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的确迟到了十分钟。
迟到是个很严重的错误,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更勿论身负任务的我们了。我点了一下头,跟着暗中猜测是谁向宁晖告了密,毕竟我抵达机场时他已经过了安检,应当看不到我才是。那时另外三位队友都在出发大厅,他们仨都有嫌疑。
宁晖没有追究的意思,微侧着头看着我,我只好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正好看见他摇了摇头。我冲口一句“怎么?”
“还不够!”他答。
我再问,“什么不够?”他的话有些没来没由,所以我有些没头没脑。
宁晖声音压低了几分,“衣服不太够……”
我明白了,他在暗讽我换的这身衣服呢,还是缺女人气……
我也知道,气质这玩意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但这样被他一语戳穿的确让我心里很不爽。不爽还不能显露出来,那样杀气会更重。
“不过,衣服不错。”宁晖谈性怎么这么好?他问,“新买的?”
“是的,多谢你昨天上午给我送来了信用卡!”我龇牙笑,“我能换一身行头,全靠了它!”
宁晖微笑,正在此时,空乘小姐推着小车经过,闻言软语的问,“请问先生想喝点什么?”
“水,谢谢。”他简短的答。
空乘一边倒着水一边续问,“请问先生要冰块么?”
宁晖摇头。
空乘把水双手递上,三问,“先生还需要点什么?”
宁晖再摇头。
空乘终于把两只水汪汪的眸子看向我,“小姐,请问小姐想喝什么?”她的目光落在我肩头的时候,有一丝奇怪的迟疑。
我答了句,“请给我一杯咖啡,谢谢。”顺着她的目光视线在自己肩上溜了一圈,然后发现了让这位美貌空乘迟疑的缘由。
我的丝巾。
银色的丝巾。
和宁晖的西装是一个颜色,连光感度都那么接近。看着,很像情侣装扮……
宁晖拾起塑料杯抿一口水,放在小方桌的圆形凹槽里。姿态那么优雅,神情那么从容,好像他此时不是在民航飞机局促的经济舱里,而是在一家高级的私人会所。
“小姐?”
空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浮想,我回神,看见原本在空乘手中的一杯咖啡已经落入宁晖手里,继而被他递到我跟前。
空乘甜笑着向宁晖道谢,推着饮料车到我们后一排。
宁晖还端着我的咖啡,我伸手接过,道谢。宁晖突道,“看来,你很喜欢走神。”
我立时澄清,“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
“现在不是执行任务么?”他反问。
我语结。
“我知道,新加入小队与新的队友一起合作是需要磨合的,妞儿,”宁晖冷肃而道,“但从18日的任务布置会开始到现在,你在不断的犯着错误,我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训练的,你的教官是怎么让你通过考核的?”
我走了两次神,迟了一次到,宁晖一笔笔都记在心里,等着跟我秋后算账。我暗恼,早上穿上什么就是什么不换那两次衣服,时间就刚好了。
为什么,一考虑到他,我就毫无主张方寸大乱?或许我不该接受这个任务!不接的话,我此时正在三亚的海边晒太阳。
立时我暗自唾弃自己,这么‘希望’是弱者的行为!我怎么能在任务刚开始的时候就打起了退堂鼓呢?
我决定诚恳道歉,并向宁晖保证任务完成后一定写一个检讨书。
可不待我付诸行动拍拍胸脯表忠心和悔意,宁晖继续教训起我来,“对待任何任务的态度一定要严肃严谨,不能因为任务看上去简单就掉以轻心!”
这个指责让我觉得很冤,我真没有觉得这个任务是轻松的,相反,我对任务的第二步充满了好奇和惧怕。第六感告诉我,这个任务绝对没那么容易完成。
但是我选择了默默接受。不要同你的长官争论,即便他是错的!这是军营里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训完了话,宁晖恢复沉默本性。他没有即时离去,只是闭眼靠在椅背上。
我默默的解下肩上的丝巾,塞入随身小包中。接着看着脚下的鞋犯了难,总不能光脚走吧?幸好鞋子的目标不是很大。
我真想现在有面镜子摆在我跟他面前,也好帮我将我身上所有能把我跟他联想在一起的元素全部剔除掉。想完后,一个词语再度出现在我脑海……
欲盖弥彰……
我忍不住把丝巾从包里掏出来,再度围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