但他确信他的狼身早已蠢蠢欲动了。
“嗯,你就是,一个阴谋论疯子。尽管阴谋是真实存在的,但丝毫不减你疯子的本色。”莉齐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真是太好了。她认为他是个疯子。等会儿揭开真相的谈话肯定会非常顺利。
“你就不能问问别人这本书是怎么用的嘛?这是你们家族的书,也许你的远房表哥,或者大姨之类的人知道呢?”她那一双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不幸的是,她的问题直接击中了一些狼族文化禁忌的要害,那些禁忌也越来越令他深感束缚,而他也早想冲破这些禁忌。时代早已进步,德克萨斯全族却滞留在过去。族内人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他也无法向其他族的人打听情况。
从这个方面来说,狼人更像狼而不像人。他们对“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界限分得很清。属于其他族群的狼当然就是“他们”。在最好的时代,信息分享都难以实现,更不用说……他闭上眼睛,捏了捏鼻尖。
当他再睁开眼睛,只是说了句:“不可能。”
莉齐看起来很迷惑。“好吧。”
约翰在椅子里向前探身,微微低下头迎向她的目光说:“我该走了,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谈。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与他默默对视了片刻,她的脸微微红了,然后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了。莉齐·史密斯没有害怕他。接下来要怎么告诉她,她这个新交的魔法朋友居然是个狼人?
~*~
莉齐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听到约翰提到他的家人,她就会奇怪地想到黑社会,而不是一幅他坐在奶奶身边的温馨感人的画面。她摇了摇头,她不过是在犯傻。说起犯傻,她边开车边回想着她和约翰的会面,感觉就像是一场约会。这不过是个会面,不是约会,跟一般的客户会面没什么不同。
但他的态度明显与上次不同,他变得友好,积极主动。当他说他想再次见面时,她还挺兴奋的,一点担心都没有。他一点儿也不像上次擅自闯进她的家门,在她说要报警时竟然还会威胁她的那个粗鲁自大的家伙。也许在约翰那令人垂涎的帅气外表之下藏着一位绅士,或者他正在努力给她留一个好印象。她歪着头想,也许两者都有吧。当她把车开到家门口,她决定接受约翰是在努力留个好印象,其他想法暂且都丢到脑后吧。她还有工作要做,有客户要去取悦,有狗狗需要照顾。在当天剩下的时间里,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没有把心思放在约翰身上。好吧,是没有放太多的心思。
当她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她想起那本书还放在厨房桌子上。今天跟约翰的谈话又重新点燃了她对这本书的兴趣,她决定今晚再好好研究一下。她真的不该把它丢在那里的。即使她那劣质的书桌不上锁,也比随便放在外面让人放心。
她悄悄地下了床,狗狗居然没有被惊动,四仰八叉地躺在狗窝里酣睡。莉齐真不明白它们白天都淘气成什么样了,每天晚上居然都睡得这么熟。
她悄悄走进厨房,摸着黑拿到书。她本可以到早上再去拿的,但她对自己今天把书带出去感到内疚。她觉得把书带到咖啡馆去有点太大意了。现在最起码她应该把书锁在她那不是很结实的书桌抽屉里。
到书房去要经过客厅的几扇大窗户,她一直都是把窗帘拉开的,这样她的狗狗在白天就可以透过窗户看看小松鼠和蜥蜴,晚上她也懒得去拉上。今晚恰巧是满月之夜。所以,当一只像狗一样的庞然大物从窗前经过时,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目光。刚刚跳过去的是什么鬼东西?
她停下脚步,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千万别动。她知道这不是斯宾塞。这一回,这个动物在她的前院,而不是在她房子后面半荒芜的野地上。而且这么近地观察他···他的体格真大,大概有斯宾塞的两倍大。比狼大很多,更像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只是更高,腿更长。也许像她邻居汤姆猜测的那样,是一只杂交狼。她看着他很有条理地穿过她的草坪,呈z字形走来走去。然后他沿着草地和水泥地交界的边缘走着。简直太奇怪了,看起来他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她继续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只见他用鼻子在她车库门的下面用力嗅着。他一度从她的视线消失,当他回到她的视线内,她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走近她的车,围着车有规律地转圈。他的鼻子从未离开车,尤其关注引擎盖、驾驶座以及驾驶室两侧的门。他还一度将爪子非常小心地放在她的车上,只有足垫触碰到车,继续对着各个接缝部位嗅探。这是什么情况?书开始从她的指间向下滑落,她用力把书抓紧。在她草坪上的那只动物与其说是只流浪的杂交狼,不如说更像只缉毒犬。
月光皎洁,应该轻易就能看到落地窗后站着的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为他全神贯注的目光从汽车转移到了她身上。糟糕,她肯定是动了一下。她的手仍紧紧地握着书,心怦怦乱跳。他僵住了,耳朵向前竖起,狼一样的脸上露出兴趣盎然的神情。当她站在客厅,看着这么一头巨狼时,她的心灵深处居然泛起一阵不可遏制的想笑的欲望。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感觉到书的边缘紧紧压着她几近抽筋的手,然而她仍然一动不动。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她。她就这么被一头从未想象过的巨狼盯着,他的目光中充满的是好奇,而不是凶残的威胁。
当他继续在她的草坪上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心跳慢下来,思维倒是活跃起来。突然她灵光一现。明月,狼。圆月,巨狼。不可能。她手里握着一本魔法书。为什么不会是狼人呢?她抬头看看又大又圆的满月,然后又低头看看狼……狼已经消失不见了。
~*~
约翰嗅到了一丝……什么东西,他也不确定是什么。不是狼族,但也不是人类。就是这份异常使他露出了行迹。几乎是满月之夜,月光足以使她看见他在调查她的车。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约翰不想轻易离开这辆汽车,他怀疑这里就是奇怪气味的来源。但是那微弱的气味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似的。
时机太不巧了。她不会认为他对她汽车的浓厚兴趣是什么正常行为,无论她以为他是什么。他看到她表情生动的脸上充满好奇,转头看看近于满月的月亮,之后脸上充满疑惑。真的吗?一个膨胀的月亮,一丝让人分神的气味,他就这么出局了?特别荒谬的是,她的结论是正确的,但她的依据错的离谱。神话传说中狼人被月亮影响或控制的说法从何而来,他不知道。但那轮胖乎乎的圆月照着他悄悄地溜走,似乎是在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