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做事,总是一丝不苟的。”宁晖淡然接道,接着率先朝离开的洞口走去。
我护着古蓓薇紧紧跟上,她居中,我殿后。黑暗中古蓓薇追着宁晖问,“宁队,你刚才说日本人,是什么意思?”我隐隐感觉到了真相,但希望听见宁晖的判断,遂竖着耳朵默不作声的听。
“刚才我和妞儿追入密道,在那头看见一个衣冠冢。”宁晖回答——衣冠冢,这个词用得很贴切——“还遇见一个人,一个通中文的日本人,估计是那个先进洞的队伍里唯一的幸存者,他躲在暗地偷袭我们,很有可能也是这样偷袭了朱投。本来我们想把那个人捉住,但是他很熟悉这里的地形,让他跑了。”
“还好你们都没事!”古蓓薇发出低低惊呼,续问,“衣冠冢?谁的?”
“估计,是刚才那个干尸坑里的那些人的……”宁晖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那些尸体虽然干枯焦脆,但身上衣服尚未完全腐烂,看得出来都是贴身的里衣。
我想象着不知多少年以前,这些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聚集在此,先来到那个‘衣冠冢’脱下外衣,整整齐齐叠好,堆做一堆,然后回到乱葬坑,结果却遭遇屠杀。也许尸池底下地面和我们之前休息的平台一样,也做过了特殊的防水和导水处理,所以他们的血液都被导走,大大有利于尸体的干燥和保存。
但接下来宁晖说的话有些让我意外,“这个地下工事,很可能是日本人建造的。他们——那些干尸们——应该是日本军人。要是我没猜错,是当年日军侵华时在东北一带活动频繁的关东军其中的一支。”头盔和子弹带等物的确很明显的阐明着他们的军人身份,但我想不到他们竟然是二战时臭名卓著的日本侵华主力,关东军。继而听见宁晖的解释,“衣冠冢里那些衣服,看式样,很像当年关东军的军服。”
古蓓薇突然停了下来,我收势不住,差点撞上她的背。宁晖脚步声持续响了几下,旋即停住,接着他的声音清晰传来,应该是他转回了头。凛声而问,“古主任,您没什么能跟我们分享的么?”
“我?”古蓓薇声音中充满诧异。
宁晖道,“是!您这是第二次到这里来,也是上一次任务中唯一的幸存者,还是这一次任务的发起人!我们已经牺牲了三个人,古主任,这样的非常时刻,若是您有什么与此地有关的信息,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们。我们经不起更多的牺牲了!”
我想宁晖的意思是在问古蓓薇,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来找什么。也就是在问,这个任务的第二步到底是要干嘛?
坦白说,宁晖的话让我好生惊讶,古蓓薇之前种种表现明示着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我真没想到她上次的任务结果竟然这样惨,只有她一个幸存者!难怪她这次故地重返找到了大队,所以大队安排了陆狼这样的精英来为她保驾护航……
我转而再想,若是宁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之前我对此地的猜想就全然错了。我以为这个任务和朝鲜有关,想不到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竟然是日本!
是了!这里的确是日本人建造的,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队人’会对地形如此熟悉,而那个偷袭我们的人才能轻而易举的重创朱投,且在我和宁晖的共同夹击下全身而退……
可是,他们的人是怎么折损的呢?
这里有很多谜团……
第一个出现在石坑里的人的死因应该和我们猜测的相差不远,意外坠洞后伤了腿,无法继续进行任务,于是便被就地解决——我丝毫不怀疑日本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出现在干尸堆里的那第二个和第三个人又是因为什么变故而丢的命呢?他们身上的伤痕都是弹痕,谁开枪杀的他们?
肯定不是那仅留的第四个,若是他手里有枪,刚才在衣冠冢里头和我与宁晖对峙的时候,他就可以拿出枪来……
越想谜团越多,我的头有些疼起来。
许久沉默后,古蓓薇终于开口回应宁晖质疑,她恳切道,“我只依稀记得刚才那个满是洞的洞穴,”说着叹气,再道,“宁队,你用不着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要是知道什么关键的,怎么会不事先和你报备?如今我们三人如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的生命安全全仰仗二位,我又怎么会故意隐瞒?难道你认为我不想活着出去了么?”
我看不见宁晖的脸色,但我此时很同情古蓓薇。一阵,脚步声再度响起,“走吧,”宁晖道,“到洞穴再说。”
短暂时间后,我们三人重新回到出发的洞穴。看着的洞穴内熟悉景观古蓓薇发出好长一声感叹,“进去的时候五个人,出来只有三个了……”
她这话听在耳里,我觉得难受……
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