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启望抬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围巾被季悦笙坐脏了,他本来想要不嫌弃地重新围上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丢丢的羞耻感。索性就拿在手里,就当暖手了。
“纸上那黄色污点是不是在误导我们,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
这一整天,实际上,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找寻这个暗号的真相,但这个真相总是欲盖弥彰,欲言又止。
祁司也开始着急,他和乔启望两个男生,皮糙肉厚熬个夜无所谓,可是季悦笙从前半夜开始就有点吃不消了。
这不,光是这么站着,她都好像要睡着了。
“哎哟!”
果然,担心变成了现实。好好站着的季悦笙突然双腿一软,身子向旁边倒去,吓得祁司和乔启望纷纷伸出手准备接住她,好在她自己及时抱住了旁边的邮箱。
“差点被你吓死!”乔启望收回手,捂住了胸口。
季悦笙尴尬地抱歉一笑,然后手突然摸到冰冷的邮箱上有什么不平整的划痕。这种触感有些熟悉……
“灯光照过来一下。”季悦笙赶忙招呼两男生把灯光聚集到她手部的位置。
祁司虽然也被季悦笙吓得够呛,但他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听到她说的话,意识到她可能误打误撞发现了什么,便配合地拿出了手机。
“这儿。”季悦笙轻轻拍了拍邮箱,使之发出声响顺便告诉祁司具体位置。
借着手机灯光,三个人的脑袋都挤到了一起,在邮箱的背面他们发现了纸条上并没有出现过的陌生记号。
“这个有点像房子一样的抽象画是什么意思?”乔启望彻底沦为了“十万个为什么”,他真的已经冷得无法思考了。
“这个意思是‘邻人危险’,也就是说这幢房子前后左右的其中某户邻居可能具有危险性,也就是最后一个暗号所指的对象。”
于是乎,季悦笙和乔启望纷纷警惕地站直身子,环顾四周的房子。这个时间点上,他们能够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能看见的也只有光线范围内的东西。但,逼近最后一步紧张又刺激的心情,让他们在寒冷的夜里精神抖擞,振作百倍。
“分头行动吧。”
时间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为了尽早解决这事,祁司只能做出如上所述的决定,他回过头又看着季悦笙说:“有什么发现就叫我,不要一个人行动。”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季悦笙小声又雀跃地说着。
祁司还是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还是选择了分开。季悦笙走向后排的房子,乔启望则和他走下别墅前这段坡度有点高的路,检查左右两边的房子。
在同一段路上行走的时候,乔启望对祁司说:“你和季悦笙之间……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你在照顾女儿。你这样宠着她,等到毕业,她就会变成废材的。”
“相反。”祁司对着没有月亮的夜色叹息,“我对她的好,还远远不够。”
“祁哥,你完了,你彻底被季悦笙套牢了!”
“我乐意。”
“……”
两个大男生匆匆结束了对话,投入了“工作”当中。只身一人来到后一排房子检查的季悦笙拉高脖子上的围巾,遮挡住了半张脸,弓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些房子。
她暗自庆幸,这里没有人养狗,不然大半夜吠起来这全小区的人都要喊抓贼了。
“好冷。”
季悦笙哆嗦了下,双手肿胀得捏都捏不回来。她伸手摸摸没有知觉的耳朵,结果耳朵更惨,直接长出了冻疮。
她心想着赶紧结束吧,实在是太想念学校里的棉被了。发牢骚的过程中,她发现这一排的房子,基本上陷入了沉睡,没有光亮也没有声响,可是唯有尽头倒数第二幢房子的阁楼上闪着忽明忽暗的灯光。
“奇怪。”她暗自忖度灯光时亮时暗发生的概率意味着什么,于是她径直走向这幢存有疑点的别墅。
脚下路面平整,没有什么磕磕绊绊的东西,顺利抵达那幢房子前,季悦笙的心里反倒涌上来一股诡异莫测的感觉,就如突然咯噔了一下,那是坏事的前兆。
站在这幢别墅前,她忽而眉头一皱,听见了一些细碎不可捉摸的声响。
声音有些远,从上至下悠悠传入人耳朵里。缓缓而至,分辨得知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很重很急又很虚弱。地板与鞋子的摩擦声嗒嗒作响,房子里的人在屋内走来走去。可季悦笙却清晰辨得屋主似乎还穿着一双厚重的鞋子。
这是为什么?
