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只是个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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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这个概念你应该清楚吧?”宁晖首先问我。我点头,简单说来,就是照镜子时,镜子里头的我和外头的我。宁晖进而解释道,“凡是镜像的图案,都会有一根对称轴,可以是横轴也可以是纵轴,镜像原图和镜像图在轴两边呈左右互相颠倒之状分布。但假如图案经过一个十字交叉对称轴而成像,就是所谓的‘对角线镜像’了。也就是说,分别经过横轴和纵轴,镜像两次后得到的镜像原图与镜像图。”

我听的有些迷糊,伸出手指在地上画着,想借助例子来帮助自己理解这个概念。宁晖却一拍我的肩膀,指着我们周围道,“你看,如果无视通往内室的那张暗门,这个石室的布局就是一个典型的‘对角线镜像’,对称轴分别是机关的两条直径。”

我顺着宁晖的指点,只用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便明白和理解了。

之前我曾对石室做过简单描述,现在再重复一下。石室是狭窄的长方形,两头各有两排柜子,靠外面那排的柜子两头紧挨着两边墙壁,靠里头的这排则留有一个通行的缺口。以我和宁晖现在所处的方位为参照点来看,在我们左边那头,柜子的缺口是在靠近我们这一侧,而在我们的右边那头,柜子的缺口却在远离我们的那一侧。而那个与甬道相连的刻着‘明日の光’的铁盖机关,则是一个规则的圆形,且目测可知,它正位于石室的中央位置。

所以,对照宁晖的解释,石室里头的布置就是一个以该机关的两条正交直径为对称轴的‘对角线镜像’图。

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古蓓薇这样郑重而婉转的将这个什么‘对角线镜像’暗示给我,而石室绝对不是恰巧被长藤忠雄布置成这样,那是不是表明这间石室还埋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我将想法告知宁晖,宁晖边听边微微点头,似在赞同,但跟着他便提出异议,“考察队在这里困的时间不短,要是还有什么秘密,他们应该会发现。”

我继续对宁晖的异议提出我的异议,“他们连内室的暗门都没找到。”

宁晖默然,再道,“你说的对!我想他们那时可能经历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许是奇怪,更有可能是可怕……我心里想道,但究竟是什么,现在已经无从考究。

我和宁晖兵分两头,我搜左边他查右边,我们几乎将石室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柜子都被移开,恨不得掘地三尺。半个小时后,我和他相会在机关边。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彼此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一无所获。

我们重新在原地坐下,宁晖将纸铺在地上,掏出笔来勾勾画画,没描几笔,他手中的本就黯淡的手电光线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我拧亮我的手电,举在手中帮他照明,跟着拿出备用电池递给宁晖。

“还有多少电池?”他问。

“不少。”我答,“够我们用的。”原本预备六个人的量现在只有两个人来用,足够我们撑很长一段时间了,更为短缺的还是食物和水。

宁晖给自己的手电换上新电池,然后搁在一边,就着我手中的光开始继续涂画。我歪头看着,他在纸上画的是石室的布置图。

了了几笔勾勒完,宁晖开始对着图思考,边想边用笔在纸上画着。不一会儿,一张图被他描得看不出原样来。将纸扯下,揉成团丢在一边,他低头再画,画的还是石室布局。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只是举着手电,尽量保持不动。手电圆形光斑落在纸面上,微微有些颤动,宁晖正用一根曲线将两头柜子缺口的地方连接起来,弧线优美的从光斑中央穿过。不知想到什么,宁晖停了笔,许久。

我举着手电的左手感觉有些酸麻,于是想换成右手,宁晖却一声低呼,“别动。”我的动作僵持在他的声音中,宁晖跟着抬头,道,“我明白了古蓓薇这个提示的意思!”

闻言我不由张大眼上弯唇角迫切的追问,“是什么?”

宁晖以笔作答,沿着手电光斑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他将画递到我跟前,问,“看看,想到了什么?”

“一个圆圈,中间有一根曲线……”我如实描绘。我想答案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但我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么多而已。对我的回答宁晖既无失望也无责备,他只是用笔在曲线两侧各画了一个小圆。图案立刻变得充满意义起来,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呃,太极图……

可我还是不明白宁晖的意思,抬头看着他,宁晖正低头研究这个像是太极图的图案。他将笔头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然后轻轻磕了几下,似是知道我在关注他,宁晖不曾回视我一眼便以笔尖指着图案开始讲解,“要是我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个就是乱葬坑的布局图。”

宁晖认为,这个太极图就是乱葬坑的布局图。

乱葬坑原本的形状应该是一个规则的、巨大的圆,它被一条反s曲线的墙分割成左右两半,即太极两仪图中的阴阳鱼,我们在干尸堆中发现的那个机关,就是鱼眼。

而太极图的阴阳两半,从某种意义来说,它们彼此的位置关系可用对角线镜像规则来理解。

“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注意到,乱葬坑的边是20公分左右的池台,”宁晖道,我随着他的话语点头,这个细节我无论如何不会不注意到,我们沿着池台走过许多次。“我们曾沿着乱葬坑走过一整圈,由于空间太大,光凭脚下的感觉的确难以准确判断池台的形状。不过,我却注意了,从我们起脚的平台开始,池台是比较规则的弧形,大概十分钟脚程后,弧形转了一个很急的弯。对照来看,那个弯应该就是阴鱼或阳鱼的尾部。从鱼尾继续沿着池台,约莫半个小时后,我们曾走过两个弯,此时,我们的地理方位应该是在鱼头,”他边说,边用笔在纸上标记,“鱼头过后,我们又回到了乱葬坑的外围部分,沿着均匀的圈边而行,最终返回出发地,平台。”

盯着纸上宁晖描出的路径我看了很久,边思索着他的话边回忆之前沿乱葬坑行走时的感觉。半分钟后我颓然放弃,我的注意力和分析力都不及宁晖一半,我提不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来。“假如你的分析是正确的,”我对宁晖道,“那么,古蓓薇用‘对角线镜像’这个概念暗示的其实不是这间石室,而是外面的乱葬坑,是这样么?”

我以为我说中了要点,但宁晖却没有立时点头。我奇怪着,续问,“她想说明什么呢?乱葬坑里有什么呢?”

那里有的只是干尸,成千上万的干尸,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那些干尸下面,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去浪费时间寻找了,不如赶紧回去,然后提交报告申请再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挖掘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