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霍思倾

邵延枫却沉默拉过我的手腕,像是要看伤势如何却被我甩开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像是无奈妥协,从酒柜拿出冰桶,包好纱布后为我冰敷。

手背的火辣感倏然消失,冰块的凉缓解了烫伤的灼热,可我心里还觉着委屈,刚刚硬是忍下的眼泪最终还是“啪嗒啪嗒”砸落了下来。

邵延枫看我哭了有点手足无措,赶忙抽出纸巾为我擦了擦泪,嗓音低沉有几分哄劝,“好好好,是我撒谎,你买的咖啡很好喝。”

不知道他是被我的倔强吓到了还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总之他的话令我舒坦了不少,他能如此妥协,说明他并未对我产生厌烦,我抬头看着他,透过泪雾,声音哽咽,不用照镜子我也能知道自己是多么一副的“楚楚可怜”状。“那你以后会喝吗?”

邵延枫低头看着我,半晌没回答。

我的眼眶又红了,他见状赶忙开口,“我以后会喝,别哭了。”

“我手疼……”

邵延枫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你这丫头,性子可真倔。”

还不是为了你?当然这话倒是没说出口。

我有些痴迷于他为我冰敷时候认真的样子,光是侧脸轮廓就令人怦然心动,我知道看人不应该只看外表,但不得不说我还是过不了食色性也这关。

紧跟着,整间房倏然一黑,光源消失。

我惊叫一声,伸手便搂住邵延枫的颈部,整个人都扑到他的怀里,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伸手环住了我。我的泪滴落在他胸口上,轻轻抽泣,“好黑……”

“我去看看电闸。”他想推开我。

“不要……”我将他搂得更紧,声音勒得如同尖声的鸟儿,“不要扔我在这里,我怕,延枫……我怕。”我叫出了心中最想叫的名字。

邵延枫没离开,亦没再开口,但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目光又如在餐厅时候那般锋利。

4.

说实话,被咖啡溅到手这件事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疼痛不是装出来的,后来的楚楚可怜才是做戏,我一直深信自己多少遗产了些母亲演戏的天赋,否则就不会引起邵延枫的紧张。

我确信他是紧张了,要不然在我的手伤处理上就不会那么尽心尽力,冰敷热敷是做足了十二个小时,伤倒是没什么,手早就不疼了,咖啡再烫也烫不到哪儿去,我所在乎的只是他的在乎,不过我也深怕是自作多情,唯恐他的紧张只是碍于父亲的情面。

我的进攻还在继续,当然,有些不大顺利,邵延枫不知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面对我的一些暗示总会不着痕迹地避绕,但还好的是他每天都会按时来学校接我回家,这样一来总能为我创造些机会。

就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关系缓程中,机会终于来了。

奇音说得对,邵延枫这种的男人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爱慕,太多莺红总会借着商业渠道跟他示好,nina就是其中的一个。nina是一家企业的总裁助理,具体哪家企业我是没兴趣知道,只知道邵延枫跟这家企业也有商业上的合作,于是乎,一些意见的传达和形成字面的文件等资料就靠着这个nina来回做中间人,nina长得挺漂亮,能说会道,令我最咬牙切齿的是她的娇媚功远胜于我,至少我学不来她的那副嗲音。

这天晚餐过后她竟主动找上了家门,在邵延枫书房里待了半小时左右,我偷偷潜在门口偷听,得知两人谈的都是公事,又听到邵延枫在给她的老板打电话,她许是没占到什么便宜只能怏怏离开,还没出庭院,我紧跟其后叫住了她。她不是很清楚我的背景,只知道我是暂住在邵延枫家的客人,但许是女人都有天生的警惕性,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完全一改面对邵延枫时风情万种的嘴脸。

我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只是淡淡说了句,“你死心吧,延枫不会喜欢你的。”

她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眼角眉梢尽是讥讽,“这句话你还是说给自己听吧,一个黄毛丫头,他更不会喜欢你。”女人,在情敌面前智商都在百分之二百。

“大婶,你也说我是黄毛丫头了,证明我正年轻,你觉的延枫更喜欢我这年轻正茂还是你的人老珠黄?”其实我并没有母亲想象中的那么温婉,奇音是最了解我的人,深知我就是个嘴巴刻薄内心也不怎么有小女人情怀的姑娘。

相比“人老珠黄”这个形容词的刺激性,“大婶”的称呼似乎更具杀伤力,果不其然nina疯了,气势汹汹朝着我走过来,伸手指着我的鼻尖,“你叫谁大婶?”