她侧耳倾听,发现屋内不止一个人。那些纷杂的脚步声有的非常急躁,有的悠然自得。屋内有的人在发火,有的人袖手旁观窃笑。在这样一个静谧的环境中,站在陌生人家门口的季悦笙闭眼静听,仿佛在举行一个什么重要的仪式,神圣至极。
“啪”的一声,突如其来又过于激烈的响声吓得她原地一蹦。
“……杀了他算了!”
“下去喝点酒吧,楼下还有个姑娘等着我们呢。”
屋内人的对话让季悦笙心惊不已。她恐惧的并不是这些含混不清的话语中的含义,而是说话的人带给她一种直观的冷血。那个“杀”字咬牙切齿,听不出半点玩笑话的意味。
那种不寒而栗令季悦笙本能地捂住了嘴巴,声音带给她的冲击太大,让她忘记了隐藏。她毫无防备地站在车库门边,仍旧想要进一步靠近。
这时,客厅的壁灯也亮了起来。灯光昏黄,带着迷离的色彩。季悦笙躲在车库边无法知晓屋内的情况,于是她冒险上前,踏上门前的台阶,一步一步靠近那扇大门。
她极度紧张,就算在学校上了那么多专业课,她也从未如此深切体会到现场带来的直观感受,竟是那么恐惧。
“没事没事。”她在心底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却未曾想过要去找祁司他们帮忙。此时此刻,她想做个独立思考的人。
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工作之后,季悦笙背贴着墙,慢慢地沿着走廊靠近客厅的窗户。窗户拉上了窗帘,一般人家里都会挂上两层窗帘,一层是白纱透光,一层则是厚重遮光。
等到她挪动到窗户下时,只能看到从中透出的一束光线。没有任何庆幸可言,窗帘拉得基本严实。
季悦笙咬咬牙,转过身双手攀着墙,慢慢地站起身。
她就这样如惊弓之鸟般地趴在窗户上,试图从那窄小的缝中窥见想要的答案。可是不开阔的视野无法带给她更多的信息,她只看见确实有人在里面来回踱步。
说话的声音渐渐小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季悦笙从此以后再也没能忘掉那个场景。她通过脚步声的判断认为里面应该有三个男人。可是她错了,她没有算上不省人事瘫在沙发上的女子。
而那沙发正对着她所窥探的这扇窗。
有些时候,看见罪恶只需要窄窄的一条缝和不怎么明亮的灯光。
三个男人解开裤腰带,醉意微醺地盯着女子淫笑。之后他们轮流和女子进行了性交。季悦笙怒睁的双眼无能为力,只觉得心怦怦地跳。
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自愿还是被迫,她一再捂住嘴巴强迫自己冷静。可是那个画面就算是女子自愿,在她脑海中也自动生成了“凌辱”的画面。
“禽兽!”
隔岸观火是一种最为可恶的不作为,季悦笙不想自己变成这样。她张望着四周,企图寻找某样东西打破现状。可就在不经意的一瞥中,她看见窗台下刻着的最后一个暗号。
凌晨三点,警车突然鸣笛靠近了这幢别墅。
“会没事的。”
祁司轻抚着紧张过度的季悦笙的背,想让她顺顺气。三个人重新聚在一起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最难熬的是季悦笙。
从事发到决定报警,她似乎度过了一个世纪。她眼睁睁地看着客厅的灯光熄灭,警察到来时已完全恢复了平静。
“我……”
又是那种感觉,如鲠在喉,季悦笙不知该如何表达,却又猛然想起昨日白天见到的那个小乞丐,对,应该是这样。
她明明可以更进一步了解或者帮助对方,却总是硬生生地错过。她越发懊恼,胸腔里聚积起来的对自己的愤懑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三个还是乖乖地躲在远处的角落,看着警察敲开那扇门。可是,结果却令他们大失所望。
季悦笙报警称自己看见有三名男子试图强奸一名女子,可是警察却只在屋内找到了一个充气娃娃。屋内的三名男子都非常配合,且态度谦逊。
这和季悦笙看到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会这样?”
