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暖心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公寓中,从餐厅出来后她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剧组,这个时候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静静地待着,谁都不要来打扰。脑海中一直浮映着左凌辰那双尽管压抑却仍旧伤痛的眼神,心一抽一抽地疼痛,这种疼痛令她一路上都无法呼吸,身体就像是被彻底撕裂地疼痛。
房门被无力关上,将包包扔在沙发上后直接上了楼,这个时候她只想窝在床上,什么都不理。
“啊——”刚进卧室,郁暖心就被床上多出了一个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惊喘了一下,待看清床上的男人后惊愕地用手掩住唇。
床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两天前在办公室中威胁自己的男人,霍天擎。
卧室的壁灯静静绽放着幽暗的光芒,落地窗敞开着,淡紫色的纱帘被风轻轻吹动,窗外是开发商别出心裁栽种的琼花树,高大而开满雪白色的花,随着风儿的涌进,不止带来淡淡的花香,而且花瓣飘落满屋,一切都显得静谧而梦幻。
铺有淡紫色床单的床榻上,霍天擎就这么静静地睡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他躺在那里,床榻都显得似乎变小了。他枕着她的枕头,一贯紧蹙的眉头此时却舒展了,却不难看出他眉宇间略显疲倦的样子。
这个男人怎么像鬼一样跑到她的公寓来了?还有,他是怎么进来的?胸口处腾起一丝不满,她几个大步上前抓起一边的抱枕高高举起,真想将他砸醒。
不过,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下意识地凝视着床上的男人,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累。
原本深邃阒黑的眼睛被睫毛紧阖,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的睫毛真的很漂亮,长而密,英挺的鼻翼不难看出他性格的坚定,一贯岑冷的薄唇微抿着,湛清的下巴上有着新生的胡茬,想必是没有来得及理。西装的外套被他扔在了一边,躺在床上的他身穿了一件量身定做的黑色衬衫,胸前的扣子解开了几颗,健硕的胸膛若隐若现,呼吸均匀,一看就是睡得很踏实。
将抱枕轻轻放在了一边,虽然她很想质问他为什么私自闯入,但这个时候她反倒是不忍心将他吵醒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也会有这么恬静祥和的一面,没有冷漠、没有讽笑、没有霸道,英俊得令人移不开眼。郁暖心鬼使神差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美眸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有一瞬许是梦到了什么似的,男人的眉宇渐渐蹙起。
她低下头,心底仿佛渐渐流过一丝柔柔之感,葱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轻轻覆在他微蹙的眉心上,眼底一贯的清冷有了一瞬的融化,男人像是得到了安抚似的,微蹙的眉头竟然慢慢舒展。
霍天擎这个男人一向都是高高在上,霸道而自私、冷漠而不羁,她终于想起自己从未见过他睡着后的样子,纵使与他有过床第之欢,每次也似乎都是他提前醒来,如果早一点看到他这般孩子气的样子,是不是能对他的恨就少一点?
她像是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猛然醒悟,自己竟然能够凝视他良久?起身,却因动作急促而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静谧的氛围顿时被一声响动打破。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响声虽然不大,但还是将他吵醒。睁开眼,瞳孔深邃而深壑,不过仿佛有一瞬还陷入刚刚的梦中似的,呆滞而迷离,几秒钟后便恢复了一贯的神情,轻轻转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郁暖心。
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中竟然泛起一丝难言的情愫。
“你……”郁暖心半晌才开口,声音轻柔。
因为在刚刚,她很明显地看到了霍天擎眼中那一瞬的深黯和寂寞,为什么会这样?她从来都看不懂这个男人,也无法深知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就在他醒来的瞬间,她却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孤独和脆弱。
看错了吗?眼前这个男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怎么会流露出那般令人心疼的神情呢。
“我刚刚回国,不用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霍天擎从床上坐起淡然地说了句。
郁暖心发现他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危险得像只豹子,心中不由得自嘲,果然是自己看错了,他始终是危险的男人,怎么会有软弱的一面?
“你怎么进来的?”她势必要好好问清楚才行,心中却在担忧以后的安全问题,看样子是个隐患。
霍天擎起身,似乎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像是这个公寓的主人一样走进了浴室,却在门口处停住了脚步,“站着做什么,进来为我洗澡。”似乎对她冷淡的反应深感不满,他的眉宇再度蹙起。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去国外主持会议这两天满脑子是她的身影,渴望见到她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下机后竟鬼使神差地来到她的公寓,繁杂的公事令他身心疲倦,似乎躺在她的床上,呼吸着属于她的清香才能得到安抚,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女人家里睡着。
也许,只是迷恋这个女人的身体,这是唯一的解释。
看着霍天擎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郁暖心一阵气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作主张、死不要脸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不但睡了她的床,还泰若自定地大摇大摆用她的浴室,甚至让她,伺候他洗澡?有没有搞错?纵使她答应留在他的身边,也不至于像使唤丫鬟一样使唤自己吧?
