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多年的训练,让我不管多紧张都能保持表面的冷静,且临敌时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敌人弱点并予以致命一击。于是我很冷静的回答,“古主任,我只喜欢男人!”
古蓓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直笑得半趴下来。大概是怕吵到别人,她努力压着音量,所以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的反应让我明白,我误会了!
糗大了!
这个误会太tm不美好了!
我忍不住将头整个儿缩进睡袋,恨不得立时用块豆腐把自己拍死。
大约是见我悔过之意非常诚恳,古蓓薇伸手推了推我,语气里不再有笑意,“嗳,妞儿,别不好意思,”她宽慰我,“是我动作惊到你了……”
“没事古主任您摸我干嘛啊?”我嘟囔。她刚才摸我的方式实在是暧昧,怎能让我不起误会?
“我对你有兴趣呀,我刚不是说了么。”
不得不说,此时这句话入我的耳朵里,少了让人误会的暧昧,多了点学术研究的味道。我不由把头探出来,问,“我能引起您什么兴趣?”
“确切的说,我对你的肌肉有兴趣。”古蓓薇笑着解释,“你知道么,单从骨骼肌来说,人体就有600多块。”
我点头。这些基本常识我们的文化课上都有教过的,并在擒拿格斗技巧培训时得到了广泛的运用,怎样最快最省力的让敌人丧失反击能力却又不伤其性命是执行‘捉舌头’任务的关要所在。
“那你知道控制肌肉的是什么么?”她再问。
我想了想,答,“大脑给神经下命令,神经控制肌肉。”
此时古蓓薇不再表示赞同了,她反问我,“那么刚才在我模你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保持镇定,不要让我察觉你已经醒了?你是不是很想放松,将全身伪装成仍然在睡眠的状态?你的身体是不是即便在得到了大脑的这一指令之后,仍然不由自主的紧张,所以肌肉也紧张起来?”
她说一句,我就点一次头。我并不意外她会将我刚才的心路历程全部猜中,我意外她对这个现象的重视。“然后呢?”在古蓓薇停顿的时候我追问。
“从常识来看,肌肉的运动确实是如你所言,通过脑干、脊髓与神经的合作来进行控制。但是,你在生活或者任务中,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当某个特别状况突然出现时,你的身体先于你的大脑对环境进行了调整以达到适应状态?”
古蓓薇的话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一次意外,其实并不能算意外,因为我没有受伤。那时我还在孤儿院,好像刚5岁的样子,偷偷和几个小孩溜到水库去游泳。一共七个孩子,就我是旱鸭子,所以我身上套了个废旧汽车内胎当救生圈。
由于救生圈太大,我不小心没有抱住,连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就沉了下去。
入水后我闭住呼吸,也闭上眼睛,慢慢感受自己的身体呈平躺姿态在失了重的环境里慢慢下沉,沉着,沉着,一直沉到了底。就在手指触到水底地面的那一刹,我双掌用劲一撑,先直立起来,接着双脚便触了地。我再是一蹬,身子便朝上窜去,很快头就冒出了水面。也是命好,轮胎就在我附近,我一把抱住。
这个时候,我的同伴们正玩得欢,没人注意发生了什么。整个过程大概有二十秒左右。
捡回一条小命的我在抱住轮胎后才发觉,我刚才入水后的那一系列动作完全是自发完成!从入水后自然而然的屏气,接着主动调整姿态将平躺变作直立,到最后借用双脚的蹬力重新露出水面,每一步,都是我的第一次经历,每一步,都是我的身体的自然反应,直到事情结束后,我的大脑才开始正常运转,重新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没有把这个小故事告诉古蓓薇,但她显然从我脸上的微表情读出了赞同,笑说,“人体是很奇妙的,不是么?人类现在对自己的认识微乎其微,自身潜能的开发和利用,很有可能是未来科学的发展趋势。”
这个话题已经超出了我的学识范畴,我唯有似懂非懂的点头。
“哎,我出去伸个懒腰,”古蓓薇起身开始套着外套,边对我说,“现在是八点,你还可以打个小盹儿。”
我依言闭了眼,听觉追踪这古蓓薇的动作,她穿好了衣服,她爬了起来,她半弓着腰伸手拉着帐篷拉链,她钻了出去。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咿?下雪了嘛!”古蓓薇讶道。
我以为她只是在惊叹,想不到有人接了她的话,“是的,下了不少时间了。”是宁晖的声音,看来最后一个时段轮到他来守夜。
此时是早上八点,天已经大白。
看来,我需要另外找一个时间来和他做沟通了……我想着,调整呼吸,心中没有疑虑,果然轻松便沉入梦乡。
似是只是一闭眼的功夫,1个小时的时光便过去,在古蓓薇再度进入帐篷的时候,我醒了过来。她一身带着寒意,头上还有微融的积雪。
“妞儿,起床了!”她笑吟吟的样子看着格外慈祥,让我想起了我的养母,“水也烧好了,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润润喉,我们要动身了!”
我不敢耽误,迅速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钻出帐篷。
果然下雪了……
细细绒绒,白茫茫一片,挤满了天地之间。
眼前这块夹在诸山头之间的小块平地变成一个素白的、毫无一点杂质的世界,之前那些飞鸟走兽留下的些微痕迹,也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自然,那些属于‘看不见的同伴’们的足印也同样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