季悦笙难以相信,她明明看见那个女生有过幅度不大的挣扎。难道是她眼花了?或者说这才是真的?她没有听见屋内第四人的呼吸声是因为那个女的并不是活人?
警察了解完现场,收队离开。没有证据,就什么也办不了。更何况,对方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如果非要说哪里奇怪,反倒是报案的女生比较奇怪。深夜徘徊在别人房门前,还偷窥人家,实在是费解。
警车离去,三人在黑暗的小道中无措地目送。
“接下来怎么办?”乔启望偷偷瞄了眼情绪有些崩溃的季悦笙,想着祁司应该也非常担心,遂提出,“既然最终场所已经找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至于屋主是否真的携带枪支,我们也不好判断。”
正如乔启望担心的那般,祁司面对着陷入沉默的季悦笙深感不安。一个女孩子看到了那样的画面,即使肉眼判断失误,对她的心理也造成了伤害。他无法用言语安慰她,只能伸手揽过她,将她抱在怀中。
季悦笙埋头在他胸前,顿觉得自己满腹委屈。这种委屈里包含着对自己所见的怀疑,同时也隐藏着深深的自责。
乔启望别过脸,默默地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往小区外走去,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此时的悒郁沉默,想着回去睡一觉,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身后的别墅依然保持静默,三个人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们以为此时应该只有他们疲惫的影子,殊不知背后还有三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们。
回到学校已经是周日的清晨六点,困顿席卷了这三个人所有的思绪。就连道别都显得匆匆且力不从心,躺回到寝室床上,三个人沾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季悦笙睡得很不踏实,却也没有中途醒来。睡梦中她听见了很多声音,有他们三人说话的声音,也有白天听见的狗叫声。现实中她没有听到那个小乞丐开口说话,在梦里依然没有听到。她所看见的只是他黑黝黝干瘦的脸颊与一双不同于自己的倔强的眸子。
“……杀了他!”
“哈哈,楼下有姑娘。”
“灌醉了好办事。”
对话已经变了味,季悦笙在梦里分不清这些话的内容是真是假。她此时置身于别墅内,站在客厅沙发前。地上都是横七竖八的酒瓶,三个身材中等的男子背对着她,单手解开皮带。她心跳加快,看不清男人的脸也看不见那女人的样子。
那种袭上心头的紧张感再次吞噬她的理智。
“不要不要……”她瞪大眼睛,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然后发了疯似的推开那三个男人,挡住了沙发上默不作声的女人。
三个男人站在那儿不动,只是盯着她邪笑。
季悦笙浑身战栗,却看见躺在沙发上那个女人的脸竟和她,一模一样……
“悦笙,起床了!”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同寝室的陆迪第一个回学校,随即就拍着床沿护栏喊她起床,嘴里不停嘟囔着:“肯定又和祁司出去鬼混了,睡到现在。”
季悦笙艰难地睁开眼睛,头脑发胀。沉睡的后果就是醒来后一度丧失了记忆,搞不清时间、搞不清地点,甚至搞不清眼前人的身份。
但她清醒过来之后,发出的声响却是一声叹息。其实,梦里和现实没有什么不同,得不到的答案依旧成谜。未知的东西就像是鬼怪,不知面目,变化多端。恐惧与好奇的心理是对等的,你有多好奇就会有多恐惧。
“我怎么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还爱说梦话,梦见什么了?”陆迪一边整理自己的内务,一边询问半坐起身子,一脸蒙圈的季悦笙。
季悦笙眨眨惺忪睡眼:“是吗?”
“说什么这个声音你听到过之类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迪爬上床,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被子抱了下来,准备拿到阳台上晒一晒,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什么声音?季悦笙纳闷,也回想不起那么多梦里的细节。重新躺回去的时候,翻了个身,却感觉遗留在枕头上的梦境又悉数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声音!那个人说话的声音!”
她突然明白过来,却不敢离开枕头。生怕一离开,那些细节又脱离了她的脑袋。
“小迪,你能帮我拿下手机吗?”她一动不动,只能呼唤陆迪。
陆迪晒完被子,絮絮叨叨地走进来,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拔掉了充电器,抬手递给她:“你啊,真是越来越懒了。这都要怪祁司,干吗把好好的姑娘宠成这副德行。”说完,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季悦笙哪顾得上拌嘴,立刻拨通了祁司的电话。响了三下,那边就传来祁司低沉又酥到爆炸的声音。
“悦笙,怎么了?”
