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我就是畜生!你以为我还能变回之前的林一峰?你以为你还能变回之前的廖静雅?你现在就是一个烂货!我是一个畜生!我们两个多般配!”
他拽着地上陆云歌的头发继续拖着,张狂地大笑。
廖静雅看着他,他确实已经不是个人了。她从背后颤抖地举起枪,却没有抓稳,掉在了地上。
须臾,一声响亮的轰鸣,林一峰低头看向胸口,鲜血汩汩而出,他尖叫一声,从身上掏出枪指向江楚桓,扣动扳机的瞬间,廖静雅冲上前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砰!”
一切仿佛都已静止。
陆云歌哭喊着爬过去,将倒下的廖静雅抱在怀里,她抱着廖静雅瘦削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廖静雅抬起手拦在她嘴上:“嘘,别闹,让我休息下,我累了,我很早就累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许你记住好时候,我们要好的日子,好可惜,我都没写出一个好本子就要死了。”她笑着,嘴里喷出血沫,陆云歌颤抖着手擦着她脸上血沫,血沫却越涌越多,“我喜欢你的本子《重复爱你的时光》,如果可以,让我活在你的故事里,我们,最好的,日子里……”
廖静雅的声音轻得像鸟,此刻的样子也像一只疲倦至极的鸟,缓慢地从风里坠落下来,闭上眼,停止了飞翔。
江楚桓轻微的呻吟传来,她放下廖静雅的尸体,扑向江楚桓,她离江楚桓有一段距离,此刻才发现他腹部中弹,地面已被鲜血浸湿一大片,她的喉咙头升起一股血腥气,她想拼命爬向他,手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手,喉咙的血腥气升上头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三年后。
云南剧场内,演员正紧锣密鼓地排练着新话剧《重复爱你的时光》,年轻的女导演抱着一个可爱的男孩站在台下为演员说戏。
“好,我们再来走一次,三,二,一,灯光,音乐起。”女导演在场内有条不紊地调配。
布景的道具墙前立着女演员孤单的身影,背景上的星辰在天鹅绒黑幕上闪耀,温柔的女声浅吟清唱:“南风吻脸轻轻飘过来花香浓,南风吻脸轻轻星已稀月迷朦。”
“我回来了。”男演员一步步走到女演员面前。
女演员难以置信地望着男演员:“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楚桓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丫头,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男演员拿起女演员的手,放到脸上轻轻一触,再轻轻放下。
“楚桓哥,你真的回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很想你。”女演员给了男演员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次回来,你不会再走了吧?”
“还要走。”
男女演员在台上演得很投入,女导演被他们的表演带动,眼中有了泪。她抱着孩子,没有多余的手擦泪,只能由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手上突然一松,她抬头,看见张小北接过了她的孩子,孩子奶声奶气叫道:“小北姨。”
张小北在男孩脸上大大亲了一口:“真乖,小北姨带你买糖吃。”一阵旋风似的带着孩子蹿没了。
陆云歌回过神来,顾不上旁的,只目不转睛地继续看戏。台上的男演员俯下身吻去女演员腮边的泪珠,与此同时,一片温柔的唇瓣贴了过来,吻了吻陆云歌的眼角,随着台上的男演员一道沉沉低叹:“傻孩子。”
台上演员虽在认真演戏,却也瞧见黑暗中有人在亲吻他们的导演,戏中断下来,男演员指着台下问:“哎哎哎,你谁呢?干什么呢就动手动脚?”
灯光师把一道追光射到陆云歌身上,想一辨情形,只见明亮追光下,一个穿警服的英俊男人,慢慢收回了伸着的头,冷不丁地看了台上一眼。
舞美瞧着这位警官很眼熟,一拍脑门对着灯光师道:“乱打什么光!大惊小怪的!这是陆导老公!”
一群人瞬间了然,“哦哦”地复了原。
灯光师对着台上说:“我们继续啊,”小声对着台下陆云歌道,“你们也继续。”
陆云歌沉着脸推开又伸过来的脸:“办案子一个月不着家,你还知道回来?”
他黏在她身边沉声道:“那肯定知道回来。”
她还有些置气,却被他不由分说扳过了身体,又不由分说地继续吻了起来,她拼命推搡他:“干吗,这么多人呢!”
他顺着话答:“回家。”手上紧搂着她丝毫不松。
她心底一声喟叹,感觉江楚桓憋了一个月,不要脸的功力又增强了。
还没感叹完,张小北扛着她儿子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江局,公安部领导来了,让你赶快过去一趟,这件大型贩毒案你指挥完美,公安部领导说要立成典型。”
陆云歌在他腰间轻轻推了一把:“去吧。”
他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她被他弄得一身鸡皮疙瘩,顺手接过张小北递过来的儿子。
儿子鬼精灵地瞧着,有样学样,用光滑柔嫩的小脸蛋也蹭了蹭妈妈的脸颊。妈妈咯咯笑了起来,他爸爸却站在一边横眉冷目地怒视着他,吓得他把脸埋在妈妈怀里。
张小北拖着江楚桓往外走:“走啦,江局长。”
台上的音乐渐强,男演员对女演员沉重道:“别等我。”
江楚桓听到这句话,站住脚,回身叫她:“云歌。”
她抱着儿子一起扭过头,看到他无限情意翻滚在眼底,正了正帽檐上的警徽,严肃地叮嘱她:“等我回来。”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儿子有样学样也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踏板行歌的女腔如清水逐溪般围绕着她,她跟着轻声哼唱:
南风吻脸轻轻飘过来花香浓
南风吻脸轻轻星已稀月迷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