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她说她是大厅里最漂亮的那个女人……”

真不愧是位于办公大楼区正中央的饭店,大厅有许多像是商务人士的老外。我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么高级的饭店,令人感到不舒服。很担心会有人来撵我走,我走过暗红色的地毯时,看见粗大的柱子后面有沙发,所以我就先坐在那里。

我的周围都是穿着套装或是西装的人,我听到的英语好像比日语多,就连柜台的人及行李员们都轻松自若地说着英语。

我打电话给泽村董事长之后,回到光明庄,去胡子男的房间吃了闭门羹后,就前往北千住车站。因为还有时间,所以我就走进车站前的“侬特利”。那天早上我第一次来到光明庄,和明日香一起吃早餐的店。仔细回想一下,才仅仅过了两天。

我以汉堡配薯条和可乐饱餐了一顿,然后走到日暮里车站,坐山手线到东京车站下车。在丸之内中央出口附近的派出所确认了一下地点,接着走在充满汽车废气的永代大道,来到了皇宫饭店。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到约好的四点。对方的口气听起来应该是会守时的人,所以可能快到了吧!

柜台旁边的三座电梯中,最中间的那一座门打开了,一名北欧金发美女从里面走出来。她提着黑色皮包,身穿前开扣的白衬衫,眼睛就像翡翠般碧绿。我觉得她好像在对我微笑,然后就神采奕奕地从我身旁走过。我目送着她那秾纤合度的臀部,心想应该不是她吧!

“阿笙?”

我将视线从金发美女的臀部收回来,转过头一看,是一位东方美女站在那里。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豹纹的紧身背心配上豹纹的及膝裙,足蹬一双黑色浅口鞋。裙子有开衩,可以看见大腿的曲线。露出来的胸口和肩膀雪白得令人目眩神迷。嘴角上扬的双唇红艳欲滴,描画得很完美的眼睛散发出魅惑的光芒。染得偏红的头发整个梳到后面,露出大大的珍珠耳环和细长的脖子。她应该是有在做有氧运动或是游泳,身材非常匀称,没有一点赘肉。可能三十岁左右吧?还是更年轻?或是更老?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成熟美女。明日香和她比起来实在差太远了,简直就像个小孩子,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你不是阿笙吗?”美女有些疑惑。

我有点畏缩地站起来:“是,我是阿笙。”

“果然是你。”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为什么你知道我?”

“因为你的装扮和这里最不搭。”

“……”

“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泽村。”

“我是川尻笙。”

泽村董事长笑了出来:“长得好可爱哦!”

“……啊。”

“我们到车上再说。”

泽村董事长立刻转身,朝着饭店正门走去。我也赶紧跟在她后面。

一走出饭店,便看见从地下停车场驶出的白色奔驰轿车停在我们面前。饭店门童立刻将后座的门打开,泽村董事长说了声谢谢后便坐上车,我也跟着道谢后上车。车门一关上,奔驰就启动了。驾驶座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光从后视镜看到他的眼睛和侧面,就可以知道他的长相相当俊美。

高级饭店、白色奔驰、豹纹美女以及帅哥司机。我和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松子姑姑真的和这样的人往来过吗?

“阿笙,我们开始吧!”泽村董事长将双手交叠在肚子上,跷起长长的腿,裙子的衩开得更高了。车内弥漫着煽情的香水味。

“我再问你一次,松子真的死了吗?”

“是的。”

“听说她是被杀死的?”

“是的。”

“还不知道是被谁杀死的吧?”

“警察好像在怀疑龙先生。”

泽村董事长拿起细细的香烟,瞥了我一眼。

“啊,请抽,没关系。”

泽村董事长取出打火机,将香烟点燃。然后吐出一口烟。

“即使被怀疑也是应该的。”

“龙先生并没有杀死松子姑姑。”

“我知道,那个男人有说我什么吗?”

“说你有点怪,精明干练,在业界很有名。”

“嗯,只说了这些啊。”

泽村董事长不太感兴趣地抽着烟。

“阿笙,我看起来几岁?”

“……三十岁吗?”

泽村董事长伸出手抓住我的头,将我拉过去,紧紧抱住我。我的头被塞在泽村董事长的双峰之间,几乎无法呼吸。

“呼……嗯。”

我心想她的手终于松开了,但这次她居然亲了我。我终于被放开,她看见呆若木鸡的我,浮现满脸的笑容。

“很遗憾,正确答案是四十九岁。”

我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四十九岁的话,那不是和我老妈一样大吗……

“好了,招呼打完了,差不多该进入正题喽。”

泽村董事长收起笑容。

“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在意死人的想法也没什么意义。”

我用手擦了擦嘴,心脏还是跳得很厉害,我看了看后视镜,那个帅哥司机完全不动声色。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

“那个……你和松子姑姑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岛崎,我去医院探望佳织是哪一天?”

“七月九日。”

驾驶座的美男子回答,声音非常轻柔。

“七月九日。”

“你能不能说一下当时松子姑姑的样子?”

“那一天,我去足立区的医院探病,因为我公司的一个女孩子住院。正要回去的时候,经过医院的候诊室前,听见收费处的人叫着‘川尻松子小姐……’,我不禁停下了脚步,往那里看。然后我看见一个女的从长椅上站起来,在收费窗口交钱。我心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但还是决定上前叫她。这是我隔了十八年再见到松子。”

“听说她变得很胖。”

“是啊,和以前比起来,胖了好多。头发又蓬又乱,身上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便宜的裙子,几乎已经看不到她以前的样子了。如果不是听到她名字的话,我绝对认不出她来。”

“松子姑姑立刻就认出泽村董事长了吗?”

“应该吧,我又没怎么变。”

“……说的也是,不知松子姑姑当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也不肯告诉我住在哪里,好像觉得被我看到会很自卑。”

“泽村女士当时和松子姑姑说了什么吗?”

“想想觉得有点蠢,但是我还是问了她要不要来我店里工作。虽然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但是我也真的想找一个专属的美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