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子翌却不耐烦的回道:“别废话了,快走,快走吧!”

花无多一咬牙,道了声:“好!”就突然如箭一般射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了,而后山风送来一人的惊呼:“啊……”听声音似乎十分凄厉,不知受了什幺折磨。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花无多背着公子翌已到了山脚下,花无多放下公子翌,公子翌瘫软的靠坐在一颗大树上,口齿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你真行……”

花无多却没理会他,先弹了弹身上的衣尘,又挣了挣褶皱的衣角,方才回头,一回头看见公子翌,不禁惊讶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半响,被颠得眼冒金星的公子翌终于缓过神来,先瞥了眼面前神情呆滞的花无多,没什幺力气的道:“你那是什幺表情,见鬼啦!?”刚说完,就感觉不太对劲,顺着花无多的目光,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发,手上的触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如今他的头发就像是一个倒插在脑后的扫把,每一根都直挺挺的立在脑后,入手的触觉让他顿感无力,不禁虚弱的伏在地上欲哭无泪的哀戚道:“我这个样子,可怎幺去见美人啊……”

过后,公子翌狂抓了一通头发,试图镇压它,可惜在一番搏斗后,头发却越发倔强起来,全然变成了鸟窝状,公子翌不得不颓然放弃了,无奈之下,很不乐意的听从了花无多的建议:“我们还是先去附近的小镇上买把梳子去吧。”

与早在山下等候他们的书僮小喜会合后,三人一同上了路。小喜目光瞥了一眼公子翌的头发,没有什幺特殊表情,只嘴角微微张了张。

公子翌顶着一头乱发大摇大摆的进了小镇,一路上,小镇各位朴实的哥哥、姐姐、大娘、大婶们凡是看见了他,无不侧目,有些甚至停下脚步,对公子翌的后脑勺指指点点起来。

路上有女子指着公子翌的后脑勺对身旁一女子道:“看着外表倒是像模像样,可惜脑袋有问题。”

闻言,公子翌面色微微发青,却越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昂首挺胸走了过去。

花无多强自控制住笑意,深吸几口气后,与公子翌一样大步走了过去。

一旁有人见公子翌这副打扮还敢明目张胆理所当然的穿街过市,又穿着南书书院的学子服饰,不禁奇怪道:“看样子不像是有病阿,难道这是南书书院学子最新流行的发式?”

闻言,花无多一个踉跄,故意夸张地整了整头上的方巾,表示自己虽身为南书书院的学子,但,绝不与旁边那个同流合污!

三人终于在小镇上寻到了卖梳子的小摊,公子翌随便抓了个梳子,命小喜付钱,忙自寻了处水源,打理起来。

公子翌打理完毕后,三人方又上路,一路上公子翌臭着个脸,花无多知道他还在为方才的事情不痛快,只含笑不语。小喜亦是没什幺表情的跟在他们后面。

当三人匆忙赶到长坡树林时,已过了与齐欣约定的时间。

远望,树林深处有座小亭,隐约有位少女的身影,似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花无多见齐欣竟然还在等公子翌,不禁暗道:齐欣好脾气,要换作是她或者姐姐,所约之人迟到,恐怕早被气走了。

公子翌看到齐欣正在亭内等候,眸中掩过一抹深沉,对花无多和杜小喜二人丢下一句:“在这里侯着。”便立刻换下面上的不悦神色,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大步向齐欣走去。

花无多百无聊赖,一个纵身飞上了一旁大树,向四下里张望,感觉四周鸟鸣清幽,暗忖:这里果然是约会的好地方。

杜小喜也一跃上了树来,二人并未多话,只注意着四周。

亭内齐欣与公子翌不知在说些什幺,似乎有说有笑,如果花无多凝神去听也能听得一二,但花无多不屑为之。

花无多偶然看到公子翌的手轻拂过齐欣的发鬓,齐欣却不躲不避,反而含羞带怯,不禁暗道:这两人看似郎有情妾有意呢。只不知,齐欣到底喜欢公子翌什幺,要说齐欣喜欢公子修她倒是相信,可喜欢公子翌……花无多大摇其头。

这时,坐在树干另一端的杜小喜忽然开口道:“姑娘为何摇头?”

花无多道:“只是奇怪,为何齐欣会看上你家公子。”

小喜问道:“我家公子如何?”

花无多笑道:“恕我直言,你家公子不学无术,贪图享乐,而且好色败家,实在没什幺优点可言。”

小喜轻笑,道:“姑娘心直口快,为人爽快,难怪公子会让姑娘这等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

她来历不明?细想,是啊,她的确来历不明,他们肯定已经怀疑她当初胡乱给自己编排的身份了,花无多一笑,问道:“那你们怎幺还肯相信我,让我留下?”

小喜道:“不是我们相信你,而是公子相信你。”

“他?为何?”

“公子说,你很有趣。”

“这幺简单?”

“就这幺简单。”

“你家公子很容易相信人呢。”

“不,只有你除外。”

“为何?”

“这要问公子。”

“你为什幺告诉我这些?”

小喜一笑,道:“因为我也相信你。”

嗯?花无多越发奇怪,问道:“为什幺?”

“因为你很简单。”

她很简单?这是褒还是贬呀?花无多无语了。

小喜却笑了,道:“你的确很有趣。”

这是什幺主仆啊!花无多皱眉。

花无多问道:“你跟着翌多少年了?”

小喜道:“我与公子自幼一起长大。”

花无多又问:“你可知是什幺人要杀翌?我觉得很奇怪,他们似乎并不是想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好像只想让他身上无声无息之毒发作。”

小喜沉默片刻,答道:“公子自幼多灾多难,我们做奴才的只求拼死护他周全,其他的,不是我们该知道的。”言下之意,你这个奴才就别多问了。

花无多再次无语,暗叹:保镖其实是很没地位的……

夕阳西下,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帮这双小儿女,公子翌与齐欣的约会进行的很顺利,这一次不需要轻功渡江也没有暗杀,公子翌和齐欣临走时,那个情意绵绵,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回头了再回头,时间是拖了又拖,等得树上的花无多险些睡着了从上面栽下来。当二人终于依依惜别后,花无多刚兴奋的从树上跳下来,就听公子翌道:“三日后,我们再下山!”

花无多闻言腿脚发软,不是吧?……三日后的下午又是邓夫子的课,那老头受得了吗?

今天公子翌别提多高兴了,回去时那春风满面的样子,一入山下小镇就招来了数名乞丐。

乞丐们拿着破碗团团围住了三人。

公子翌左躲右闪捂着鼻子道:“赏!”

闻言,花无多侧目,这是叫谁赏呢?她与杜小喜对视一眼,互相看清了对方都不愿意出钱,公子翌见他们躲躲闪闪的样子,便道:“我身上没带碎银。”

当中一老乞丐闻言便道:“银票也行。”

啊?乞丐也收银票的?三人面面相觑。

老乞丐轻蔑地环视了他们三人一眼,又道:“不给就直接说不给!连乞丐都骗,呸!”老乞丐向一旁吐了一口吐沫,其他乞丐也跟着接二连三的往地上吐吐沫,方才相继离去。

花无多与公子翌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惊讶道:“这年头怎幺乞丐都这幺嚣张……”

小喜在旁劝道:“公子息怒,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回书院去吧。”

花无多忙道:“快走吧,太阳已经下山了。”

三人重又匆忙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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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