“大婶,你说什么?”

“我说你叫谁大婶?”nina刚重复了一句后意识到了我的故意,气得冲着我大吼,“臭丫头!”

我依旧懒懒地笑着,看着她的脸部肌肤隐隐抽动着,忍不住轻叹了声,“大婶,你是扎了美容针吗?脸部肌肉这么僵硬啊。”

nina大惊失色,赶忙捂了下脸颊,我见状笑得差点前仰后合,别人怕是看不出来,我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耳熏目染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哪张脸是天然的哪张脸是整过的只消一眼就能看得出,母亲天生丽质,但圈子里的明星们可不是各个天生丽质,每每我问及的时候母亲都能做出专业分析。

见我在大笑,她自然恼羞成怒,“没家教的东西!”

我倏然止住笑,骂我可以,但不能连带地问候我父母!刚想着回骂,眼尖看到管家的身影,脑子里迅速想起母亲曾经演过的一个片段,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在她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声呼叫,她下意识甩开我的手,我便顺势身子一歪!

于是,管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nina恼羞成怒将霍家千金推进了旁边的水池里,管家大人成了重要的目击证人!

是邵延枫主动跳进水池救我上来的。

已成了落汤鸡的我紧紧搂住他的颈部,拼命大哭着,像足了被坏女人欺负受尽委屈的无辜溺水的猫儿,腻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全身瑟瑟发抖。管家在旁气急地跟邵延枫告状,自然是她看见的那一幕,我透过泪雾看见邵延枫的脸色很难看,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线。

nina拼命跟他解释,我却哭得更加厉害。

半晌后我的头顶上传来邵延枫寒凉的嗓音,当然,是对着nina说的。“马上离开我家,别让我再看见你。”真是寒凉啊,我听着都心惊胆战的,真不知一旦这话是对着我说的会怎样。

nina气不过,指责我是故意掉水博可怜。

邵延枫的不悦都蔓延到了下巴上,紧绷冰冷,冲着nina冷声喝道,“她刚刚差点就淹死了!”

“延枫——”

“我会打电话给你们老板换人!”邵延枫果然绝情,抱着我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身后是nina嚎哭声。

我窝在他的怀里,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虽是抽泣,可唇角忍不住隐隐上扬。

事实证明,苦肉计是害人害己的。

因为季节的缘故,水池中的水沁骨的寒,第二天我就直接卧病在床了,高烧、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流。邵延枫见我没下楼吃早餐便亲自上来,见我发了烧后皱紧了眉头,说什么都要送我去医院,我哪会浪费这么个好机会,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路边卖火柴的小姑娘似的轻声哀求,“我最怕药水味儿了,不去医院。”

邵延枫在床边坐下,伸手又摸了摸我的额头,态度坚持,“不行,你烧得太厉害了。”

我的头虽说是晕晕乎乎,但头脑还清楚得很,轻轻摇头,“妈妈说用手来衡量额头的温度一点都不准。”

他皱眉表示不解,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他迟疑了一下身子稍稍探下,我便一下子揽过他的颈部,他的脸颊就顺势贴在了我的额头上,高大的身子只隔着薄毯描绘着我的身躯。

“这样才知道我的身体有多热。”我嘻嘻笑着,头更晕了,许是被他身上的气息陶醉了。

邵延枫的身体一僵,很快就推开了我坐起想身,嗓音严苛,“胡闹!”

我故作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适时地打了个喷嚏,连带的,眼泪也下来了,当然不是我想哭,是因为感冒,眼泪止不住。

他便真的妥协了,无奈摇摇头,语气近乎哄劝,“我们去医院。”

我拼命摇头。

“听话。”

我使劲擦了眼泪,“我干嘛要听你的话?”

邵延枫征楞了一下,很快回答,“我答应你父母好好照顾你,现在你病了再不去医院,我没法向你父母交代。”

我使劲咬着唇,气死我了这个该死的回答。

“不去!”赌气地伸手拉高被子将头蒙上。

他伸手将被子拉开,语气转为强硬,“起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

我强忍着眩晕感“蹭”地一下坐起来,死盯着他,紧跟着伸手解开睡裙上的衣扣,在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他猛地伸手箍住我的手腕,浓眉近乎拧在一起,“你干什么?”