但抱怨归抱怨,郁暖心还是闷着一肚子的气走近了浴室,见他真是一幅等着被伺候的样子,气得拉开喷头开关,水“哗哗”地流入浴缸之中。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一边为他放洗澡水,一边不忘再次问了句。
“有一把万能钥匙就可以了。”霍天擎一边优雅地脱掉衣服,一边悠哉地解答她的疑问。
什么?郁暖心气得都快要栽进水里了,遇上这种男人她简直无语了,他竟然能想到这么可耻的办法。
浴室,热气袅袅。
霍天擎健硕颀长的身子沁泡在水中,这个浴缸对于他而言似乎小了些,很显然他并不是很满意。“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连续工作了72个小时,不会这么快有精力要你的。”看着她一脸谨慎和防备的样子,他的唇角竟然泛起坏坏的涟漪。
郁暖心美丽的脸颊倏然一红,眼中又羞又怒,像是撒气似的加重了为他涂抹浴液的力量。霍天擎低低地笑了,将她的小伎俩看在眼中,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不难感受到来自头顶的炙热,郁暖心不自然地抬头,却与他清亮的视线相撞,手不由得轻颤一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看样子我得搬家了,随随便便就能进来陌生人太危险了。”
“对你而言我是陌生人?”头顶扬起男人不满的声音,低沉而不悦。
郁暖心暗自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伺候完洗澡希望他能马上离开,现在的她心绪很乱,只想一个人待着。下一刻尖尖的下巴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抬起,力量很轻柔却也不容易躲避。
“有没有想我?”鬼使神差地,他竟然脱口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惊讶之余也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低沉的嗓音如天籁的声音,丝丝入耳,带着蛊惑的味道。美眸含着淡淡的疑惑,郁暖心抬头凝视着他,很显然他的这个问题令她也感到很奇怪,心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怎么你不问我有没有跟凌辰分手吗?”这个问题应该是他关注的吧?
轻捏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了一点力,使他正视着自己的眼睛,他似乎没听到她的疑问似的再度问了句,“这两天,有没有想我?”低沉的语调甚至没有提高,却透着令人无法规避的坚决和探究。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乎这个答案,不过既然是掠夺者,那么他要得到的就不止是她的身体这么简单吧。
有一瞬,郁暖心的眸间很是不解,但很快就沉寂了下来,如潮水渐渐褪去一样,留下的是一贯的平静和淡然。
“没有。”她回答地很坚决,声音虽轻,却带着如鞭子般的冷然。
下巴处传来一阵疼痛,她不由得蹙眉,不难感受到男人的不悦。他到底想要怎么样?逼着她与最爱的男人分手,还试图用这种手段来染指她的心?难道他就这么恨左凌辰,做的这么绝?就连让她在心中想他也不行吗?
“你这么聪明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所以你只能与左凌辰分手。”霍天擎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忍,大手彻底将她的小脸抬起,俯身朝向她,“你要给我的不单单是身子,还有你的心。”
“你不要太过分了。”郁暖心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来,身上的长裙因浴室的水气而有些打湿,若隐若现的完美轮廓令霍天擎眼底倏然一暗。
霍天擎冷然一笑,“不要跟我闹别扭,过来。”
郁暖心眼底充满了警备,蹙眉盯着他,像是在盯着迅猛野兽似的。“霍天擎,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着她粉嫩的小脸透着隐隐的不满和怒气,他竟又笑了,“说你想我。”大手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
郁暖心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似的,冷笑一下,“你说什么?”
霍天擎唇边的笑痕更深了,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近她的再度命令:“告诉我,你很想我。”
“我说过我不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男人,竟然逼着别人来想他?他也太霸道得令人发指了吧?
“不说?”修长的手指轻抚她柔软的颈部。
“不说。”
“那好。”霍天擎今天的脾气似乎好得吓人,但更多的像是猫逗老鼠般的兴趣,勾唇一笑,“不说,那就做吧,”
郁暖心一愣,“做?做什么?”
霍天擎唇边的笑意转为坏坏的邪魅,一贯深邃阒黑的眸泛起熟悉的幽暗,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做——爱做的事情。”
郁暖心倏然瞪大了眸子,不难发现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惊喘之余慌乱不已,“你刚刚明明说自己没有精力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霍天擎笑得很邪恶。
郁暖心的脸变得通红,尴尬地道:“我、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霍天擎笑了笑,支起身捏起她的下巴,命她的目光中只有他一人,“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理不舒服,嗯?”唇边的笑容虽然很轻,眼底却渐渐变得有些冰冷。
“我……”
“给你两天的时间还没有适应?从你点头的那刻起,你就属于我霍天擎的女人,你要做的就是懂得如何才能伺候我开心,明白吗?”霍天擎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命令。
郁暖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敛下长长的睫毛,水中的小手却下意识地攥紧。
激情过后。
霍天擎健硕的身子依靠在床头,结实的手臂仍旧紧紧箍住郁暖心的纤腰,丝毫没有放手之意,更加没有离开的举动。郁暖心无力地趴在他的胸膛上,滚烫的小脸贴合在他纠结的肌理上,男人稳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子撞击着她的耳膜。
楼下的门铃适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