没睡醒的祁司原来声音是这样的,好听到怀孕!季悦笙完全没有抵抗力,瞬间就沉浸在了幻想中,半天接不上话。
“喂?”
祁司挣扎了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单手托住了额头。
“哦,那个什么……”季悦笙有点语无伦次,“你说话声音真好听,特别温柔。”
祁司一愣,却也被她的“告白”刺激到清醒。他嘴角荡漾着笑意,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颊,强撑着理智问:“睡得好吗?”
“不太好。”季悦笙老实地回答,但很快就把打电话给他的正事说了出来,“我昨晚听见的声音很熟悉,我确定我在曾经某个时刻接触过。”
“谁?”
“别墅里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我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的。”季悦笙纠结于像流水一样抓不住的过往,灵光一闪之后,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却只是唤醒了开头。
祁司对于这种非常时期出现的巧合极为敏感,他相信季悦笙听声音的判断力不会出错,那么这个巧合就值得他们特别对待。
“你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声音,为什么单单会对这个声音还有印象?”祁司转而问道。
季悦笙靠着枕头,想来也是,她一天之内就可能听见上百种、上千种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按照一般常理不可能引起她的注意,当然祁司除外。
“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声音就是很熟悉,我感觉我曾经可能认真地听过这个人讲话。难道他是我以前的老师?”季悦笙脑洞大开。能让她认真听话的只有爸妈和祁司,剩下的就是学校的班主任了。
可很明显,这样的假设是不成立的。她不可能认不出老师的声音,也不可能搞混。
“别着急,慢慢想。”祁司引导她,“或许还存在另一种可能。就是你无意中听到他说话,基于某种特定情况,你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季悦笙眯起眼睛,那是在什么特定情况下呢?
“你起床了吗?”祁司接着问。
“嗯……还在努力中。”
“一起吃饭吧。”
“好。”
祁司笑着放下手机,回想起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他还觉得有些疯狂。虽然如数找到了暗号,可是不知道暗号究竟想要引导他们干什么。电话里的coco,他们至今没有任何线索。而且暗号所在的位置,其中有一个让他尤为在意。
于是,他拨通了顾森的电话。
“哥,你起床了吗?”电话接通之后,他开口就问。
“你和我有时差吗?下午三点你问我这个问题?”
“抱歉。”祁司哑然失笑,赶紧切入正题,“哥你方便帮我查一个号码吗?”
“不方便。”顾森干脆地拒绝。
祁司张嘴就说:“号码是1357×××××××,你记住了吗?”
“……”
难得一见,顾森也有吃瘪的时候。明明知道他只听一遍就能记住,祁司还故意来这一套,现在不方便也变成方便了。
祁司稍稍有些得意,趁热打铁道:“哥你知道高视界附近那家银行吗?它的存在为什么是危险的?”
电话那边的顾森听后匆匆说了句:“晚上打你电话。”
“嗯。”
这么看来,那家银行确实有问题。祁司若有所思地拿着手机下床,决定在晚上到来之前查清楚银行的过往。
毕竟还是有一点点丢人,每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他首先就想到自己的大表哥。没办法,顾森的脑子实在是太好用了,省时省力又不耗钱。
“哎,不能这么想,不能,不能。”祁司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此时他们男生寝室,还有乔启望在闷头睡大觉,全然不知祁司打电话的事情。昨天给他累得连做梦都在跑一千五,最后在长跑的尽头,他看见了笑容灿烂的季悦笙在给他加油,扑哧一下就给笑醒了。
醒来之后的乔启望内心涌上来一股千万般难以言说的感觉,尤其是在寝室看见祁司的脸之后,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过分的梦。
半个小时后,祁司在女生寝室楼下等来了季悦笙。此时,已经有好多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校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换上冬执勤服,大冷天的还要把毛领也佩戴上。
“学长好。”