“换衣服啊,不换衣服我怎么去医院?”

他松手,起身刚要走。

“邵延枫,你不看着我换衣服的话我就不去医院!”我开始变得不理智了。

邵延枫蓦地停步,看着我。

“我不去医院你非得逼着我去,想让我去医院也可以,我要你亲自替我换衣服!”

“思倾,别胡闹了。”他淡淡警告。

我紧紧抿唇,突然又打了几个喷嚏,我听到他又走上前,无奈叹气,语气亦转轻,“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我。

突然转轻的语气令我心底动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我又一副可怜相,“求求你,别送我去医院,要家庭医生来也行啊,我只想吃药,不要扎针。”

这次他没推开我,手臂像是迟疑了会儿才抬起,大手在我后背轻轻拍了拍终于妥协,“行吧,那我叫家庭医生过来。”

“今天你能别去公司吗?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卧室里。”我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看到邵延枫眼眸深处滑过一丝类似怜惜的神情,不过很快消失了,半晌后他轻轻点头。

心里,泛起难以言喻的甜蜜。

半夜,我又嚷着冷,管家不知所措去喊了邵延枫,他喂了些驱寒的药,我便拉着他不放了,硬是将他当成了人形抱枕,显然,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向某种禁忌挑战,邵延枫不是很心甘情愿,但一离开他的怀抱我就抖得跟筛豆子似的,只有在他怀里我才能安稳呼吸。

他再次选择了妥协,任由我枕着他的胳膊,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的时候我有些窃喜,其实我没那么娇气,也没那么冷,不过不得不说在他怀里入睡的感觉好极了。从我和君毅找到父亲那天,这种安全感都是父亲给我的,现如今我竟然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找到同样的安全感,我知道,我已经彻底沦陷了。

从邵延枫将我搂入怀中的那一刻起他就一动没动,我在他怀里蜷了蜷身子后明显发现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刚开始没觉得什么,轻轻呼吸于他颈间的时候总觉得头顶有点滚烫,忍不住抬眼看着他,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可他的眸很亮,是那种看不穿看不透的亮,他亦看着我,目光里像是隐隐在压抑着什么,我只被他的眸光灼得不好意思,敛下眸直敢盯着他的胸膛,又将脸贴在他厚实的胸肌上。

腿部像是被什么铬得生疼,难受得动了动后却听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浑浊,我愕然,还没等反应过来时只听头顶上男人落下略微沙哑的警告,“别乱动!”

我愣了愣紧跟着大脑如同炸开!虽说我在男女这种事上是个菜鸟,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脑被炸开了空白后内心倏然惊喜了起来,他……是对我有感觉的!

当然,有了这种意识后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来他刚刚的警告挺严肃的,二来,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做。

就这样,我结结实实地在邵延枫怀里睡了个足觉,甚至连梦都没做。

我以为我会如法炮制,谁知下一个夜晚邵延枫说什么都不搂我入睡了,任我怎么哭怎么闹他都冷静地不予理睬,气得我从床上蹦下来冲进书房怒瞪着他,他看了我一眼后只是平淡地说了句,“你已经退烧了,别闹了。”

是不是在他眼里我就只是个爱胡闹的孩子?

“是nina害得我落水的!”

邵延枫依旧看着文件,不温不火说了句,“以后你不会再看见她了,放心。”

我使劲咬着唇,盯着他道,“我是因为你而差点淹死的。”

邵延枫闻言后抬头,目光看向我这边,那股子平静令我有些退避三舍了,他再度开口,可语气也变得冷淡,“让一个三岁就会游泳并且在每年学生会举办的游泳比赛中拿游泳冠军的人掉在水里,能淹死吗?”

我倏然惊呆了,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只是个孩子,所以我纵容你的胡闹,你切断别墅的电源我睁只眼闭只眼,你假装掉水里赶走nina我也没责备你,但,够了。思倾,恶作剧到此可以结束了。”邵延枫的语气严苛到令人颤抖。

我的大脑足足空白了好几分钟,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从未有过的绝望油然而生,原来,我所谓的那些个可以沾沾自喜的小聪明早被他一目了然。像是被人狠狠扇了耳光似的,我的脸火辣辣的烫,但很快又滋生出一种恼羞成怒的倔强,“可是我被咖啡烫到是真的,我被冻到感冒发烧也是真的!”

邵延枫皱皱眉,“所以我才要告诉你别胡闹了!”

