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秒,甚至不到一秒过后,打斗声传了出来。
我迅速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冷焰火,心中数着秒,等候时机。
可是就在此时,大概是被打斗声所惊,更或者是好奇,古蓓薇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她的手电光越过我的身侧,射进了那片黑暗中,光斑刚好照在宁晖的脸上……
饶是宁晖反应迅速,也被那光照得乱了脚步。
我急忙抢上一步,挡在光前,但是已经晚了。就在那刻,我看见一根手臂般粗细的木棍横扫过来,正好敲在宁晖的膝盖内侧,他身形一晃扑到在地。
“哎,宁队,小心!”古蓓薇惊呼一句。
我只觉心里气苦,她这样做,不是在害宁晖么!当下再也顾不得,敲亮了冷焰火扔进门内。
冷焰火划着蓝色光弧,照亮一切,里头果然又是一间小小石室。而那个我们在衣冠冢邂逅的日本人,正高举着木棍,朝宁晖后腰恶狠狠敲去。这一下若是敲实了,宁晖的腰骨不断也裂。幸好被冷焰火所惊,他的动作稍有迟缓。
只见宁晖在地上揉身一滚,躲开两尺远。棍子‘邦’的一下,敲在地上断做两截。茬口尖锐,那人索性将断棍当做刺刀,再度恶狠狠刺向宁晖的腹部。
说时迟那时快,宁晖的刀出了手。
暗中看不真切,但听日本人痛呼一声,松了手中的木棍捧着大腿踉跄后退一步,浑身发着抖几乎站也站不稳。刀正插在他右大腿上,几乎尽根而没。我不再犹豫,也没耐心等宁晖给我发出的攻击信号,冲进门内,一刀剁向对方。本以为可以一击得手,却听‘当’一声响,火花四溅。原来是那人将大腿所中的匕首拔了出来,及时挡住了我的刀,直震得我手臂发麻。
我心里不是不惊,这个人屡屡受伤,还和宁晖苦战了这么久,现在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不及细想,我舞着刀再度攻了过去。他手中的短匕首在我的长刀跟前简直毫无用武之地,左躲右闪相形见拙,我刀刀不离他要害,恨不得将他剁成肉泥。
过招数次后,我的刀尖终于划开了对方的虎口。只听当啷一声,匕首落地。长刀划着半圆,直奔对方头颈,紧接着,我听见宁晖的喝声,“留活口!”
我及时收力,刀锋停在那日本人的颈侧,已然划开了他的两层衣领。他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往下滴着冷汗,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惊的。
我深深的喘着气,余光看见宁晖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右腿好似伤势严重,一瘸一拐的来到我身边。“干得不错!”他道,然后回头,对着外头道,“古主任,麻烦你从我包里帮我把绳子拿过来。”
“好咧!”
宁晖转回头,看着被我们制服的日本人,微笑着说了句,“好久不见。”
战利品的手脚被绑了个结实丢在一角,他牙关咬得紧极,直咬得腮骨外凸,神态看上去十分的阴恶狰狞,两眼兀自射出怒火,轮流在我们三人脸上转来转去,竟是丝毫不惧。宁晖曾试图和他沟通,问他的姓名身份和来此目的,但他只是狠狠的盯着宁晖,顽固的不发一言。
万般无奈下,宁晖干脆回瞪着俘虏,冷笑道,“现在不说可以,等去了我们的地方,总有办法让你开口!”跟着,便丢下俘虏转而安排我们下一步行动。
“我们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在这里,不急,总要找到了东西才离开!”宁晖道,“我来看着俘虏,妞儿,你去协助古主任。”
不知道他的腿伤怎样,选择留下来看守俘虏,我估计他现在行走不便。边应着‘是’,边忍不住瞟了古蓓薇一眼。
古蓓薇似若未觉,只是自顾自的用手电扫着周围,面上有好奇,有小心,或许还有对陌生环境的畏惧,唯独没有内疚……
没有对之前因她那毛糙行为而导致宁晖受伤的内疚。
“妞儿!”宁晖忽然压低了声音重复,“一切,等回去了再说,现在你的任务是协助古主任!”他说这句话时,吐字特别的慢。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看出了我对古蓓薇的不满,担心我个人情绪过重而影响了与古蓓薇的配合。
我没有多言申辩,只是走到古蓓薇身边,开始同她一起探查这间石室。
这间比外头那间石室更狭小一些,看上去,似一间卧房。大概从室正中央开始,里头的地面用木板垫高了二十公分左右,像是榻榻米一般。一些卧具整齐堆放在‘榻榻米’的一头,另一头则放着张矮脚小几。
没有垫高的地方,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立之处,两头都摆着一排铁柜,矮矮的方形柜子,一共有十个之多。从柜锁形式可以看出,它们很有可能是用来存放重要文件的简易密码柜。只是柜门有的半开有的全开,里头干干净净,连片纸都没留下。
关于那些重要文件的去向,我看不过有两种:被移走了,或被毁掉了。
其实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小几前还趴伏着一具骸骨。一半挂在几面,一半跪坐于地。不知多少年过去,它似是一直不曾被打搅过,姿态保持得相当完好。好像死前正在奋笔疾书,估计是遗书,书完了就死了,直接趴在了几上。
这是屋主无疑,连自己的命都没了,想必也不会费心保存那些文件。
室内还有些狼藉,都是之前宁晖和那日本人短兵相接时留下的痕迹,之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