路过的学妹有礼貌地同他打招呼。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在祁司还是大一、大二的时候,走在路上看见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总是停下脚步打招呼。这是礼数,军训的时候汪队就是这么教育他们的。
“久等啦。”
满血复活的季悦笙小跑着过来,身上穿着暖烘烘的冬执勤服,脚上换了双平时穿的黑色加绒靴子。
进入警校后,女生普遍不怎么买衣服。因为一年四季的衣服学校都会发,大到外面的外套,小到里面的短袖,一应俱全,而且就连鞋子也是统一的。
女生就算另买,鞋子也必须是黑色的皮鞋,且女生的鞋鞋跟不准超过四厘米。夏天穿单鞋的时候,袜子颜色也必须是统一的,那就是黑色的短丝袜。所以女生一般一次性就买一打,因为丝袜容易破洞。
“昨天一天我耳朵上就长满了冻疮,你看我这手上,我都不知道是冻疮还是那会儿摔倒的时候摔肿的。”
季悦笙伸手给祁司看,本意是为了做个俏皮简短的开场白。可是被祁司看见之后,那种眼里流露出来的心疼,让她觉得自己在撒娇。
“那先去医务室吧。”祁司当机立断。
季悦笙赶忙拦住:“别啊,先吃饭嘛。你看我都瘦一圈了。”
在疼痛和饿肚子这两选项下,祁司也陷入了两难。季悦笙属于不吃就会死的类型,但他又实在觉得那肿起来的手指关节有些触目惊心。
“那这样,你先去三食堂吃饭,我去医务室给你买冻疮膏。”既然如此,祁司只好选择一箭双雕的办法。
季悦笙想了想点头说:“那你要吃什么,我先给你点。”
“和你一样就好。”祁司微笑着说。
“好嘞。”
季悦笙欢快地朝三食堂方向走去。
祁司看着她走进食堂内,才转身去了医务室。想着,能这样在学校里每天见面,每天聊天,实在是太过于幸福。
正因为幸福,他才不希望这其中发生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情。祁司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了解季悦笙,她总是随心所欲地生活,哪怕被关展翔“羞辱”,她也处之泰然,没有半点矫情。
或许,她应该感到稍微有些难过,这才正常。
祁司总是对在她身上发生的不好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反倒显得比季悦笙还要在意。走在医务室路上,他不由得想了很多。
“吃什么好呢?”三食堂里,季悦笙正对着一排窗口犯难。鱼香肉丝盖浇饭她喜欢,豆腐汤年糕她也爱吃,霉干菜蒸饺能一口气吃两笼……
“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一份豆腐汤年糕,再加一笼霉干菜蒸饺。”还没等季悦笙做出选择,后面走进来的祁司已经利索地替她点好了,最后他问,“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季悦笙惊讶地微张嘴巴,不可思议道:“你读心了吗?”
“只对你管用。”祁司边笑边领着季悦笙往空着的座位上走去,坐下来之后,他拿出冻疮膏对她说,“头发往耳后别一下。”
“现在?”
季悦笙忐忑地看看四周,想着院督会不会在这里出没。
祁司扳正她东张西望的脑袋,宽慰她说:“院督还没有上岗。再说,我们现在大三了,学弟们会手下留情的。”
“难说。学弟们一穿上院督的装备就六亲不认,逮着谁都扣分。”季悦笙对院督的存在有着深深的恐惧感,每次查内务都能被吓出一身冷汗。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听话地将不长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祁司转开药膏瓶的盖子,食指蘸了点药膏轻轻地往她耳朵轮廓上抹,动作轻柔。
“都肿起来了。”他轻声说。
季悦笙叹气:“是不是变成猪耳朵了?”
“还好。”祁司低笑。
那冻疮膏有一股很重的中药味,季悦笙努了努嘴吧,没有说话。这时她看到食堂的阿姨在休憩时间坐在餐桌上用平板看电视,看的好像还是警匪片。
季悦笙的角度正好也能看到平板里播放的内容,于是她也盯着看了一会儿。此时的剧情好像是剧中警察正在核对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无意中被录下来的声音。通过一系列的技术比对,成功匹配到声音频率相似的嫌疑人。
“来,另外一只。”祁司打断了季悦笙的思绪,准备替她另外一只耳朵抹上药膏。
但是季悦笙不为所动,视线牢牢锁在那台平板电脑上,眉头紧锁。仅仅是在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徘徊的种种若隐若现的东西得到了证实。那种笃定和恍然大悟,让她为之一振。
片刻之后,她突然起身,震惊万分道:“天哪,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