“我为了什么胡闹?邵延枫,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充愣?”我豁出去了,有些话迟早要说,“你不是不知道nina为了什么事才跟我发生争执的。”

他看着我,淡淡道,“是她误会了。”

“不,不是她误会,是我清清楚楚告诉她我喜欢你!”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再憋着就不是我的性格,鼓足勇气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邵延枫,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邵延枫的目光多了份严苛。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走上前,呼吸急促,“否则你就不会在乎我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生病了,否则你也不会一次次纵容我,否则你更不会那么了解我的情况!总之,我爱上你了,什么辈分什么年龄上的差距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

空气,死一般的沉静。

邵延枫看了我半晌后才阖上文件,刚毅下巴绷成了僵硬弧度,看不透他的内心。“说完了吗?说完就回房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还要上课。”话音落下后他便起身离开。

“邵延枫!”气得我在他身后直跺脚。

事实证明是我错了,我把邵延枫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跟他表白他至少会有所反应,不,他是有反应,只不过他的反应足可以将我毁灭,他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来回应我的希望。第二天他没去接我,等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个女人,那女人我认得,是最当红的模特。

我看着他亲昵地搂着她上楼,看着卧室的门缓缓关上。

这一刻我疯了,心如刀割,嫉妒犹如疯草在心头拼命上窜,我冲了上去,拼命砸他的房门,管家都被我吓到了。

他的房门始终紧闭,我却能那么清晰地听到女人的呻吟声!

“邵延枫!邵延枫!”我哭了,砸门砸得手都疼,喊他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遮不住那一声声刺耳的女人娇喘,心像是被撕裂地疼。

我哭我喊我怒骂,都无济于事……

近乎一个漫长的世纪,房门才被打开,邵延枫高大的身躯挤满了门口,我早就跌坐在地毯上,眼泪枯竭,嗓子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仰头看着他。

他只穿了件睡袍,看样子刚刚冲完澡,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厚实的胸肌上还有厮磨的痕迹,不难看出刚刚他是多么热情。

他探下身,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语气淡然,“你不适合我,我床上的,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5.

我挺傻,本来就是一场伤害却还是一头扑了上去,非得尝到了期待、失望、在期待、再想失望这般痛苦折磨才知道自己傻,可就是这样,每每想起邵延枫还是痛啊。

徐博轩一脸惊悚地看着我打拳,这一次我没戴拳套,打得却比以往更是生猛,这才是我,霍思倾,在父母面前我是乖乖女,实际上除了音乐外我还喜欢打拳,我喜欢一拳打到对方找不到北的感觉,这个秘密只有奇音知道,所以她对我的评价就是清美的外表下有一颗暴戾的心。

在指关节打出血的瞬间,徐博轩终于看不下去眼走上前止住了我,我冲着他挥了下拳头,“是不是想挨揍啊?”

他看着我一脸的无奈,“如果打我能出气的话你就打吧。”

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坐在了地板上,徐博轩见状后也跟着坐在了旁边,递给我条毛巾,又指了指我的手,“出血了。”

“死不了。”我没好气说了句。

不是我故意让他看见这一幕,而是恰巧在我发泄的时候徐博轩打来了电话,赶到这里来的时候也顺便看到了另一面的我。他摇头笑了笑,“真没想到你还会打拳。”

我没吱声,从包里掏出瓶水来喝了几口。

“我也没想到你会爱上邵延枫。”

“扑——”一口水差点喷他脸上。

“真被我猜中了,这么激动。”徐博轩有点落寞。

我皱紧眉头,“我的心思有那么好猜吗?”先是邵延枫后是这个看似书呆子的书呆子。

“全写在脸上呢,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睛只跟着邵延枫走。”徐博轩苦笑,“但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想着到同一所大学可以有机会跟你相处,没想到你是彻彻底底爱上他了。”

我一脸震惊,“你来这所大学就是为了我?”

“那你以为呢?”徐博轩一副“你很笨”的神情看着我。

我哑然。

“干脆利落地问你句,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他调整了下坐姿,看着我。

我想都没想直接点头,“是。”

“那我呢?有没有希望追到你?”

“没有。”我也干脆利落回答,话说这个徐博轩不是个讨厌的人,但也不是我喜欢的人,这样,我又何必给他希望?

