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岸含笑,“听风上神素秦。”
“素秦?就是那个传说中待人极其温柔来者不拒,凡求卦者皆能心想事成的听风上神?”
心岸微微一怔,这小仙子着实厉害,这一句话便概括了自己的师尊,那便是九重天上……难得的大好人,所以当时莫沉将他托付给素琴师尊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好脾气的接收了下来。
所以他点点头,在小仙子旁寻了地方,摸索着坐了下来。
“你……你的眼睛怎么了?”小仙子名为惜芳,在守着灵台的岁月里,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人,所以不由得多了几句问言。
心岸苦笑,抬手在眼上轻轻一拂,“在下也不知,从人间来了天上,便一直如此。”
“那你、那你能找老君爷爷治下的啊。”
他摇头,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苦痛都能治好,正像老君常常拿朝露的晕病无能为力一样,他从没想过治,也不想再治。
“如果我师尊在就好了……”惜芳自言自语了一句。
心岸未听见,他反倒好奇的岔开了话,“为何你都不问就放他二人上去了。”
惜芳换了个盘腿姿势,看着身前那高高的高楼门,她看了大概……百年有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坐在这小玉台上,望穿了云雾川,望穿了高楼门。
“因为啊……自我来之后,其实便没有什么人来这灵台。”
“为何?”
“灵智一关,若法力高深,根本无需灵台。这灵台,只是个摆设而已,我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心岸眼睛不好,可心却通透,他听出了这话语间的沧桑、惆怅……以及悔意。
“是后悔来了么?”他问。
惜芳惊讶的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你、你怎么知道……”,随即她便抱着膝盖,将头深深的埋在其中,说话闷声闷气的,“当年,我还在长留山的时候,就想着上天。师尊说,天上有一个空闲的职位,问谁愿意去。我想也不想的,便直呼着要来。谁知道……这一过百年……我都忘记了,长留山的模样了。”
心岸听她如是说,心中微微一疼,像一个温厚的兄长一般,他缓缓伸手,在这女子的身上轻轻一拍,拍的她惊讶的看着他。
“如有机会,我求师尊,带你下长留山可好?”
惜芳微微红了脸,她没说话,闷声闷气的回了个“嗯”字。若是常人,她早已撩袖子大骂,可这男人,分明是眼神不好,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生生的吞了这闷亏。
原来方才,心岸的手,直直的拍在了她的臀部。
灵台之上。
灵台似一块晶莹剔透的凉玉,比之榣山竹林中的翠玉要舒适的多,朝露坐在上头只想躺下打滚,但看着莫沉一脸肃穆的样子,于是按耐下雀跃的心情,含着甜甜的笑,眸子里水波荡漾,几乎能荡漾出几分风情来,好在师尊不吃这一套。
“师尊,要做什么呢?”
“问道。”莫沉与朝露对面坐下,长发垂地,小小在他二人中间四处蹦跳,好奇的张望着这片地方,桃花色的尾羽在灵台上拖曳着。
“问……问道?”朝露傻了眼,她可从未将道法玄机放在心里,这两个字可愁苦了她。
见她一张苦瓜一样的脸色,莫沉轻笑着,“这灵台一关仅仅是个表面而已,莫要惊慌。”
老迂腐,明知道是个表面,还定要来做场戏,也不知道是折腾自己呢,还是折腾她呢。既然如此,那么她定要问个玄妙无比的道法,好让这场戏唱出些彩头。
所以嘴角微微一弯,“师尊,你可听过欲死欲仙之术?”
此话一出,就听见灵台之下心岸咳喘出了声音,旁边是那姑娘替他顺着背,关切的问着“你还好么”。
反倒是莫沉,那淡如远山水墨的一张颜面,变的有些精彩。
从淡然到莫名,最后变为思索,那眉紧锁,凉风吹过,云雾缭绕,小小跳到朝露的手心,不耐的躺下睡觉,桃花色尾羽扫在她手心,有些痒痒。
良久,才见莫沉缓缓开口,“露儿,这欲死欲仙之术,可谓是相当玄妙,竟能让人又入死之境界又入仙之境界。”
“是啊,师尊,我还是看凡人修的呢。”朝露拍着腿,应和着。
莫沉再次蹙眉,仿佛回忆到很久远的事情,“我自小便入山修行,后执守’太上忘情’之说,再不触凡间事,未料……高人竟在凡间。”
朝露连番叹气。
“欲死欲仙之术,我以为,轻易不可修此法,会……”
“师尊,我知道呢,会走火入魔的。”朝露摊开手,这回答,她十岁时候就跟着二二一般说了,如今师尊你也来这般说,怎能不让她心中窃喜,窃喜的面上都揪出了三分喜色。
莫沉良久无言,终于长叹口气,在她额上轻轻一敲,“你啊……”
“师尊……”朝露哀求着,“师尊你老人家就莫再为了个表面功夫折腾我了,露儿等着灵智开启等了将近百年了,等的小白菜都变成老黄花了。”
莫沉轻笑出声,只微微一抬手,那指尖处一道白光闪过。
朝露便一头栽倒在地上。