徐博轩耸耸肩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别看你平时文文弱弱的,倒是满骨子倔强,算了,能成你的朋友也不错。”

我有点感动,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谢谢你啊。”

“遇上问题了?”他问得一针见血。

我点头,“可能,我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想起那一幕我的心就疼。

徐博轩歪头瞧着我,“这种事还得彻底证明一下才行,你努力过了,证明过了之后明白他心里没你的话,你也可以死心了。”

“什么叫彻底证明?”我不解。

徐博轩笑得很神秘,“那你得一切听我的。”

凌晨一点多,徐博轩的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我掏出手机,开机,不消会儿冲着他扬了扬手机,他接过一看笑了,“三十多个未接电话,有门啊。”

“感谢盟友啊!”我得意地笑了,下了车。

事实上,男人更了解男人,徐博轩的办法远远要比奇音的简单的多,那就是情敌刺激战略!

这是我住进邵延枫家之后第一次晚归,这是徐博轩的战略,实际上他是陪着我到酒吧喝了几杯,几杯过后我和他已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他吐槽自己家族的那点破事,我吐槽邵延枫的狠心,徐博轩说我没救了,就连借酒消愁时也反复只提一个名字。

我又给麦溪阿姨打了电话,没说什么只是哭。

麦溪阿姨吓得要命,还以为我在国外遇上劫匪之类的事,差点就要飞过来,我赶忙安抚了她,只是问了她一句:当时爱上自己的养父会不会觉得天理不容?

搁平时这话我断不敢去问的,太没礼貌了,但今晚着实是喝了点酒,总觉得我的情况跟麦溪阿姨的差不了太多。麦溪阿姨不怒反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问道,“你爱上谁了?”

“邵延枫。”我丝毫不加遮掩。

麦溪阿姨那边有几秒的沉默,随即柔声道,“你要记住,有时候爱情本来就是件天理不容的事情,看你敢不敢去面对了。”

“我爱他,很爱很爱。”

“怕是你爸那关过不去,你是他宠到心坎上的女儿。”

“他能接受你和雷胤叔叔的事就能接受我的情况啊。”我委屈。

“所以,一旦东窗事发,这件事还得找你雷叔叔帮忙。”麦溪阿姨何其聪明,三言两语就帮我想清楚了后路。

我笑了,就知道麦溪阿姨是最挺我的那一位。

进门那一刻我回头,见徐博轩的车子还没走,想了想进门,客厅很暗,只有淡若星子的光。穿过玄关,客厅沙发上的男人身影吓了我一跳。

邵延枫还没睡。

我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准备上楼,他坐在那儿低喝了一嗓子,“站住。”

我听话停住脚步。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他的语气严苛,像是家长教训晚归的小朋友似的。

“跟朋友逛街啊。”我懒洋洋回了句。

邵延枫的目光看似更加锋利,“跟朋友逛街需要关手机?需要满身酒气?”

我刚要回答,徐博轩的电话不早不迟打了过来,我掏出手机故意当着他的面儿接通,“嗯,上楼准备休息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不见不散。”

通完话后,刚把手机放进包里,邵延枫便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罩地我透不过气来,“有人送你回来?”

“是啊。”

“男的女的?”他追问。

我皱眉,“你管得太多了吧。”说完转身要上楼。

邵延枫更是不满,伸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你是去逛街还是跟别人去喝酒了?”

手腕很疼,我没回答,瞪着他。

“你的手怎么了?”他看见我受伤的指关节,眸光一暗。

“要你管?邵叔叔,您老还是找那位热情洋溢的小模特去吧。”我故意呛了他一句,甩开他的手后蹬蹬蹬上了楼。

转身的时候,我看到灯光拉长了邵延枫的身影。

回答卧室,正惴惴不安的时候,邵延枫意外走了进来,甚至连门都没敲,一改往常沉稳优雅形象。我赶忙从衣箱里拿出休闲包,装作收拾东西,心里却将各路神仙都感谢了个遍,外加徐博轩,别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没想到出的招数还真是一击即中,正如他说,如果邵延枫真重视你的话一定会跟着进来。

结果,邵延枫真的跟进来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真的在乎我?

他站在卧室中央,偌大的房间因他的闯入变得顿时狭小了起来。我依旧收拾着东西,没看他。半晌后他开口,嗓音有点沉,“手包一下。”

我顺势看过去,纱布被他放在床头。

“伤口已经有人帮我处理过了,谢谢邵叔叔的关心。”我冲着他甜甜一笑,发现他在听完我的称呼后脸色更难看。

于是我没再说话,继续收拾行囊。

邵延枫走上前一把将我扯了起来,力道之大令我惊呼一声。

“收拾这些干什么?”他在压抑着不悦,我看得出。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用力抽出胳膊,又扯过休闲包,漫不经心说了句,“忘了告诉你了,明晚我不回来了,不用备我的晚餐。”

邵延枫木目光倏然变得不悦,“不回来?”

“朋友约了我去露营,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回,正好学校这两天放假。”我故意笑得很轻柔,又看着一堆衣服自言自语,“带哪件衣服呢?”话说着,将一件吊带睡裙装了进去。

可睡裙还没等在包里捂热就被他伸手扯了出来,低沉嗓音透着明显不满,“你跟哪位朋友去露营需要穿这个,嗯?送你回来的那位?”

“邵延枫!”我一把夺过睡裙,冲着他大喊,“我知道你是我的长辈,是我的叔叔,是我爸的合作伙伴,也知道你答应了我爸要好好照顾我,但是,够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跟什么人去露营甚至跟什么人去交往你也要管吗?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管我跟什么人来往?”我学着他之前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后转身又去收拾包。

身后,沉默得吓人。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走,也许会被我气走,但我也在赌,赌他能够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可身后依旧寂静,他没再开口亦没上前,我的心开始渐渐失望……

将包放好,正准备回头下逐客令的时候,邵延枫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我,紧跟着脸颊俯下,薄唇落在了我的耳际轻轻厮磨。我被他的行为吓到了,这是实话!全身忍不住轻颤,又赌气想要挣开他,不成想却被他搂得更紧。

心头那根弦终于崩断了,我无法再假装下去,回头反抱着他,“邵——唔……”刚落下一个字,他的薄唇压了下来。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响,紧跟着一片空白,我的唇舌只能承受着他的力量,跟着他的节奏走。邵延枫的吻最开始有些迟疑和试探,但在碰触我舌尖的那一刻很快就变得强势肆意起来,他将我按在墙上,高大的身躯压着我,近乎将我揉进了他的体内。

他的大手搂住我的后背,灼热得窜起了我心头那股子陌生又刺激的情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我和他之间近到没有距离。

半晌后邵延枫才放开我的唇,却依旧轻贴着我的唇,大手捧着我的脸,他的眼深邃黑亮得吓人,开口,嗓音略显沙哑,“坏丫头,故意让我吃醋是不是?”

我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

“那……你在乎吗?”

他的眸里像是关了头兽,隐隐泛着光,“你知道我是你的叔叔。”他压着嗓音问。

我看着他,“知道。”

“你也知道我比你大很多。”

“知道。”

“丫头,你在玩火自焚知道吗?”他的眼有些动容。

我勇敢对上他的眼,“如果爱上你会玩火自焚,我宁愿!”

邵延枫凝着我,半晌后又重新吻上了我的唇,这一次他的吻温柔多情,我再次沉醉。

“不准再叫我邵叔叔了。”他在我唇边轻轻呢喃,“我承认,我已经放不开你了。”

我的心跳加快,脸颊许是烫的要命,这一刻反倒不好意思了,轻轻抿唇,明知故问,“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你想叫我什么?”他低问。

我抬眼看着他,他的眼似乎有些期待。

“延枫……”这个名字是我夜夜在梦里叫的名字。

他笑了,轻吻落在我的头上,“以后就这么叫我。”

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烟花迅速在心头绽放,我相信连我的眼都染上了醉意,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心中的爱意令我忍不住勾紧他的颈部,“延枫……延枫。”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他笑着,任由我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明天跟那人说你已经名花有主了,想去露营我陪你。”

我惊喜地看着他,忍不住傻笑。邵延枫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无奈轻笑,“小丫头,跟着我就不能三心二意,知道吗?”

“知道啦。”我兴奋不已,一把抱住他,爱他还来不及哪还有精力去三心二意?

“那我爸那边怎么办?”

邵延枫的呼吸轻落我的眉梢,目光灼灼,“放心,我会去说。”

“太好了。”我窜高跳上了他的身,他顺势将我抱住。

房间里,是我的嬉笑和他低沉的笑声,两道身影交织在墙面上,甜甜的,温暖。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一刻爱了就足够了。

窗外夜风扫过,夜灯染亮了枫树,枫叶似火,如同我的爱情。

这一年秋,我的爱情,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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